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要想做一番大事業,必須要有足夠的資本。就如想起兵自重一樣,要有足夠的軍饷糧草和武器裝備。陳落來到這裏誰也不識,完全是一個陌生的環境一番作爲,就必須結識更多的人物和枭雄。想那李密在楊玄感起義失敗之後,到處遊說,幾乎每個割地爲王的人都見了一遍,最後就被翟讓收留,号稱“蒲山公”。
陳落低着頭牽着馬走在大街之上,那馬背之上卻端坐着一個女子,正是方才買馬的姑娘。雖然他不知道五百貫在這裏是多大概念,但是卻知道是很多。能一下便拿出一千貫的人,絕不是無名之輩,想必也是一個世家子女或者富商大賈。隻有結識這樣的人才會有更多的機會認識那些叱咤風雲的枭雄們。更何況他的确也沒有什麽地方可去,先找個安身之所也好。
那張鐵柱拿着五百貫錢歡天喜地的回家了,倒是那田公子很是惋惜。可話已經說在了前面,又怎好食言反悔?更何況這姑娘出的價錢甚高,竟然連人帶馬一起買走了。
做人家馬夫的滋味可不太好受,還好這個姑娘是個美女,這個時代也沒有認識自己的人,不然他能把頭藏在衣服裏面。
“姑娘,我們要去哪裏?”
“我姓朱,叫若雨,别老是姑娘的叫着,聽着别扭,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你隻管往前走,到那邊的巷口往裏轉就行了。”
陳落不禁目瞪口呆,這朱若雨雖長相甚美,行事作風卻像個男的。不過倒也爽快,他自是不好再說什麽,牽着馬往前走去。
到了前面的巷口往裏一轉,卻是一個小小的院門,倒也是十分幽靜。陳落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也不好發問,可總不成這就是她的家吧?出手便能拿出一千貫的人,會住在這種地方?
忽聽院子裏突然傳出一個甜美的聲音,輕輕的讓人很是舒服。“雨兒,是你來了吧?”
那朱若雨一聽頓時從馬上下來,滿面歡喜,“是啊,姐姐,我把戰馬買回來啦!”說罷就推門進去了。
那院子裏有一棵藤樹,下面放着一張石桌,一個安靜的女子正坐在那裏斟茶。那女子身着月白雲霞袖裝,頭上的發髻彎彎的斜在一旁,伸出的手臂如同蔥白,說不盡的優雅。
“是不是還有客人來了啊?”
“是我雇來的一個馬夫,姐姐,這樣咱們辦事就會容易很多了。”
那女子聞言歎息一聲,卻擡起頭朝陳落的方向望來。那黑se的雙眸流離若水,滿是清澈,一張蛋白若月的臉龐卻給人一種悠悠的閑愁。
就在陳落打量這個女子的時候,忽聽旁邊朱若雨輕輕的對他說道:“我姐姐的眼睛看不見,不千萬别說錯話了!”
他心裏頓時一驚,半晌也說不出話來。這麽惹人憐愛的女子,竟是有疾在身。
那女子微微一笑,對陳落說道:“若雨說得很對,我是個瞎子!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壯士見諒。”說罷便手捏蘭花指,似是去摘旁邊的藤葉,陳落卻突然感覺自己被一道氣息鎖住,似乎稍一動彈就會遭到擊殺。
那蘭花狀的手指看似輕巧,卻籠罩了陳落全身的弱處,絲絲的真氣遠遠的便控制了周圍的空間,像一條條無形的線一般穿透着那女子和陳落的空間。
沒想到眼前這弱不禁風的女子竟是武學上的高手!那内息修爲遠遠的高過了陳落!竟和那偷襲自己的白須中年人差不多厲害。
他全身動彈不得,氣機完全被那女子壓住,幾乎做不出反抗。更何況他知道朱若雲是在查看自己的武修情況,是故極力克制體内真氣,不敢妄動。
那絲絲的真氣依舊直直的朱若雨似是也察覺到了什麽,怒目冷對陳落,卻聽那石桌邊的女子微微一笑,對朱若雨說道:“你這朋友倒也有趣的緊。”說罷徑自的摘向了那不遠處的藤葉。
陳落頓感那股壓力陡然消失,故意裝出無法控制體内真氣的樣子,向前一撲,幾乎吃了個狗啃屎。
不過他體内氣血卻是一陣翻騰,也不敢大意,立刻運轉無常真氣,想要平靜了那股亂竄的真氣,不過卻突然感覺體内有個地方真氣郁結,似乎無法順利通過,就像一個人喉嚨裏卡了魚刺一般,卻無甚大礙。他此時也沒時間靜心打坐,更沒再仔細探查。
又聽得那女子巧笑道:“我叫朱若雲,是若雨的姐姐,你的武修不淺啊!”
