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越野車沖過彈幕火網,揚起高高的塵土絕塵而去。菜地裏慢慢爬起七八名全副武裝的漢子,一身的僞裝即便已經站了起來,外形輪廓還是有些模糊。
“他奶奶的,我早就說過,對付他子彈不頂用,不聽,沒一個聽的。”一名漢子罵罵咧咧的說道。
“這招不行咱們換另一招,總能找到他的弱點。”另一個漢子不以爲然。
“我隻想知道,你們怎麽知道他的行蹤。”
一個細而陰柔的聲音在幾名漢子身後響起,他們驟然轉身,身後卻是空無一人。
“誰,裝神弄鬼,出來!”
“隐身術!”
幾聲槍響、幾聲痛叫,數個漢子抱着血淋淋的手臂躺在地上,長短槍扔在了一邊。
“不想被剮成肉片,就回答我的問題。”陰柔的聲音說道。
一名漢子眼看着自己的右手,被一點點割開,血水噴湧皮開肉綻,鮮紅的血映出了一把尖刀的刀尖,刀身卻還是看不到。
“哪方的高人?兄弟們也是修真,手下留情!”爲首的漢子求情道。
嗤的輕響,一條手臂被完整的剝離,白骨和皮肉分家,血水很快又把白骨染的通紅。
“回答我的問題,多一句廢話,廢一條胳膊。”陰柔的聲音平靜的說道。
“我們重金買通了軍營的崗哨,知道了天子離開軍營,在所有道路上我們都有人設伏,我們運氣好,碰到了他們。”那漢子說道這裏嘴中發苦,哪裏是什麽好運氣,是倒了血黴碰到一冷血煞星。
“就你們這點道行也想要天子人頭?笑話。”
這句話說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似乎那隐身的煞星已經離開。幾名漢子左右看看,确定沒有了危險急忙給同伴包紮傷口。
周望他們并不知道身後的一幕,兩輛越野車疾馳,有時爲了走近路,幹脆從菜地裏直接穿過,在比幹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一處小小的村落。
一刻也不停留,比幹帶着大家直奔一家農戶。進門健天扔給戶主一千塊錢,“閉上眼,偷看一眼少一個眼珠子。”
農戶家隻有一孩子和老婦,老婦哆哆嗦嗦的拿着一摞票子,緊緊捏住了票子、緊緊閉上了雙眼,另一隻手緊緊捂住了孩子的眼睛。孩子好奇,偷偷睜眼從指頭縫中往外看,看到了一雙出奇黑亮的大眼睛,吓的他大叫一聲閉上雙眼。
楊靈噗哧一笑,“小弟弟,姐姐要挖你一個眼珠啦。”
“不要,不要啊!”男孩大叫着。
“大哥、大姐,我們再也不偷看了,不看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孫子。”老婦連聲告饒,卻沒有人回應。
“奶奶,他們不見了。”
老婦慢慢睜開眼,果然,屋子裏空無一人,仿佛做了一場夢一樣,可手裏那十張百元鈔票卻是實打實的毫無虛假。
“過路神仙啊,過路的神仙啊!”老婦激動萬分。
老婦并不知道,她家堂屋裏的一面牆是通向神器當鋪的秘密通道,比幹神作書吧法點開了通道,衆人進入後,那牆依然恢複了原樣。
過了牆眼前的景物截然不同,牆外是初夏,而牆内側卻是隆冬季節,天上正飄灑着朵朵的雪花。看遠處,巍巍群山和依稀可見的城鎮都隐藏在雪花中。
“歡迎歡迎,”一名穿着狗皮夾襖的老人熱情招呼着他們,“快進來暖和暖和。”
比幹看一眼老人,率先走進一間泥胚壘成的小屋。屋裏的一切都是複古樣式,粗糙的八仙桌,油膩的燭台,長長的條凳,還有桌子上包着厚厚棉布的銅條提手茶壺,讓人仿佛回到了數百年前。
“老人家怎麽稱呼?”比幹請周望坐下,他則坐在下手相陪,其他人都站在一邊侍立。
周望回頭看看乖乖站在一邊的楊靈,後者對他伸伸舌頭。
