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去看白紀成。我怕自己會看到跟上回進監獄,看見的那一樣的場景。這種事情經曆過一次就夠了,不需要再來個第二次。
昇爺也沒勉強我,隻是教我怎麽去搪塞白紀蓮。
珏爺這一覺睡的時間太長,差不多又過了半個月,他才蘇醒過來。
現在白紀蓮是天天來我家喝茶,一天到晚什麽事都不幹,就是盯着我。時不時再用個苦肉計,想讓我心軟帶她去看珏爺。
等到好不容易珏爺醒了,昇爺卻隻讓我去見珏爺。因爲珏爺他不想讓白紀蓮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
想想也是,如果看見重傷躺在病床上的珏爺,白紀蓮肯定要哭的不能自己了。
我跟着昇爺來到了遠郊的一家私人醫院裏,在這裏,我看見了雖然臉色蒼白,但是好歹睜着眼的珏爺。
見狀,我松了口氣,說:“真是吓死我了,珏爺,你以後可要注意一點]”
他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昇爺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我去找人要點蒸餾水,你在這陪着他。”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
等到昇爺離開,病房裏隻剩下我跟珏爺,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隻能默默地拿起來旁邊的蘋果,開始削皮。
珏爺按住了我的手,說:“不需要,我吃不了。”
我把蘋果放下,有些幹巴巴地說道:“傷口還疼嗎?”
珏爺沒回我,而是問我:“我爸他關過你,你恨他嗎?”
我搖搖頭。
珏爺歎了口氣,神色有點怅然。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樣的珏爺,轉身要走,珏爺卻也想起身拉住我。
我連忙停下腳步,說:“我不走,我不走,你動作慢一點。”
看見珏爺蒼白的臉色,我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想了想,我說道:“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爲什麽在你回來之後,你爸一直沒給我好臉色。現在我終于有點想明白了,我猜你也明白了。”
珏爺抿了抿嘴唇不說話。
“你爸不會讓我成爲你們兄弟阋牆的原因,我也不會。”
珏爺的臉色更加蒼白了:“……要是沒有我哥……”
我很明白珏爺的意思,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然而看見我的猶豫,珏爺卻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臉上的笑容終于挂不住了,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像是個遭人遺棄的驕傲的小貓。
“如果沒有昇爺,我可能選謝天安。”
“爲什麽?!”
“沒有如果,也沒有爲什麽,小珏,你該睡覺了。”
是昇爺的聲音。
我們兩個一起看向門口,昇爺一手端着一個量杯,一手拿着一塊紗布走了過來,他用水浸濕紗布,給珏爺潤着嘴唇。等到差不多了,昇爺才松手,道:“感覺好點沒有?”
珏爺不說話。
昇爺隻點點頭,說:“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看你。”
珏爺終于開口:“我會娶爺爺給我安排的女人。”
昇爺松口說:“那好,我們下次會來看你的。”
我忍不住說道:“珏爺,結婚這種事要考慮清楚,别随随便便的就……”
珏爺脾氣上來,打斷了我的話說:“行了行了,我連謝天安那個傻逼都比不上,還說什麽呢。對了,你别忘了給謝天安打個電話。他聯系不上你,有點急。”
我微微挑眉,卻是看向昇爺。
昇爺裝作沒看見我的目光,帶着我走到外面。
“爲什麽我沒有收到過謝天安的短信?”
昇爺十分坦然:“我給删了。”
“爲什麽?”
“因爲沒有必要。”昇爺帶着我往車裏走去,“當年他媽做的事情,我想你沒法原諒。”
“他媽?”我看向昇爺,想讓昇爺給我解惑。
昇爺看了我一眼,道:“對,一切都是他媽幹的,是他媽栽贓嫁禍到你身上,才會有後面的事情。”
原來如此……怪不得……
當初是他媽弄到了内存卡,交給警察局的。所以李鋒才會覺得是我幹的事情,才會害得我流産。
如今想起來以前的事情,我仍然是感覺到心髒一陣絞痛。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現在你還要跟他聯系嗎?”
我想了想,說:“就打一個電話……”眼見昇爺的臉色不好看了,我改口道,“用你的手機。”
昇爺的臉色這才有點緩和了,他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接通之後,才把手機給我,而且堅決不讓我看電話号碼。
我接過手機,喂了一聲。
然後是對面謝天安小心的聲音:“?”
“嗯,是我。”
片刻沉默。
我剛要開口,謝天安卻搶先一步,開口道:“我在英國,這裏的陽光特别溫暖。這裏也有許多好看的地方,什麽時候你來英國,我帶你去逛逛。”
我開口說道:“如果有機會的話。”
“那……你現在還好嗎?”
“我很好,而且我還生了一個孩子,是男孩,叫小海洋。”
“像不像你?”
