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裏見識了山羊在懸崖上行走,正前方就是懸崖了。
趕緊打方向盤急刹車,車子橫過來停下,一大片煙塵在我的想象中沖天而起,可惜是夜晚看不到這麽壯觀的場面,幸好車窗是關着的,不然會不會被土埋了?後座的兩位一頭撞在前面座椅上,蔣符開還好,隻是抱怨我突然的行動,喆玺倒了黴,他可是紙人身體,腦袋當場就被撞了下來。
一邊修複一邊解釋原因,距離不遠,路也沒了,那麽就不開車了。
幫喆玺打開他那邊的車門,拿上必需品自己也下車,然後就聽見飄忽的聲音,“哥,你是故意的。”
趕緊回頭看,車剛好停在了懸崖邊,我和蔣符開的一邊是陸地,喆玺那邊卻是懸崖,他沒看地面就下了車,一腳踩空,掉了下去。
我的車技似乎很不錯啊,這可是大片裏才有的場景。
漆黑的夜裏白色紙人飄下懸崖,還從裏面發出聲音,想想都很詭異,我和蔣符開目送他離開。
“你們想摔死我!”喆玺大叫。
“能被摔死的鬼你是頭一份,太給鬼丢臉了。”蔣符開回應,臉上笑的陰險好像有什麽奸計在心裏形成。
讓喆玺等一下,我記得旁邊有一條羊腸小道曲折幾圈可以下去,再往前走一段有一個斜坡可以上去另一邊。這裏的地上散落着不少石闆,刻畫了不少不明所以的東西,非人非獸,好像是正在交戰的場景。
懸崖底有不少快風化的骨頭,不小心碰到立刻散碎,似乎無力的抗議我們這些不速之客攪擾了它的安甯。
紙人喆玺已經嚴重變形,單腿盤坐,另一隻腳抗在肩膀上,胳膊還算完整無力下垂,腦袋出走不知道去了哪裏,取出胸膛裏的符紙,這個紙人已經作廢了。
“哥,好爽,再來一次。”喆玺從符紙裏跑出來,意猶未盡,蹦極什麽的都弱爆了,還要在腳上綁一根繩子來确保安全,這可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自由落體,沒有束縛的快感,盡情釋放自己。
“不遠了吧?”先看看他的身體在哪。
“不遠了,很快就能到。”喆玺感應之後告訴我。
“仔細感應一下,看看我們會碰到什麽。”蔣符開拿出一張符篆,折疊成三角形,嘴裏念念有詞一根紅線穿過,将符篆扔出去穿過喆玺身體。
喆玺消失了,符篆越飛越遠,卻不下落,直到被紅繩拉緊。蔣符開兩根手指緊緊捏着紅繩,一動不動的等待。
符紙沒有燃燒,但卻一點一點化爲飛灰,一開始速度很慢不易察覺,之後越來越快,直到消失,紅繩開始變爲灰燼,蔣符開緊緊盯着紅繩,直到飛灰位置快接觸到自己手指的時候,喆玺才重新出現。
“感覺到了,我好像是被什麽東西扛着,還在移動,左邊特别燙的感覺,右邊又感覺很舒服,很涼爽。”忽略喆玺的各種唠叨,這就是他感受到的東西。
不過一邊熱一邊涼是怎麽回事?這裏不可能有這樣的自然環境,也就是說人爲的了,是不是所謂的儀式已經開始了,我們來晚了?
應該沒有這麽快,既然到了這裏,他們肯定是要登上山頂再開始的,而且也說了還在移動。喆玺說距離很近,就說明至少還沒上到山頂,不過時間也不算充裕。
趕緊上路,還要小心翼翼的前行,生怕弄出什麽動靜驚動了目标,渾然忘了我們這樣的生人,隐不隐秘對于一些東西來說都十分顯眼,也沒有過多思考即使是小心翼翼的接近了,然後怎麽辦?突然發難制服敵人,還是光明正大的跳出來,大喝:我來取你小命!