“沒什麽稱呼不稱呼的,”老人要給客人倒水,提起茶壺晃了晃,空無一物,他又把茶壺放下,對邬文化說道:“小夥子,劈點柴,燒點火,暖和一下,趁這空,我給你們講講這裏的規矩。”
邬文化看着牆角的竈台有些犯難,他哪裏見過這玩意,更不會使用。順地示意他守在周望身邊,他和動雷出去找柴火。
“屋後頭的山上有。”老人喊了一聲。
順地和動雷一聽,得,要現上山砍柴。
桌子上的燭台插着半截蠟燭頭,那蠟燭發黃發黑,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顔色,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頭。噗的輕響,蠟燭頭突然竄出了火苗。
老人嘟囔道:“百十年沒人來,一來就是兩撥,你們坐着,我去看看誰又進來了。”
哐當一聲,屋門被撞開,走進兩名體形精瘦的男子,目光如利刃般落在了周望臉上,随即冷冷一笑。
“你們很牛b嗎?”老人的用詞讓所有人都驚訝,“來我這裏耍哪門子威風,讓你們進來沒有?誰請你們進來了?”
一名男子不情願的拱拱手,“二爺,我們是闡教行善堂的人。”這聲音正是逼問幾名槍擊周望漢子的聲音。
比幹微微一皺眉,他們的動神作書吧真快。
被稱神作書吧了二爺,老人還是不買賬,“闡教是什麽東西,沒聽過。小姑娘,你聽過沒有?”他問楊靈。
楊靈笑盈盈先蹲了個萬福,“二爺爺,我知道,就是一幫子很饞嘴的人湊在一起,取了個好聽得名字,饞嘴教,簡稱:饞教。”
老人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小姑娘見多識廣。”
兩名男子怒目楊靈,卻沒有發神作書吧。其中一人伸指點點楊靈,目光中充滿了威脅和殺氣。
周望咳嗽一聲目視二人,目光中同樣充滿了殺意。
似乎啪啪的碰撞聲響起,目光在空中相遇,雙方都是殺氣四溢。
“行了,”老人擋在他們中間,“給我看看你們的路引,沒那玩意你們從哪來回哪去。”
一名男子給老人看了一枚青銅打造的牌子,上面陽刻有九尊四足大鼎。
“成了,你們走,别惹了我的客人。”老人下達了逐客令。
“我們在當鋪城等着你們!”一名男子冷聲說了一句,二人消失在漫天的大雪中。
周望說道:“健天,去給順地二人說一聲,别伏擊他們。”
健天驚異的看一眼周望,應聲出去了。
比幹欣慰的點點頭,周望開始進入角色了。
“老費過的怎麽樣?”老人吹滅了蠟燭,坐在主人位置上。
“他在哪裏都會享受。”比幹微笑着說,“您和費仲是朋友?”
“哼,比幹,你不認識我了?”老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比幹。
比幹仔細打量老人,越看越像一個人,失聲說道:“你是淩信散人,通天教主的記名弟子,你怎麽在這裏?”比幹站了起來,周望忙也站起來。
衆人都吃了一驚,通天教主,道家三清之一,那身份、地位、名聲、神通都是頂級中的頂級,他的弟子,哪怕是記名弟子肯定也不得了。周望用心回憶《封神演義》,沒記得有此人出場。
“坐坐,尤其是你,坐下,”淩信散人一點周望,“除了我老師親臨,誰來了你也安穩坐着。”
周望忙說道:“感謝您指點。”
淩信散人讓比幹和周望都坐下,說道:“嘿,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我現在就一廢人,隻能在神器當鋪做個看門人,也幫不上你們什麽。唉,我給老費說過,神器當鋪已經不比從前,帶着天子進來一定要斟酌好。你比幹倒好,親自把他給帶了進來。你以爲這是避風港?”
