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刑警,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付丘忍不住問道。
“所以我才說你沒屁用嘛!”獵人忽然怒吼道。
“呃,可是你什麽都沒對我說,我當然不知道……”
“我不說你就什麽都不懂嗎!一個當刑警的人,應該要敏銳地打聽情報才對!那個記者小妞還比你能幹多了!”
“對、對不起……”
付丘震懾于獵人咄咄逼人的态度,隻好先道歉再說。
之後兩人便不再對話,隻聽見逆風前進的車聲在耳畔呼嘯着。
“這件事還沒有對外公開,總之又來了一具。”
獵人似乎想打破尴尬的沉默,叼着香煙喃喃道出實情。
“又?”
付丘不懂獵人的意思,隻好以指尖推推眼鏡,****獵人。
“我說少女的遺體啦!”
“咦?”這意料之外的話語令付丘聲音變調。
“今天早上,垃圾場出現了第三名被害人的屍體。”
少女的遺體?第三名被害人?垃圾場?
“不會吧!兇手是馬安,而那個馬安早就死了,所以案子早就……”
付丘一口氣說完,似乎想颠覆腦中的千頭萬緒。
兇手都已經死了,怎麽可能會出現新的屍體呢?
“你也驚訝得太慢了吧!沒看我慌得跟什麽一樣嗎!”獵人口沬橫飛地大吼。
這樣啊,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獵人刑警說得沒錯,現在沒時間拖拖拉拉了!我居然沒發現這麽重要的事,真不夠格當刑警啊!
可是話說回來,爲什麽要去找那名叫做鬼冥的青年?
關于這一點,付丘怎麽想都想不通——
————
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徐思思便帶着一身的疲勞躺在床上。
這樣做真的好嗎——?
徐思思覺得罪惡感好重。雖說找不到其他好方法,她仍舊騙了陳真。
在那之後,徐思思和鬼冥一同造訪了陳真所居住的大樓。
不用說,鬼冥一出場就謊稱自己是靈媒。
他一踏入房間裏,就說什麽:”好陰!我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陰氣!”徐思思好不容易才忍住不罵他:”大騙子!”
不隻如此,他還說:”現在開始我要驅魔,請你先暫時外出一小時,免得遭遇不測。”害得陳真問徐思思:”欸,我在學校見過那個人耶,他真的是靈媒嗎?”而徐思思也隻好跟着說謊,說什麽:”放心吧,他是正統的靈媒名門弟子喔。”
真是一場鬧劇——
陳真一離開房間,鬼冥便對徐思思說了句”一小時後叫我”,然後随便枕着人家的抱枕呼呼大睡。喂喂喂!
一小時後陳真回到房間,鬼冥旋即若無其事地說:”這股陰氣真的非常強烈,不過我費了一番功夫後總算将它驅離了。那名少女的亡魂,應該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吧。”說完還雙手合十。徐思思真想吐嘈他:”你明明隻是在睡大頭覺!”然而又礙于情勢無法開口。
陳真聞言頓時潸然淚下,想必是因爲由恐懼中解放,忍不住喜極而泣吧。
這下子,徐思思覺得罪惡感更重了。
不僅如此,鬼冥居然還跟陳真收錢!
太扯了!雖然這筆錢是陳真自願掏出來的,不過一般人會收嗎?”如果我不收錢,那不是顯得很假嗎?”什麽歪理呀!
這是不折不扣的詐騙,而且我還成了他的幫兇。
唉,真是的!真教人越想越氣!
徐思思一站起身來,手機便開始震動。是她母親打來的。
“你最近都沒打電話給我,日子過得還好吧?”
才一接起手機,聽筒那頭便傳來母親無奈的聲音。
累積在徐思思心中的怒氣,忽地一瞬間消失無蹤。啊,母親的力量果然不同凡響,光是聽見她的聲音,就令人心情平靜了一些。
“嗯,過得還好啦。”
“發生什麽事了?你的語氣有點消沉耶。”
——被媽媽看穿了。
心中那團針對鬼冥的怒火,登時悄然熄滅。她的聲音之所以如此消沉,一定是因爲柳木醫生所說的那番話在心中留下了疙瘩。
“欸,媽。姐姐去世的時候,你難過嗎?”
徐思思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問這個問題,然而她就這麽脫口說出來了。八成是因爲聽了鬼冥跟柳木醫生那段對話的緣故吧。
“這還用問嗎?爲什麽你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也難怪徐思思的母親會感到疑惑。
“現在我在學校修犯罪心理學,當中有一堂課是探讨受害者家屬的心理,所以我才覺得有點好奇……”
徐思思随口編了一個謊言。
“這樣啊。”媽媽嘴上這樣說,其實心裏并不相信我說的話吧?——徐思思心想。
“媽,如果姐姐當時不是死于車禍,而是被人殺害,你會怎麽想?”
“怎麽想?”
“比如說……你會恨那個兇手嗎?”
“恨是會恨啦……”媽媽誠懇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你會想殺了那個兇手嗎?”
我到底在問自己的母親什麽怪問題?什麽殺不殺的——
假如媽媽說她想殺了兇手,那我該怎麽辦?害死姐姐的人可是我耶!
當媽媽知道真相時,她會怨恨我、想殺了我嗎——?
兩人沉默了半晌。
“這個嘛,假如殺了兇手能夠換回我的孩子,那我就殺了他。”
媽媽的聲音既溫柔、又冷酷。
“換回?”
“是啊。對于一個作父母的人來說,孩子不管是被殺害或是死于意外、疾病,都一樣是死了。不會有父母因爲小孩死于疾病而比較能釋懷,當然被壞人殺害也一樣……”
媽媽說得或許沒錯——
“父母心中想的隻有一件事,就是希望自己的小孩能活下去,就隻是這樣而已。所以呢,假如殺了兇手能換回自己的小孩,那要我殺多少兇手都無所謂。”
假如能換回自己的小孩——嗎?
柳木醫生也說過一樣的話。他和女兒所做的約定并不是爲她報仇,而是拯救她。如果柳木能夠回到過去,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馬安。
徐思思心中仍舊是一團亂麻,但她覺得這應該就是答案了。
此時,徐思思心中浮現一個疑問。
這是個不應該想起的疑問,也是至今在她腦中無數次浮現卻又消失的疑問。假如死掉的人不是姐姐而是我的話,媽媽會怎麽想呢!?
“徐思思,你在想什麽?”
盡管隔着電話,話筒另一頭的母親仍然察覺到氣氛的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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