柴曉夏沒能在手術現場，但她可以通過監控看到地下室發生的一切，擔心地問道：“她能感覺到冷嗎？”

在一邊陪同的客服人員搖搖頭，向她解釋說：“不會，基本上她現在是無知覺無意識狀态。”

柴大小姐在想要是陳楠楠和哥哥能感覺到冷的話，也就能感受未來冷凍期間無盡的孤獨和空虛，是件十分恐懼的事。還好現在不用再擔心，試着想像她們隻是睡着就好。

一小時後冰塊停止融化，代表陳楠楠體溫基本已接近零度。要繼續降溫就得采取必要防護手段，因爲人體細胞中含有大量水分，低于凍點後繼續降溫會凝固形成冰晶。那些脆弱細胞會被無情刺破甚至是血管都可能被撐開，這種巨大傷害絕不允許。

冰點在零下三百度的保護液取代她體内的全部水分，這種東西不會結晶，能讓陳楠楠脫水又不至于變成傳說中木乃伊。

咔擦一聲，醫生将項圈扣在陳楠楠脖子上時，頸部動脈和靜脈已在金屬項圈裏形成一個輸液回路。現場助手正在逐步加大保護液濃度，勻速液體從頸部大動脈流進她有大腦。

“減緩輸入壓力三點一三……”

監視儀提示陳楠楠體内的保護液濃度已達到冷凍要求。

“繼續監測靜脈輸出！”專家向身後助手說道。

可能由于保護液在血管裏流動的原因，隔着屏障柴曉夏似乎能感覺陳楠楠的睫毛在微微跳動，真正像極熟睡的嬰兒般安靜恬美。

又過了十七分鍾，輸出濃度終于和輸入濃度相吻合。

客服人員指着屏幕解釋說：“剛才進行的是最爲關鍵的步驟，沒有異常就代表手術成功大半。”

柴曉夏長舒一口氣，“那就好，終于可以放心了。”

機械手再次将陳楠楠抓起來放進另一個容器，透過監視屏幕可以看到溫度顯示爲零下六十度，裏面正在冒氣的大約是普通幹冰之類。

突然間整個手術室都開始忙碌起來，氣氛顯得異常緊張。

柴曉夏剛剛才放下的心馬上又提起來，似乎有些不對勁，“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嗎？”

“别緊張！”

一個巨大氮罐被推進去，在專家操作下将陳楠楠小心翼翼放進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以很舒服的姿勢懸浮在透明容器中，依然保持最美麗的形态。

如果不是全身上下插滿電極和管子，完全會以爲她在泳池裏遊泳，飄散的頭發微微随着還沒完全靜止的液體流動，溫柔撫摸着滑嫩肌膚。

說來也怪，變異成流浪者形态的陳楠楠身體上并沒發生她之前擔心的問題，剛從第四區逃出來經過東九區，在看到那些佝偻暴風人時很難過。

現在陳楠楠身材還是之前那麽好，勻稱而光滑。

金屬圈套在陳楠楠頸間更襯得前胸飽滿圓潤，從上到下沒有一處顯得不協調，特别是臀部弧度差不多讓人誤以爲是圖紙上經過設計的結果，甚至讓柴曉夏都有種莫名羨慕，忍不住偷偷摸一下自己。

罐體移到冷凍室并編号登記，全部儀器顯示正常時整個過程全部結束。

“工作人員會按期添加液氮，隻到你們通知複活。”

“謝謝。”

接下來是柴浩宇的手術，一樣成功。

回到柴府的柴曉夏很想把信息通知趙輝，但沒找到這個無影無蹤的暴風人。全部在計劃中沒什麽異常，等以後來了再說也不遲。

趙輝真的一直都忙，最近可以說是特别忙。任頭領提出最近廊畔區有麻煩又不正面點明問題所在，看來有所保留，或者是連任頭領自己都進退兩難的事。

很大程度上趙輝感覺與桂天靈有關，讓自己出面解決廊畔區與裕坊區的問題，難不成任頭領覺得他自己鬥不過桂天靈？

要麽……，不對！趙輝猛然驚醒。

這分明就是任頭領的計謀，讓趙輝與桂天靈鬥而他隔岸觀火，任何一方輸赢最終得利都是任頭領。若桂天靈勝則完全是趙輝不各天高地厚一意孤行，若趙輝勝則爲任頭領清除強大對手，順便試試年輕人到底多大能耐。

好妙的一着棋，幸好回來靜心思考，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這事兒要從長計議，完全置之不理是可能的，濱核區與裕坊區利益沖突越來越明顯總有一天全面爆發，倒不如找些小突破口逐一解決以免釀成大禍。

趙輝差人去叫赫傑回來，他是裕坊區的人有些事出面比較合适，先禮後兵總沒錯，主要現在要以自身力量去與幻形者硬碰硬還不太可能。

就算自己快進化成幻形者，在桂天靈面前無異于幼童而已，并且還有個桂公子到目前也不知對方底細。

在特區的幾個小區域中間，濱核區人口最少面積也最小，無非是因爲更靠近城門才得以立足，若不然在過去千百年間不可能獨立在其他區域之外。裕坊區人口達十一萬之多，這隻是能統計到的數據，第二是廊畔區将近六萬暴風人生活在這片區域，而紫檀嶺以大約五萬人口居于第三。

以濱核區兩萬人口，就算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也不一定能與裕坊區對抗，趙輝并不是傻子，胳膊擰不過大腿這種簡單道理豈會不懂。看樣子要主動去一趟裕坊區，有些事遲早得面對，回避終歸不是辦法。

思忖之間赫傑已經到了。

兩人稍作準備就向裕坊區去，趙輝帶上兩塊大钽磚作爲拜訪的見面禮，前次帶回的钽磚就是有它的用場。

以赫傑的行走速度至少明天下午才會抵達裕坊區大本營，還好有趙先生。這是他此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離開地面，飛翔的感覺很爽。

兩小時後，一隻巨鳥出現在裕坊區上空，帶着呼嘯風聲朝桂天靈的大本營而來。赫傑不停辨識着方向，确保最準備的位置，隻是從這個高度看下去和在地面尋找大本營有區别。

“就是這裏……”

趙輝對降落的動作還不熟練，提前給赫傑打招呼，“準備好。”

随着他收起翅膀，還好沒出現想像中的尴尬情況，兩人穩穩落在桂天靈大本營外。若真來個狗吃屎之類的姿勢，那就太丢人了。

此時早有幾十号人圍上來，個個端着武器高度警惕，一人一鳥從天而降引起族人們恐慌，關鍵是沖着大本營來的，定然沒什麽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