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好像很擔心,可是這教我對媽媽怎麽說得出口呢?姐姐的死亡真相,是我必須背負一輩子的十字架——
“欸,到底怎麽了嘛?”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
假如媽媽知道姐姐是被我害死的,不知道會有多麽痛苦——
“思思,你該不會又在責怪自己吧?”
這句超乎徐思思預料的話語令徐思思屏住氣息,她覺得自己仿佛潛伏在水中。
“你是不是覺得姐姐的死是你的責任?”
爲什麽媽媽知道這件事呢?迄今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而且也未曾在言行舉止間透露出來。
爲什麽——?
“媽媽……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徐思思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擠出這一句話。
“當然啰!你以爲我當你媽當幾年啦?”
“二十年……”
“知道就好!姐姐的死并不是你的責任,你把球丢到遠方隻是想鬧着玩,并不是想害死你姐姐。那隻是一樁意外而已啦。”
原來媽媽知道這麽多——
虧我還想默默藏在自己心中一輩子呢——
徐思思忽覺鼻頭一酸,眼眶漸熱。
“徐思思,你就是你,你不是你姐姐。對于父母來說,自己的孩子會不會念書、擅不擅長運動,全都無關緊要,隻要她們能幸福地過一輩子就好了。你了解我的意思嗎?”
徐思思默默點頭。
母親的一番話,令徐思思全身上下變得暖洋洋的。
心中的那座冰山,頓時爲之融化——
她小時候總是刻意疏遠樣樣比自己拿手的雙胞胎姐姐。
她一直以爲媽媽讨厭念書、運動、音樂都一竅不通的自己。
徐玲死後,徐思思拼命地想成爲第二個徐玲,因爲她害怕會有人對她說:”爲什麽死的不是你?”
“媽,原來你什麽都知道呀……”
“是啊!我連你的初戀對象是誰都知道呢!是阿健吧?他前陣子結婚了說。”
她說對了,正是阿健。他膚色黝黑,個頭矮小,是個鬼靈精,而且很壞心眼。
真的什麽事都瞞不過媽媽的法眼。
“這樣啊……”
“你現在是不是有喜歡的對象?”
這天外飛來一筆的話語,令徐思思不由得心頭一驚。
“爲什麽你會這麽想?”
“前陣子你回來時好像想起了什麽,一個人在那兒傻笑呢。”
“有嗎?”
“有呀!欸,他是什麽樣的人啊?”
徐思思自己并沒有意識到這點,不過她覺得八成是那家夥。
“他是個超級别扭的人,自我中心,而且一點也不溫柔。”
“哎呀,聽得我好好奇喔!你再多說一點嘛!”
徐思思的母親開心地笑了。
“嗯,下次回去時我再告訴你。”
徐思思挂斷電話,同時淚水決堤、嚎啕大哭。究竟是因爲痛苦、悲傷或是喜悅而哭?連徐思思自己也弄不清楚。
她隻是不停地顫抖,胸口有如灼燒般炙熱。
在這股令人窒息的情感浪潮中,徐思思發覺自己迄今所背負的十字架,其實隻是一場幻覺——
————
獵人刑警到底想在這兒待到什麽時候?
盡管付丘心中懷抱着這樣的疑問,卻遲遲不敢說出口,隻是俯視着翹着二郎腿坐在鐵椅上的獵人。
打從來到鬼冥這名青年的秘密基地以來,算來算去也經過三十分鍾了。
爲什麽獵人如此執着于鬼冥呢?不僅僅是他,連李建瑞,王詩茵也一樣,付丘完全搞不懂。
“可惡!那臭小子到底跑去哪裏遛達了,我這邊可是十萬火急耶!”
獵人将煩躁的心情吼出聲來。
——而鬼冥也在這時開門進屋。
“你終于來啦!”
鬼冥對大聲嚷嚷的獵人擺出一張臭臉。
“付丘先生,有人擅闖民宅,請你馬上逮捕這個現行犯。”
鬼冥指向獵人。
逮捕——可是我跟獵人刑警好像是共犯耶?
“不好意思,我現在沒空跟你瞎扯。”
“好巧喔,我也正好覺得沒空跟獵人大哥你閑聊耶。”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找到了。”
“你是說嫂夫人嗎?”
“不要鬧了!我是說屍體啦!出現第三名被害人了!”
獵人忍不住粗聲大吼道。
一時之間,鬼冥的表情僵了。他并非震懾于獵人的怒吼聲,這一點連付丘都看得出來。
“請你說得詳細一點。”
鬼冥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定,盤起胳膊催促獵人往下說。
“被害人是雷潔,跟其他被害人一樣是十四歲的少女。她跟第二名被害人陳燕相同,都是在溺死後被棄屍在垃圾場。發現時間是今天早上,她恐怕是昨晚遇害的。”
獵人連珠炮般地一口氣說完。
鬼冥沒有開口,隻是撚着眉心,低頭沉吟。
一陣沉默——
“難道兇手不是馬安嗎?”付丘試探性地問道。
——然後同時被鬼冥和獵人白了一眼。再也沒有比被這兩人同時瞪視更可怕的事了。
“馬安就是兇手,這點不容置疑。”鬼冥淡淡地說道。
“今天早上我問過菜克賢老爺子,那棟建築物中的确有馬安的指紋、柳雪的毛發和随身物品。”
證據确鑿是吧——付丘腦中突然靈光一現。
“獵人刑警,假設……我隻是假設喔,那些證據會不會都是僞造的?”
“誰會幹這種事?又是爲了什麽幹這種事?”鬼冥間不容發地吐嘈。
獵人聞言,随即将一張照片丢到桌上。
“假設是有家夥爲了掩蓋自己的罪行而僞造證據——你覺得怎麽樣?”
鬼冥将照片挪至自己手邊,眼睛忽然微微眯起、、、這個男人?
照片中有一名戴着墨鏡的高大男子。
他五官端正,表情看起來像是在笑。
“獵人大哥,這張照片是哪兒來的?”
鬼冥對獵人投以銳利的目光。
而獵人的表情也相當緊繃,和鬼冥相去無幾。
“這是在棄屍現場拍到的,他當時好像混在圍觀的人群中。第二名被害人陳燕以及這次的被害人雷潔的屍體被找到時,他也在場。菜克賢老頭覺得很奇怪,所以就拍下來了。”
“這個男人看起來不太簡單呢,而且好像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怎麽?看獵人大哥你的表情,你以前也遇到過這個男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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