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的詐死案……在那個時候我也同樣發現了這個男人,而且當時楊惠也說了是有人指引她的不是嗎?我想有可能就是這個人。”
一個月前?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麽?
從他們的口氣聽來,似乎從以前就認識這男人。
“獵人大哥,第三名被害人的遺體還在嗎?”
“你要去看一下嗎?”
“要,我們走吧。”
獵人和鬼冥同時站起身來。
此時,鬼冥的手機響了。
“你這次又惹了什麽麻煩?”鬼冥沒好氣地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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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徐思思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會如此突發奇想。
那名現在仍沉在河裏、和徐玲的名字發音相同的少女——
鬼冥曾經說過,她被父親的強烈思念束縛在那條河川。徐思思真的好想幫助她。
當徐思思回過神來,她已經按下手機的通話鍵了。
“你這次又惹了什麽麻煩?”
電話一接通,聽筒那頭便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才沒有什麽麻煩呢!我隻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罷了。”
“你這樣很惡心耶。”
居然說我惡心?
“哎唷!我是要跟你談柳木醫生的事啦。”
“這件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話是沒錯,可是如果不想想辦法,那個女孩的靈魂會一直困在那條河吧?”
“是啊。”
“不能想辦法救救她嗎?”
“不能。”鬼冥速答。
鬼冥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放棄了。當然,也有可能是他覺得這并不是外人該插手的事情。
“那那個女孩不是太可憐了嗎?”
“你真的很雞婆耶!我不是說這是柳木醫生的心理問題嗎?”
“是沒錯啦……欸,我想試着再說服柳木醫生看看。”
“算了吧!如果光靠你幾句話就能改變他的想法,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鬼冥說得倒也沒錯。
我沒辦法一個人解決這個問題。不過——
“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鬼冥沉默了一下。
柳木醫生曾經說過,他女兒的死是他所造成的。
徐思思不敢說自己的心情和他相同,不過至今她也懷抱着類似的想法活到現在。”你女兒的死并不是你的責任。”徐思思認爲至少得讓他明白這一點。
“你試着站在他的立場想想看。”鬼冥的語氣微微變了。
其他人或許聽不出弦外之音,但徐思思清楚得很。
她憶起之前一心曾說過的話。”那孩子其實心地很善良,隻是拙于表達情感。”
他乍看之下很冷淡,其實隻是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意罷了。
“什麽意思?”
“你會因爲外人對你說幾句話,就放棄自己的女兒嗎?”
這——
“不可能。”
“那你應該懂了吧?這個問題應該交由柳木醫生自己來解決。”
徐思思了解鬼冥的意思。
可是盡管如此,她依然想拯救那名少女的靈魂.這股強烈的意志驅動着徐思思。
——這名和死去的姐姐有着同音姓名的少女。
——我猜,自己一定是想借着拯救她來赦免自己;我想從害死姐姐的業障中解脫。
我知道這很自私,不過——
“我想爲她出一份力。”
“好,我明白了,那你就去吧。不過現在我抽不開身,想去你自己去。”
鬼冥懶得和徐思思争辯了。
“好。”徐思思點頭。
仔細想想,都到了這個節骨眼還想仰賴鬼冥幫忙,其實也跟逃避沒兩樣。
“你見到柳木醫生後,麻煩幫我轉告他幾句話。”
“什麽?”
“請你放你女兒自由。你的思念,害那女孩被囚禁在黑漆漆的河底。死者所希望的,其實隻是在世者能過得幸福……”
死者所希望的,其實隻是在世者能過得幸福——
這句話深深地刺進徐思思心坎裏。
“謝謝你……”
語畢,徐思思便挂斷電話。
————
體内泉湧而出的痛苦,令柳木喘不過氣來。
他的腹部深處,有一團既漆黑又黏稠的漩渦。
又失敗了——!
爲什麽?爲什麽無法成功?
我和柳雪約好了!我答應要拯救她!然而爲什麽——
“可惡!”柳木啐了一口,将手中的筆插進桌面。
塑膠制的筆”啪叽”一聲碎裂,但這仍然無法抑制柳木心中的怒火。
柳木站起身來,雙手舉起方才坐過的椅子,砸向牆壁。
椅子将檔案櫃撞出一個大凹洞,應聲落地。
體内的血液增強了柳木的氣勢,使他體溫上升。
“嗚啊!”他握緊拳頭毆打牆壁。
手臂傳來一陣沖擊,但他并不覺得痛。
柳木用力毆打牆壁發洩怒氣,一次又一次地打在牆上。
光是用拳頭打還不能令他滿意,他甚至還以頭撞牆。
幹涸的内心起了裂痕,一片片逐漸崩毀。
他的願望還沒有達成——警方說已經結案了。
沒錯,殺害柳雪的兇手是找到了,但那個兇手也早就死了,所以有什麽用呢?
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對我來說,事情還沒有結束。兇手是誰并不重要;隻要柳雪一日不回來,事情就永遠不會結束。
聯系靈魂和**的某物——那就是關鍵。
隻要不查出這一點,我就沒辦法成功。
話說回來,我也來日無多了。
我崩壞得越來越嚴重了——柳木心想。
此時,電話響了。
————
當獵人帶着鬼冥進入解剖室時,菜克賢早已準備好了。
解剖台上有一具少女的遺體。
居然對這種小女孩做這種事——
獵人心中的怒火再度熊熊燃燒。
他望向身旁的鬼冥。
肌膚白皙如陶瓷,五官端正;乍看之下既冷靜又冷酷,但那并非他的本質。
每當有人帶給他麻煩,他嘴上抱怨歸抱怨,卻不曾置之不理;其實他大可撒手不管,然而他抱怨之餘卻仍舊一頭栽進去——他就是這樣的人。
“老爺子,不好意思啊。”
“别在意啦,我也不想跟自己的良心過不去啊。”
菜克賢詭異地笑了。
獵人和鬼冥走到解剖台旁。
躺在解剖台上的少女的肩部以下蓋了一條白布,雖然沒有明顯的外傷,仍舊少不了溺斃獨有的特征——浮腫的臉部及發紫的嘴唇。
太突兀了——獵人心想。
這名少女的生活跟死亡之間,理應有一段遙遠的距離。
直到死前那一刻,她都從未想過自己将面臨死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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