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八蛋!鬼才要告訴你咧!”
獵人的狼狽樣惹得付丘忍不住噗哧一笑。
“有什麽好笑的?”
獵人這狠狠一瞪,吓得付丘趕緊收起笑意,專心開車。
“然後呢?你什麽都沒解釋就叫我上車,現在也該說說這次到底是什麽麻煩了吧?”
汽車駛入車站前的大馬路後,鬼冥搔着頭開門見山說道。
“對喔,這麽一說我才想起,還沒對你解釋呢!”
獵人從胸口的口袋中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裏。
“如果你敢點煙,我就馬上下車。”
“我隻是叼在嘴裏而已啦!”語畢,獵人将香煙收回煙盒裏,一面開始娓娓道來。
“有一位女性被鬼附身了。”
“爲什麽警方要插手管這種事?”鬼冥一臉不解地皺着清秀的雙眉問。
“本來呢,警方是不會爲了這種事出動的。”
“那又是爲什麽?”
“因爲那個被鬼附身的女性,是警察局長的女兒。”
居然說出來了。
如果獵人不指名道姓,付丘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他既然和盤托出,付丘也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獵人刑警,警方不應該把辦案資訊洩漏給一般民衆知道。”
“閉嘴,開你的車!”獵人以怒吼來回應付丘的抗議。
“呃,可是,他說這件案子應該保密……”
“這小子不一樣!他不是特搜課的民間顧問嗎?我說可以就可以,你别管那麽多!”
獵人都說到這個地步,付丘也無話可說了。
“放心吧,我不會對外洩漏一個字,也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鬼冥開口緩頰。
總覺得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
雖然付丘依舊覺得無法釋懷,還是決定先專心開車。
“然後呢,聽說那個被鬼附身的女孩,一天到晚都不停地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是說跟你一樣嗎?”
獵人以”閉嘴”回應鬼冥的揶揄,接着往下說。
“局長夫人對女兒的異狀感到心焦如焚,于是搶先找了靈媒,幸好那個靈媒吓得逃走了。隻是……”
“警方想趁着這件事還沒公開前趕緊收場?”
“嗯,就是這麽回事。”
“我看你現在真的像極了跑腿的。”
“喂喂喂!你以爲這是誰害的啊!”
獵人回頭朝後座探出身子大吼,但鬼冥仍然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那場車禍是你的開車技術有問題所造成的吧?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死小鬼!我把你矗出去喔!”
“要轟就轟啊。”鬼冥刻意揚起嘴角。
付丘張口結舌地看着他們兩人的互動。
幻想跟現實的差距令他感到困惑,他對于這場看不到終點的旅程,抱着難以言喻的不安——
——
離開鬼冥秘密基地的徐思思,低着頭一步步往前走。
一陣充滿春意的強風迎面吹來,如果她不低下頭去,隻怕浏海會被吹亂,塵埃也會跑進眼裏。
可是,真的隻是因爲如此嗎——?
這條通往車站的蜿蜒坡道,走起來比以往還漫長得多。
她在途中停下腳步,屢屢歎氣。
看來,還是隻能坦白告訴林真自己無能爲力,推掉她的委托了。
既然不能找鬼冥商量,那就沒辦法了。她并不像鬼冥一樣能看見死者的靈魂,再這麽拖下去也隻是浪費時間。
可是,該怎麽拒絕她才好呢?
雖說本來就是一場誤會,但徐思思還是答應了人家。
徐思思想起當時林真那張如釋重負的臉龐。”謝謝你!”她頻頻低頭緻謝,而且還哭了呢。
這教我怎麽說得出口嘛——徐思思又歎了口氣。
我爲什麽沒考慮清楚就一頭栽進這件麻煩事呢?
爲什麽那時會答應林真的請求呢?
徐思思清楚得很。
因爲她從雙胞胎姐姐過世以來,便一直努力扮演一個乖寶寶。
她裝得一副灑脫樣,但其實很在意别人對她的看法;不敢開口說”不”,總是笑臉迎人,也從來不敢忠于自己的願望與**。
因爲她害怕——
害怕有人對她說”該死的人是你才對”。
因此,她總是迎合别人,處處都不敢得罪人,生怕某一天會有人否定自己的存在——
其實她隻是希望有人能對她說一句:你盡管活下去吧——
徐思思不經意地停下步子,從駝色手提包中取出手機吊飾。
這是林真交付給她的東西。
假如這個手機吊飾是林真遇見的那個靈魂的失物,那麽那名少女想必已經死了。
她爲什麽會喪失性命,甚至徘徊在河邊呢——
之前鬼冥曾說過,鬼魂和妖怪并不是新品種的生物,他們生前都是活生生的人。
爲什麽會喪命呢?爲什麽在人間徘徊不去呢?隻要能找出原因,就能解放死者的靈魂。
——姐姐心中到底懷抱着什麽樣的想法?
徐思思用力握緊手中的吊飾。
我不像鬼冥一樣能看見死者的靈魂,但是即使如此,或許我還是能感應到些什麽。
去林真撞鬼的那條河川看看吧!
想拒絕她,等去了這一趟再拒絕也不遲。
徐思思擡起頭來對抗迎面襲來的強風,大口吸氣地踏出腳步。
——
獵人伫立在一棟高樓前。
這棟住家位于離車站十分鍾車程的住宅區入口。
在這成排類似的建築物中,唯有這棟屋頂鋪設磚瓦、擁有白色圍牆以及木造對開門的住家,在當中獨樹一格。
一般的上班族,拼上一輩子也買不起這座豪宅。
“真是夠了,居然用納稅人的血汗錢蓋這麽氣派的房子……”
獵人踢了柏油路一腳。
“有獵人大哥你這種人存在,才真是浪費稅金呢。”
站在他身旁的鬼冥,微微瞥着獵人說道。
“你說什麽!有種再說一次試試看!”
獵人深知不能一一計較鬼冥所說的話,但他也覺得自己沒理由平白忍受他。
“我的意思是人家給你多少錢,你就應該做多少事。”
“那你咧?你繳那麽多學費,有讀那麽多書嗎?”
“還不是因爲有個刑警老愛把案子丢給我,否則我就能多去上一些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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