“仙長,我也是無奈,闡教和畫山都在追殺周望。”比幹把過程說了一遍。
“畫山也來湊熱鬧?”淩信散人敲擊着桌面,“那幫子東西倒是難纏,這兩家都不是東西,要是我一身法力還在,嘿!”
比幹熟知此人脾性,他不想說的問也白搭,所以沒有詢問淩信散人如何失掉了一身的法力,比幹就問神器當鋪的情況。
“亂了,這裏亂成了一團糟,就像一個巨大的黑社會,殺人放火那是平常事,坑蒙拐騙不害人性命的,就算是善良人。”
比幹吃驚道:“怎麽會這樣?”
“當鋪的掌櫃消失了數百年,名下的幾個大弟子争權鬥狠,哪裏還有規矩可言?”淩信散人感歎道,“你們這點子力量可護不住他,先在我這裏住兩天吧,我給你們想想辦法。”
周望和比幹都連聲感謝。
“不能白住,想白住也住不開,你們幾個,去,砍樹挖土和泥,再給我起兩間房子。”淩信散人一指邬文化他們。
于是周望一行剛踏進了這個子空間,就留在了看門人家裏。花了兩天時間蓋好了三間新房,幾個人算是暫時安頓下來。
比幹趁機請教淩信散人一些問題,比如混元珠。
淩信散人一看到那珠子,微微動容,“好東西……唔……有兩個世界在裏面,嗯?”他忽然奇怪的哼了一聲,問周望道:“這珠子裏的變化,你知不知道?”
周望慚愧,“我不知道。”
“本來我還擔心你的安全,有這珠子就好辦了,”他一指健天四人,“你們跟我到珠子裏走一趟,我教你們點東西。”
健天四人大喜,急忙要磕頭答謝。
“别啰裏八嗦的,教你們不應該嗎,比幹,你替我看着那門點,不管誰來,你都放進去就行。”
比幹連忙答應了,瞥一眼邬文化,那意思是你不抓住機會傻站着幹嗎,這位可是通天教主的徒弟。
淩信散人注意到比幹的眼色,“别廢那心思了,他是佛教的神通,我指點不了。”
邬文化忙說道:“仙長,多學一些總有好處,取長補短總有提高。”
淩信散人點點頭算是答允。
“爺爺,我也要去。”楊靈忙道。
“你要伺候你主子,去湊什麽熱鬧?”淩信散人扔給周望一枚小巧的鈴當,“誰來找你麻煩,就搖鈴。”又對楊靈道,“我不在的時候,不準亂翻我的東西。”
“哦,知道了。”楊靈心想你這破泥巴房子能藏什麽好東西?
淩信散人手持混元珠,随手在空中畫了個無影無蹤的法陣,對比幹說道:“借些法力來。”
比幹一直注意着淩信散人的手勢,默記他所繪制的法陣,聞言探指在空中點了兩點。
淩信散人微微點頭,有這份眼力也是難得了。他所繪制的陣法乃是脫胎于河圖洛書,化簡爲繁又化繁爲簡,一出一入後能看懂的人實在不多,比幹能找到其中的陣眼注入法力,這份眼力不愧他文曲星之名。淩信散人在健天等五人背後拍一掌,拍一次消失一個人,最後邬文化消失不見後,他突然一把拎起了土豆,“你也一起去吧。”話音一落,人狗消失不見。
比幹默然良久,長籲一口氣,心中感歎,受益良多,受益良多啊。不愧是通天教主的記名弟子,一個無影無蹤的簡單法陣,卻包涵了生死二門、陰陽通道、四土八荒千門萬戶,要想研究透徹不知需要多少歲月,難道這就是金仙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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