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靈抱着周望的腰,臉埋在他懷裏,盡管高興周望平安無事的回來,她卻開心不起來,心怦怦直跳,充滿了震驚和哀傷,片刻前她看到的一切,實在驚心動魄。
周望和郎中進入混元珠後,楊靈還沒有來得及爲周望擔心,幾乎是瞬間,三根墨線上變亮起了光芒,那是周望要返回的信号。比幹三人毫不猶豫,即刻催動了法力,轉動手中的墨鬥要把周望從異度空間拽回來。
開始很順利,墨鬥内的滾子骨碌碌急速轉動,陰陽兩界的接口也平穩如初。但僅僅過去數秒鍾,空間的力量變出現了,墨線收回的速度忽然減慢,不但速度減慢,整個法壇都開始顫動,一股強大的吸力自接口處産生,仿佛要把精鋼鑄就的法壇吸入異度空間。
比幹三人竭盡全力維持法壇的穩定,九層法壇的每一層之上,所有的星辰都開始閃亮,九層高的法壇宛如被絢麗的霓虹燈點綴,楊靈當時看的目眩神搖。
随後吸力不斷增加,法壇上一些螺栓和螺母已經出現松動,牢牢焊死的焊縫也出現開裂,整個地下靶場地震般的抖動。護法的幾個人中,除了邬文化還能站穩,其他人都要抱住堅固物體才能穩住身子。
楊靈就要堅持不住時,聽到了比幹誦讀的咒語聲,她沒有聽懂那咒語什麽意思,用詞過于古老艱澀,隻是知道比幹誦讀聲非常的吃力,當咒語聲結束時,楊靈看到這一生最瑰麗壯觀的情景,繪制在九層法壇上的九大行星宛如真物,浮在空中環繞法壇中央回轉。那一刻,楊靈真懷疑是不是來到了太空,置身在太陽系中,每一顆行星清晰無比就在眼前,展現出來的美麗,讓女孩心醉。
然而很快,異度空間的反擊就到來,九大行星一顆接一顆的粉碎,直到中央的太陽碎成星屑後,楊靈焦急的注意到,兩位老師、朱濤都在苦苦支撐,他們的雙眼、嘴角、耳中都有血絲滲出。朱濤一口鮮血噴出後,手裏的墨線崩斷,斷裂的墨線上有着驚人力量,高高的揚起又落下,正抽在法壇底層一根粗大的地腳螺栓上,鋼絲切豆腐一樣,比邬文化手腕還粗的螺栓被一舉切斷。
費仲再次誦讀同樣古老的咒語,當咒語完成時,地面上由兩個團兵力組成的陰陽八卦霍然而動,成百上千的士兵不由自主的推動着陰陽魚旋轉,他們被莫名的力量牽引着,整齊劃一的完成着從未演練過的陣形變化,巨大的八卦陣内陽剛之氣旺盛,促發了陰氣的産生,陰陽二氣源源不斷注入到法壇之上,抵抗異度空間的力量。
然而整整一個空間之力實在不是人力可以抗衡,又有兩枚粗大的螺栓在力量相持中被硬生生拉斷,斷裂的螺栓頭炮彈一樣飛入天花闆,深深沒入鋼筋混凝土中。法壇頓時難以穩定,沉重的鋼闆顫抖着擊打鋼筋混凝土地面,那聲音不是很響亮,但極其的沉重,震的楊靈心跳加速、胸口發悶,一口氣喘不上來幾乎要暈過去。
邬文化怪叫着沖上去壓住了法壇一角,健天四兄弟也上去了,楊靈也撲了上去,六個人合力卻無論如何也穩不住法壇,法壇彷佛變成了躁動不安的鋼鐵怪獸,掙紮咆哮着要脫離大地的束縛,躍入異度空間。而此時狂風又起,肆虐的氣流卷着一切可以卷走的物體飛入黑洞,楊靈的一頭秀發被狂風帶的筆直,扯的頭皮生疼,她甚至擔心頭發被狂風連根拔起。
楊靈當時看到了兩位老師,雙手緊緊握住了墨線,手上的肌膚被墨線拉的血水淋淋,卻不見一滴血落下,全部沿着墨線被吸入到異度空間中。他們騰不出手來幫忙,朱濤顯出了本身,是一棵根深葉盛的粗大桃樹,樹根就像一根根鋼纜,密密麻麻的爬滿了法壇,再深入地面中,牢牢把法壇固定在地上。
楊靈稍稍松了口氣,更讓她驚喜的是,老師手裏的墨鬥又在快速轉動。就在她以爲危險已經度過,就要看到周望時,巨大的危險再次來臨,這次危險不是來自異度空間,而是來自現實世界。
三支長箭,一米多長的長箭,發出尖銳的嘯叫,突然就出現在地下靶場中,它們就像變魔術一樣憑空出現,對準比幹、費仲、化身成樹的朱濤射去。
長箭的速度太快,處于法壇下方四個角落的邬文化等人不及幫忙,而比幹和費仲要握住墨鬥無法遮擋,眼見就要被長箭射中。化身桃樹的朱濤沒有手臂可以格擋利箭,但他還有樹幹也就是他的身體,朱濤便用自己的身體連擋三支利箭。利箭刺中他的瞬間,閃亮起三團光芒,那光芒是那麽的耀眼驚心,即便事情已經過去,即便她趴在了周望懷中,楊靈還是感覺到那光芒刺的她難受,刺的她雙眼發酸淚水不斷。
周望抱着楊靈,他從楊靈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呆呆的看着已經斷絕了氣息的朱濤,他的身上有三支布滿符咒的長箭,每一隻箭都貫穿了他的身體,每一個箭頭都是鮮血淋淋。比幹跪坐在朱濤屍身旁,欲哭無淚,喃喃的說道: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爲何我要讓你趟這渾水?