陳落心裏一松,卻不知怎麽的也無法生氣,站穩了身體,故作開心的說道:“小人陳落,是若雨小姐的雇的馬夫。你怎麽知道俺的武修很高的啊?剛才不知道誰絆了我一腳
朱若雨見他差點狼狽的撲在了地上,此時又好像全然無事的站起身來,表情更是滑稽,還滿口大話,不禁咯咯嬌笑起來。那朱若雲也是抿嘴一笑,宛若姣花照水,說不出的動人。
陳落心裏卻暗自驚詫,也不知道這朱若雲從哪裏修來如此高深的武道。更有一絲失落,剛才自己雖有隐瞞真氣武修,但也清楚和朱若雲的差距。原本的武道修行在原本的時空中所向披靡,未嘗敗績,來到這裏卻屢屢受挫。
其實他自是不清楚,這也不是他武修不強,隻是他遇到的是更厲害的人罷了。以他的武道修行,在這個時空裏也算中等了。可他遇到了那個白須中年人跟眼前的這個朱若雲卻俱是高手。更何況剛才他有意隐瞞了自己真正的實力,隻拿出平時的一半,也就比平常的武士厲害一點而已。
“若雨,你問了他的來曆了嗎?”
姐,他說自己是南山牧場的,隻不過前些ri子牧場被馬賊白瑜娑攻打的時候,他就逃出來了。沒有家,從小在牧場長大,也沒有父母親人。”
陳落暗笑,自己的謊話到一個地方變一次,不過卻越來越高明。
那朱若雲眉頭微蹙,“那白瑜娑本是起兵造反,失敗之後便淪爲馬賊。但南山牧場也非泛泛,更是天下第一大牧場,與朝廷很是緊密,馬賊一些烏合之衆怎敢輕舉妄動去攻打他們呢?難道其中别有隐情?可是那梁師都也非等閑之輩,怎會眼睜睜的看着馬賊在他的管轄之地肆意妄爲呢?難不成這其中有詐?”
陳落不禁暗自佩服,僅憑一句話就能分析的這麽清楚,大不簡單啊!眼睛雖瞎心卻明鏡。他此時不能不答話了,“俺也不太清楚,馬賊的人太多了,比俺們牧場多了好幾倍,我聽别人說好像是想奪取我們牧場的戰馬!我就迎着他們殺了過去,也不知道殺了多久。後來我一不小心策馬撞倒了我們的二場主趙三水,害得他被馬賊殺了,我不敢再回牧場,就騎馬跑了出來。”說罷一臉的内疚和不好意思,居然也挺像。
朱若雨滿臉不屑,冷哼一聲。
這一番話有些誇大其詞了,真真假假,卻見那朱若雲突然沉思起來,也不再說話。
忽聽朱若雨轉而輕輕的問道:“姐姐,咱們什麽時候準備?”
朱若雲綻開了緊鎖的眉頭,愛憐的看着她,笑道:“等會就去準備。”
會我去給那匹戰馬買個上等的辔頭,隻希望不要露餡才好。”說完又朝陳落看來。
“一會你緊随着我,凡事有我做主。至于獻馬之事,就要借助你雇來的馬夫了。”說罷嫣然一笑,脫俗中卻又帶點調皮,煞是可愛。連陳落都看的呆住了。
忽聽朱若雨問道:“可是我還有點不放心。”
“妹妹不用擔心,照我說得話去做就行了。況且你雇來的馬夫人品很好,至少不會出賣我們的。是不是啊?陳壯士?”說罷竟調皮朝陳落的方向一笑,陳落心中一動。
誰知就在他欣賞美女别樣風情的時候,忽聽耳邊響起朱若雲的聲音:“乖乖的按我們的話去做,我已經再你體内打了功結,七天不給你解開,你就會真氣阻塞爆體而亡。”說罷陳落感覺自己體内郁結的真氣果真更多了起來。
他頓時面如死灰,再無心情欣賞朱若雲的動人之處,嘴裏立刻大聲說道:“若俺敢有出賣你們的心,定叫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