我們終于發現了一些蹤迹,有不少模糊的腳印,不過這腳印看着樣子很奇怪,大體上看是人的,仔細看卻怎麽都不順眼,左邊沒有任何印記,右邊卻是細密而整齊的點狀。
這根喆玺所說相差甚遠。
再來一次,蔣符開用了三張符篆,全部折疊成爲三角形,用長長的紅線連接,喆玺感應的時間長了很多,說這些人還在繼續趕路,依然是左邊要被燙熟,右邊冰涼舒适,擡着他的東西很僵硬,很呆的感覺,走路很不穩,搖搖擺擺,好像不是人,距離更近了,至于其他,什麽都感應不到了。
不是僵屍擡着他吧,有那麽一些相似之處,又有一些不像。喆玺一路指引方向,速度快了不少。
一邊前行一邊抽出徑路,蔣符開準備好符紙,隻要一見面就把喆玺收起來。
人眼适應黑暗的時間是一到三分鍾,而想要在黑暗中看清東西卻至少需要四十分鍾,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适應隻是能看到一些東西,四十分鍾以後是看清一些東西。
遠遠的看到一些人影,終于趕上了,松口氣的時間都不給,就聽到了一個聲音,“那邊的朋友,我在這裏。”
這是在等我們啊,難怪能這麽快就追上來,那就這樣吧,一點點接近,眼前的情景十分怪異,也終于理解了喆玺的感受。
這裏沒有僵屍,扛着喆玺的是一個紙人,他是怎麽讓紙人變得如此堅硬,抗的起一個人,旁邊還有四個紙人,每個肩膀上都有一個人,這麽說還缺兩個人,去了哪裏?
因爲紙人沒有靈魂,所以喆玺感覺不是人,左邊是五隻山雞,撲騰翅膀努力停在空中,所以沒有留下足迹。它們經常是鳳凰的代表,傳說中山雞爲了這一身華麗的皮毛,欺騙了鳳凰,緻使其死亡,在我眼中并不是什麽好東西。
雖然它是至陽的,但至陽并不代表就都是好的。
右邊是九隻蜈蚣,都快有小臂的粗細,長度驚人。
喆玺是靈魂狀态,感覺左邊熱是因爲山雞的至陽之氣,右邊涼是蜈蚣的陰毒之氣。山雞和蜈蚣能夠相安無事的呆在一起讓我感覺十分驚異,這些紙人雖然不是符篆門的标志,會編的人很多,但是能讓其動起來的卻不多,這個人大有來頭。
這一行之中,隻有一個人,我們互相看着對方,誰都沒有說話。
兩個報信的鬼曾說他是要準備一個儀式,需要祭祀。九隻蜈蚣、五隻山雞,有陰有陽,從數字來看也剛好對應了九五之尊,這是要弄什麽東西,我突然想跟他上去看看了。
那麽家裏的山雞是不是跟他也有關系,是爲了達到什麽目的?
“兩位毫不吝惜這美好夜晚,不休不眠不是隻爲了到此看虛含一眼吧。這位小哥身上的味道可是讓我想起了一些東西。”這個人微微笑着。
他叫虛含。我身上有什麽味?經過他的提醒才想起來虛耗的印記,也許他早就知道了我的到來,隻是慢慢悠悠的等着吧。
“我來要回我弟弟和他同事的身體。”暗暗懊惱自己不懂說話的藝術。世界上最有力的武器不是手中的劍,也不是多麽精妙的術法,更不是威猛的導彈,而是從嘴裏說出來的話。你可以通過話語中傷他人,挑撥離間,殺人于無形,也可以通過妙語連珠轉危爲安,逢兇化吉,兵不血刃。
如果一定要鑽牛角尖,說你口才好,那麽撞車的時候跟對面的司機商量一下咱可不可以不撞,我也沒話說了。
“這裏面有你弟弟啊,早知如此何必費勁專程去通知呢。”虛含露齒一笑,“此時此景,兩位覺得我有可能給你們嗎?而且你也是我請的貴賓啊,沒想到還附送了一個。”
果然是特意引我過來。
蔣符開吸一口煙,“妖道,大丈夫有所謂有所不爲,現在趕緊伏法我便饒你一命,将這些身體”
被煙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