費仲檢查了周望的身體,欣慰的點點頭,“好,太好了,毒性已經完全解除。”
“費老師,你知道是誰射出的長箭?”周望緩慢的問。
“還能有誰,闡教。這是斷空箭,縮地千裏,千裏的距離弓響箭到,闡教的看家道術之一。”
比幹也道:“闡教,你實在欺人太甚!”
周望頻頻點頭,“真厲害,闡教真是厲害,我日!”
他突然推開楊靈沖出地下靶場,仰首夜空放聲長嘯,後背之上,十七星金龍昂然而出扶搖直上,高高屹立與夜空之下,一雙龍角上的金星,散發出比星空還要明亮的光輝。
朱濤的死,讓周望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這是第二個人因他而被闡教殺死。
第一位是白雲,因周望被靖鼎所殺,周望親手報仇,算是了結此事。事實上,周望并不怎麽想真的和闡教拼個你死我活,畢竟闡教是正派名門,尤其妙墟的出現,更淡化了他對闡教的敵意。
但是當朱濤又因他被闡教所殺,周望實在無法忍受,也不能再忍受下去,難道眼睜睜看着身邊的人一個個被殺死無動于衷?我做錯了什麽,不就是一個真龍天子的身份,你闡教憑什麽對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殺手?
周望滿腔怒火無處發洩,他怒吼,卻無聲息,而金龍發出了貫徹天地的龍吟。周望用盡力氣喊叫,嘴中依然沒有聲音,而金龍卻在怒吼:“闡教,我周望對天發誓,必血洗你山門!”
喀喇一聲炸雷,瓢潑大雨傾天而下,一道閃電照亮了金龍,一雙龍睛中盡是血一樣的腥紅。
990師的官兵目瞪口呆,特種連的異能者們嗅到了濃濃的血腥氣,明白其中道理的告訴同伴,這是天子之怒、金龍血誓,今後闡教和真龍天子之間再無和平可能,必有一方流盡鮮血而亡。
比幹這次開壇神作書吧法導緻了一個最直接的後果,周望徹底認同了真龍天子的身份。在此之前,周望一直難以進入天子的角色,他畢竟在現代社會長大,難以接受這新的身份。而闡教一再緊逼,兩條生命因之殒滅,讓周望實在不堪忍受,不僅傷痛朱濤的死,而且朱濤的死又引發了他對白雲的懷念,還翻起了血色除夕的慘痛經曆形成的憤怒,周望沒有選擇隻能全心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開壇神作書吧法的另一個影響,是對990師。衆多官兵不僅親身體驗了法陣的威力,而且親眼目睹了十七星金龍的威勢,這讓他們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自990師長以下,都在重新評估自己的戰力和異能界的戰力,師長感到必須加快特種連的建設。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比幹先火化了老友朱濤的屍體,感謝了軍方的幫助。然後就同所有人一起連夜商量今後的計劃。衆人商議到日出東方,拿出了一個完整的計劃,分兩部分。
一部分由費仲負責,他的責任是宣傳。利用手頭的關系網,向修真界、靈異界發送備忘錄,備忘錄上實事求是的叙述周望和闡教之間的恩怨,質問闡教,要求闡教交出殺害朱濤的兇手。
另一部分是擴軍備戰,由比幹負責。他要帶着周望遍訪三山五嶽的朋友,吸納能人異士,組建周望的班底。
第二天衆人都沒有休息,費仲悄悄離開了軍營,比幹則去找了990師長,本想和中将達成一個協議,不想師長爲難的說道,
“很遺憾,我真的很遺憾,”中将來回走動着,“昨晚的事情鬧的太大,驚動了軍部,比幹先生,你們……”
“我明白,”比幹起身伸出了手,和中将握在一起。
“這一段時間給990師惹了不少麻煩,多包涵。”
中将喟然歎口氣,“唉,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是,任何人都不能随意亂殺人,這個理我懂,三歲的孩子也懂,可有些人不懂。不管他們是誰,在我的地頭胡亂殺人,嘿,我們這些抗槍的人難道就是擺設嗎?”
“不說這些了,”比幹送給中将一面小巧的銅鏡,“沒事的時候自己打磨的,給将軍留個紀念,随身帶着吧。”
中将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比幹的意思,比幹是擔心他的安全。他哈哈一笑,“謝了,我也給天子準備了點送别的禮物,個頭大了點,已經送到迎賓樓。”
“感謝将軍,非常感謝。”
互相表達了祝福後,比幹告别離開。
中将随後把自己的神作書吧戰部長叫到辦公室,“你,給我把闡教的老巢标到神作書吧戰地圖上,輸入神作書吧戰指揮系統,制定一套戰區外神作書吧戰計劃,哪天老子高興了,送他個超飽和攻擊!”
軍營門口,閻重德看着漸漸遠去的兩輛越野車,輕輕歎了口氣,這些人一走,他怎麽感覺空蕩蕩的。
越野車上正是周望他們,幾乎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八個人就被迫離開了990師,可見上面施加的壓力有多大。比幹原本擔心周望情緒會受到影響,周望卻是躍躍欲試。
“老師,我原本隻有一個模糊的目标,要和闡教一比高低。但什麽時候比我沒有概念,現在好了,我有了清晰的目标,”周望說道,“其實我還有個更遠的想法。”
“什麽想法?”楊靈好奇的問。
“重建大商皇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