昇爺把手機拿了過去:“很像她。”說完,他把電話給挂了。
我瞪了昇爺一眼,還沒等我說話,昇爺就說:“好了,就這一個電話。他都找了英國女朋友,還給你打電話幹嘛?”
我心裏有些好奇:“你看過照片沒有,他女朋友什麽樣?”
昇爺睨着我,不說話。
我摸了摸鼻子,說:“有件事,我覺得我需要告訴你一聲。”
“什麽事?”昇爺顯得有點警惕。
我有點心虛,但是想想這件事是肯定要說的,早說晚說都是說,早死晚死都得死:“我給你預約了目前國内最好的外科手術醫生。”
昇爺的臉沉了下來:“黃少燕跟你說什麽了?”
“是我自己看出來的。”我伸手抓住昇爺的手,“我不在乎你一輩子跛腳,我在乎的是如果你再不把那顆子彈給取出來,會危及生命。”
昇爺轉過臉去,不說話。
我心裏有點難過,低下頭,說:“都是我害的你變成這樣,我知道你心裏是在怪我……”越想我心裏越不是滋味,眼淚情不自禁地落了下來。
我一直都懷疑小燕說的那些話是糊弄我的,所以後來我趁她來看小海洋的機會去試探了小燕一下。誰知道我輕而易舉地知道了真相。
當初那顆子彈還一直留在昇爺腿上,如果做手術取出來,會有很大的可能造成終身傷害。但是如果慢慢複健,子彈又會造成更大的傷害,甚至危及生命。
但昇爺選擇慢慢複健,一直到他骨骼上的傷口恢複,再取出子彈。可這樣一來,卻又是置他的性命于不顧。
我就偷偷地跟小燕商量好,找了國内最好的專家來給昇爺做手術。每天我都給昇爺煮一些滋補的湯,反正我給昇爺做的東西,他都會喝下去。
現在時間也剛剛好了,他身體也恢複的差不多了,正是做手術的好機會。
半響,我才聽見昇爺的聲音:“别哭了,我做。”
我立刻用紙擦掉眼淚,然後狠狠地親了一下昇爺。
昇爺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别高興地太早,我想我有必要讓你見一個人……或者說,孩子。”
昇爺答應了做手術的事情,我心裏的高興别提了,昇爺現在讓我見誰我都見!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昇爺讓我見的是小虎子。
他身上流着我媽一半的血,這讓我親近他,但另外一半血卻是屬于我後爹的,這讓我對他幾乎處于一種刻意遺忘的狀态。
這麽長時間,我強迫自己忘記這個世界上還有他。說實話,對他,我顯得很矛盾。
對于我來說,這麽一個便宜弟弟我一點都不親近,更别提他爸是那樣的人。可他也是我媽給我留下的唯一财産了。
我苦笑一聲,沒錯,他現在是個财産了。
昇爺伸手放在我肩膀上:“如果你不想見到他,我保證把他送的遠遠的。”
“不要!萬一寄養的家庭虐待他怎麽辦?現在的人,對自己親生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更何況不是親生的呢。”
“那帶回家?”
我開始糾結了。
半響,我看了看小虎子,他其實不算大,也才是小小的一團,收拾幹淨了之後看起來也很可愛。
昇爺道:“你别逼你自己,他不是你的責任。”
聽見昇爺的話,我反而下定了決心:“不,他是。你介意家裏再多一個孩子嗎?”
昇爺親了親我的臉,說:“我不介意家裏再多幾個孩子……”
………………
手術室外,我看着正在手術中的提示,心裏亂亂的。
我對面坐着池赧,他倒是很鎮定,并且一臉自信。
見我心慌意亂的樣子,他坐到我旁邊來,開口道:“你别擔心,會沒事的。”
我看了一眼池赧,不知道該回他什麽好。
索性池赧不需要我回答,接着說道:“他從小就是,幹什麽都不需要大人操心。運氣也好,天賦也高,就一個小手術而已,難不倒他的。”
我忍不住反駁他:“需不需要,跟有沒有是不一樣的。他不需要是他的事,你給不給是你的事。”
池赧楞了一下。
我也不好意思再跟他說話,站起身來,手術室門前來回踱步。
過了不知道多久,手術室的大門終于打開。從裏面出來一個醫生脫下口罩,說:“手術很順利。”c≡c≡c≡閣c≡
我腿一軟,就要摔倒的時候,被人給扶住的。
我往後一看,一個是珏爺,另外一個,是個笑起來有酒窩的女孩子。
…………
昇爺在腿好的差不多的時候,帶着我跟小海洋,小虎子,還有我肚子裏剛剛開始萌芽的小東西去看了她媽。
那天天很藍,雲很淡。
其他的事情我都記不清了,隻是牢牢地記着一件,昇爺在我們離開的時候,故意拖拉地走到後面,小聲地跟她媽念叨說讓他媽保佑,保佑我這胎是個女兒。
我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笑的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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