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天梯閣之前,鹿眠對駱胤口中的好苗子和收徒不感興趣,隻是想來看看戚忱爬到了哪層。
來了之後,看着戚忱奮起攀爬的身影,她反倒不舍得離開了。
駱胤還有其他事物要處理,不能在這陪着鹿眠一起等。
不過他走之前,兩父女特意避開其他人密聊了一會兒。
戚忱脖子上那枚玉佩就是駱胤給原主的,上一世,駱胤甚至爲了原主的過錯付出生命,直到死之前他都沒怪罪過原主,仍擔心原主的安危。
鹿眠沒道理不相信他,便将戚忱身爲純陽體的事情和駱胤說了。
駱胤在看到戚忱脖頸上那枚玉佩的時候,心裏便已經有了猜測,隻不過沒有百分百确定而已。
聽着鹿眠的話,駱胤沒有贊歎戚忱那百年難得的資質,反而将鹿眠誇了一頓:“不愧是小乖,就連下山曆練都能撿個好苗子回來。”
鹿眠心虛:“爹爹不怪我把玉佩給他就好。”
“小乖這是聰明了,顧全大局,爹爹怎會怪你。”
不過想到自己當初偷懶,将兩枚玉佩都雕刻得一模一樣,駱胤稍稍皺眉,不動聲色的說:“等下次我會你尋找更好的、能夠遮掩體質的法器。”
這樣的話,自家閨女就不用跟其他人用一模一樣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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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第十天了吧。”
“第1983個台階……那小孩省着省着,最後一口餅昨天吃掉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希望走到最後一步。”
“我看難,他好像要堅持不住了。”
“這小孩心智堅定,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在天梯閣整整守了五天的長老們接二連三的開口。
鹿眠也仰頭看望雲鏡,不過觀點和大家相反:“不會的,他能走上來的。”
兩位長老聞言笑道:
“小乖如此肯定?”
“看來小乖很看好他啊。”
徐長老擡手摸摸胡須:“說起來,小乖那次爬天梯的時候,好像也是七八歲?”
鹿眠一笑:“嗯,剛好是八歲生辰。”
“哇,看來這小家夥的資質,和小乖有得一拼啊。”陶妝如驚奇開口,她是天鶴宗唯二的女長老,如今已經是元嬰修爲,看似面容嬌豔如二八少女,其實已經兩百多歲了。
“應該比我更好吧。”回想起原主小時候的事情,鹿眠說道:“尚未識字開始爹爹就教我引氣入體,五歲開始練劍。和他比起,我還是走了捷徑。”
“但在天梯上又不能使用靈氣,隻要金丹期修爲以下的人上去都是個普通人。況且你當時隻花了八天時間就走上來了,小乖乖你就别謙虛了。”陶妝如笑着開口。
……
日出、日落。
戚忱不記得他在這條天梯上爬了多少天。
身上帶着的幹糧在昨天就吃完了,背着的瓶子裏還剩最後一點點水。
雙腿似有千斤重。
身體又累又困。
睜開雙眼,就連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
一道道聲音在戚忱腦海裏說:
“太困了就歇息一會兒吧。”
“你看你都這麽久了,不累嗎?”
“其實你早就已經爬夠了? 隻有四百個台階你就能進宗門? 現在你都走了好幾個四百了。别走了,等着其他人來接你吧。”
虛無缥缈的聲音句句流露着關心。
戚忱頓住腳? 雙眼無神的站在台階上。
天梯閣内? 各長老們看着望雲鏡中那個瘦小的身影,目光殷切。
徐長老歎息一聲:“看來應該是止步于此了。”
“哎!有點可惜? 還有十二個台階,就到頂了。”
“已經很不錯了? 你們要是嫌棄的話? 待會就别跟我搶。”
“咳咳,誰嫌棄了。”
“不過這孩子,的确是盡力了。”
大家不分晝夜的站在望雲鏡前,将戚忱這些天的表現全部看在眼裏。
戚忱這些天除了休息、啃幹糧之外? 其餘時間都在爬天梯。
甚至? 突破一千九百層的之後,大家明顯能看出這孩子已經宛如行屍走肉一般,全靠強大的意志力在支撐着身體行走。
似乎天梯頂上有他不得不爬上去的理由一樣。
好幾次戚忱爬着爬着就睡着了,但是又很快醒來,繼續往上爬。
他也不過七八歲? 這堅毅的意志力讓所有長老們爲之側目,同時? 他們看着戚忱的目光也更火熱。
有修真根骨的人大把,資質絕佳的卻是少之又少。
現在好不容易出了一個? 他們說什麽也要搶過來!
“走,我們出去? 看看那孩子選誰!”
這是大家這幾天商量好的? 既然他們各個都想要? 可以直接去那孩子面前争取,但最後孩子選了誰,那就是誰家的。
鹿眠走在最後,深深看了望雲鏡中的畫面一眼。
等大家到天梯頂的時候,發現戚忱依舊保持望雲鏡中站立不動的姿勢。
他垂着腦袋,看似好像站着睡着了。
“要不将他給接上來吧。”
徐長老于心不忍的開口,然後立刻被修無情道的武長老冷聲阻止:“不行,這不符合規定。”
爬天梯,必須要當事人自己放棄,或者是昏迷過去後,才能将他們帶出來。
而戚忱現在的情況,顯然不符合。
天梯中的戚忱是看不見山頂,也聽見長老們對話的。
戚忱垂着頭,仿佛失去了意識,腦海中虛無缥缈的聲音仍在引誘着他:
“坐下歇歇吧,或者睡上一覺。”
“馬上就會有人來接你了,你不用自己走,他們會将你抱起來直接飛上宗門……”
抱着他、飛上宗門……
戚忱眼珠動了動,空蕩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初次見面那日鹿眠抱着他禦劍飛行,離開前湖村的畫面。
駱姐姐!
戚忱在心裏大叫了一聲,突然睜開眼。
熱汗從額頭滑落,明明之前已經舉足艱難,他卻好像又恢複了最開始登上天梯時的滿身力氣。
在各位長老驚訝的目光中,戚忱邁開腿,一步步、緩慢的走了上來……直至跨過最後一個台階。
之前腦海裏蠱惑戚忱停下來的聲音瞬間消失,原本在他身上猶如泰山壓頂的重量也消失不見了,反倒是無窮無盡的靈氣從山間沖上,化爲涓涓細流鑽入戚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