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思加快腳步，和鬼冥并肩而行。
“柳木醫生似乎從我過往的熟人中聽到我的傳聞吧，而且是深知我過去的熟人。”
“這樣啊。”
在感到驚訝的同時，徐思思也恍然大悟：難怪鬼冥記不得柳木醫生。
“總之我跟他隻有這層關系，他對我來說跟外人沒兩樣。”
鬼冥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徐思思心中還有另一個疑問——
“結果到底是怎樣？”
此書一出，鬼冥馬上停下腳步，有如時間停止一般。
“怎麽了？”
鬼冥垂下眉尾，無奈地搔搔頭發，這才娓娓道來。
“那個少女的靈魂之所以被困在那條河川，是因爲柳木醫生的思念過于強烈。”
“思念？”
“沒錯。因爲他随口答應要拯救女兒，才會讓她在那條河川徘徊不去。”
“要怎麽做才能讓她解脫？”
鬼冥沒有答腔，隻是茫茫地望着河水。
站在他身旁的徐思思，同樣望向波光蕩漾的水面。
對岸有一對正在烤肉的年輕男女，而白鹭鸶則在沙洲上歇息着。
在這和煦的陽光中如此眺望河面，實在很難想象這條河竟是連環綁架兇殺案的犯案地點。
鬼冥心中是怎麽想的呢？徐思思偷偷瞥向他的側臉。
直挺的鼻梁，緊閉的雙唇；那雙細長的鳳眼，究竟映出了什麽呢？
“如果想讓她解脫，就必須請柳木醫生打消念頭。”
過了不久，鬼冥開口了。
“打消念頭？”
“對。假如他不面對自己的女兒已經回不來的事實，她就得永遠困在那兒。”
“那我們該怎麽做呢？”
“我還沒想到，隻知道假如他還繼續讀那些關于死者複活、輪回轉世之類的書，他女兒就别想解脫。”
不知怎地，徐思思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鬼冥的意思。
柳雪在河中所說的那句”快住手”——
是說給自己的父親——柳木醫生聽的。
“我們該怎麽幫他呢？”
“能幫的話我早就幫了！這是人心的問題，不是我們三言兩語就能勸得動的。隻有柳木醫生自己能幫得了自己。”
鬼冥說得沒錯。
我們這些局外人就算對一個失去女兒的父親說破了嘴，也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總之呢，現在我們隻能靜觀其變啰。”
這是鬼冥所得出的結論。
徐思思原本想說”是啊”，但又趕緊将到口的話吞回去。好險好險！這陣子發生太多事，徐思思差點忘記這次騷動的主因是什麽了。
“欸，那陳真怎麽辦？她現在還在爲那些靈異現象煩惱不已呢。”
“那是她搞錯了。”
鬼冥扭動脖子說着，骨頭嘎吱作響。
“搞錯了？”
“你也看見河裏那名少女的靈魂了吧？”徐思思點頭。
“也就是說，那名少女的靈魂還困在那條河川，所以不可能出現在你朋友那裏。她隻是搞錯了而已。”
“可是她說遇到鬼壓床，還看到少女的亡魂、聽到她的聲音……”
鬼冥不耐煩地搔了搔後頸。
“人類是一種很容易陷入錯覺的生物。她曾經在河邊遇過撞鬼的恐怖經驗，這是真的；然後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鬼附身了，這部分則是錯覺。”
到此爲止，徐思思都聽得懂。
“之後她就變得疑神疑鬼，懷疑自己被鬼纏上了，因此會把陰暗的房間中那些模糊不明的東西看成女鬼，也會把聽不清楚的細微聲響聽成人的說話聲。”
“這種事……”
“就是有這種事！之前你自己不就從實驗中體驗過了嗎？”
“實驗？”
——有實驗嗎？我怎麽一點都不記得？
“受不了，你就是這樣老是不學乖，才會總是惹上麻煩。”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鬼冥，你就是因爲老是記得一些無聊的事，才會被人讨厭喔。”
對于徐思思的揶揄，鬼冥冷冷地一笑置之。
“我是說前陣子給你看過的靈異照片啦！我說照片上樹木的凹洞”是一張人臉”，你不就把它看成人臉了嗎？她也一樣，就是因爲先入爲主地認爲自己被鬼纏上，才會過得那麽不安甯。”
原來如此，原來他是在說那件事啊。
徐思思終于明白了。假如人抱着先入爲主的觀念，就會将所有的事情都聯想到那方面去。
徐思思懂了，不過——
“那我們該怎麽辦呢？”
鬼冥揚起單邊眉毛，一副”你問我、我問誰”的表情。
“這方法你可能不喜歡，不過我覺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告訴她”我已經爲你驅魔，沒問題了”。”
“那不就是說謊？”徐思思激烈反對。
“那你大可告訴她真相啊！告訴她：”你所看見的全都是幻覺。你患有精神疾病，建議你最好上醫院接受診治”？”
“我會這麽做的。”無論怎麽想，這麽做都比較好。
“不過，假如她不接受這個說法，就會去找别的靈媒幫忙。如果她找上的是神棍，到時可得花冤枉錢了。”
老實說，徐思思沒有把握能靠真相說服陳真。
“假如你說不出口，那麽隻要對她說”我們已經爲你驅魔了，放心吧”，就能讓她從恐懼中解脫。要怎麽做，是你的自由。”
正待鬼冥想邁步離去時，徐思思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隻見鬼冥宛如一隻被打擾睡眠的貓般抽動臉頰，擺出一張不悅的臉。
“幹嘛？”
“鬼冥，拜托你。”徐思思擡眼凝視着鬼冥。
“很惡心耶，不要這樣啦。”
沒禮貌！什麽”惡心”呀？
算了，忍耐一下吧！若是這時惹他生氣，就得不償失了。
“鬼冥，求求你去跟她解釋嘛。”徐思思再度懇求鬼冥。
“好啦！拜托你别再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我了！”
你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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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丘一邊開車，一邊望向仰靠在副駕駛座上的獵人。
他盤着胳膊揚起眉毛，目光如獵犬般銳利、炯炯有神。
他今天一早就不見人影，後來卻突然回來說聲”走了！”就把付丘帶走，而今還命令付丘開車前往大學。
他八成是要去找鬼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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