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集市（上）
淩晨五點的時候，顔銘文急匆匆的從網吧走了出來，快速朝古玩街走去。他原本想上上網，混到三點左右就去的，結果不小心睡着了。
來到古玩街的時候，這裏已經是人山人海了，小地攤一字排開，各種年齡的收藏愛好者不斷往來于各個攤位，尋找着他們喜愛的藏品。
顔銘文沿着古玩街走了個來回，發現所有的攤位都給人占滿了，沒留下半塊地方。
無奈之下，顔銘文背着包到處遊走着，觀看着攤主們擺出來的東西。
在看完一個賣瓷器的小攤販後，顔銘文突然聽到了一聲呼喚。
“兄弟，過來一下。”
顔銘文不知道是叫自己，沒有搭理，直到那個聲音再次傳出後，他才知道對方喊的那個“背包的兄弟”正是自己。
将目光轉了過去，看見一個30歲左右，剃了一個大光頭的男人正在地攤上自己招手。
“我……認識你嗎？”走近後，顔銘文很疑惑的問了一句。
“嘿，不說廢話，小兄弟也是想擺攤吧？”光頭直接繞過了顔銘文的問題。
“嗯，不過好像都沒地方了。”顔銘文點點頭，他想着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傳說中的“蹲坑人”，要将那攤位高價轉給自己。
“這不就行了嗎，來哥們這搭個攤。”光頭迅速蹲下身去，将自己的攤位挪出一塊地方。看着顔銘文依然在猶豫的樣子，光頭又說了句：“嘿，兄弟，别擔心。哥們隻是想找個人說話，這樣擺攤的時候也不會那麽無聊了。還有，呆會攤位費一人一半。”
“行！”見到光頭如此解釋，顔銘文也不好扭扭捏捏的故做姿态了，跨過攤位蹲下身就将自己的東西拿了出來擺在光頭讓出來的那一塊地方。
“嘿，哥們玩瓷呢？”看着顔銘文拿出來的東西，光頭問了一句。
“是啊，業餘愛好，都是些小東西。”顔銘文笑着回了一句，同時也瞟了一眼光頭的東西：“老哥貴姓啊？玩古錢吧？”
光頭的貨是古錢，不過大多是一些北宋和清代的銅錢，都不值錢，也就是兩塊錢一枚随便挑的那種。
“免貴姓李，大家都叫我光頭李。我是什麽都沾一點，上到啥貨就賣什麽。”光頭李摸了摸光頭後向顔銘文伸出了手。
“李哥好，我叫徐清遠，叫我徐老弟就行了。”顔銘文也介紹了自己，同時伸出手去和光頭李握了一下。
光頭李正待繼續和顔銘文寒暄，一個戴着眼睛的中年男人蹲了下來，開始翻看着顔銘文擺出的東西。
“嘿，兄弟真是福氣，剛來就有生意上門了，發财啊！”光頭李豪爽的拍了一下顔銘文的肩膀。
“李哥，不好意思，呆會聊。”顔銘文落了一句話後就開始招呼生意了。
“沒事沒事，生意爲主。”光頭李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樣子，不過既然來這擺攤，當然是生意爲上了，總不成拉着人家說話不給做生意了吧。
中年男人現在看的是那個鬥彩筆筒，他先是将東西翻來覆去的整個看一遍，然後又從兜裏掏出放大鏡，更加仔細的察看着。看了半天後，他搖了搖頭，将那筆筒放了下來，又拿起另外那個六方粉彩花卉瓶。
顔銘文連忙開始了他的介紹，呃，更準确的說應該是開始了他第一次遊說。以前他雖然也倒騰過一些東西賺點零花錢，不過那都是行内的人，不用多花什麽口舌，價格一定，看上了拿走就行，象這種類似推銷的事情他還真沒幹過。
“不錯，是個好東西，可惜就是瓶身有一條紋，瓶口也有個小磕。”中年男人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然後擡起頭問道：“老闆，多少錢？”
“您老看樣子識貨啊，我也不貴您，就給個……”顔銘文先是恭維了一句，稍稍猶豫了一下後報出了個數字：“您就給個3000整吧。”
這個花卉瓶的實際價格應該是800左右，顔銘文一咬牙開了個3000。
“呵呵！”中年男人笑了一下：“我也是常逛這裏的，你也别亂開價，直接開個實價。合适我就拿走，大家都爽快點。”
顔銘文思考了一下，接着又報出個1500的最低價格。中年男人再次笑了笑，起身離開了攤位。
一直在邊上看着所有交易過程的光頭李拍了拍滿臉失望的顔銘文，說道：“徐老弟，生意不是這麽做的！”
“我哪裏做錯了？”顔銘文迷茫的望着光頭李。
這時正好又有一個40來歲的中年男人蹲了下來，在一陣擺弄後，這個中年男人的目光同樣落在那個六方花卉瓶上。
光頭李輕輕的拍了拍顔銘文，示意他和自己換個位置，由他出面來接這個生意。
光頭李的口才确實比顔銘文好上很多，一個個圍繞着那六方花卉瓶的故事随之而來，說得那是天花亂墜啊。顔銘文注意到，光頭李在介紹那花卉瓶的時候總有一個手指按在那條細小的紋上，就算中年男人自己看的時候，他也會巧妙的将中年男人的注意力引到别的地方去。
最後，那個顔銘文連1500都沒賣出去的瓶子愣是讓光頭李賣了3800塊。
“哈哈，怎麽樣，兄弟的水平不錯吧。”等中年男人走遠後，光頭李拿着錢得意的甩了一下。
顔銘文愣了半天才從剛才那一幕中回過神來，他向光頭李伸出個大拇指：“你以前是不是賣過這種瓶子？怎麽那些故事我連聽都沒聽過？”
“沒有，我從來沒賣過那種瓶子。”光頭李的回答很直接：“不過說故事是每一個玩古董的人都必須學會的，沒有故事那還能叫古董嗎？”
最後，光頭李又教了顔銘文一些看人和掩蓋自身貨物缺點的訣竅，最後還來了個總的歸納：“賣古董，一定要學會識人、說故事、看眼神辦事。這三大本領，缺一不可，是将貨物以最高價格賣出去的關鍵。”
“哦！”顔銘文慢慢的點了點頭，腦中開始将光頭李和自己賣東西時的内容做了一番比較。
光頭李繼續在吹噓着他曾經的輝煌經曆，不過這些東西顔銘文都沒聽進去。
片刻過後，顔銘文拿過光頭李遞來的錢，點了一千塊遞了過去：“謝謝李哥幫忙，還教了我這麽多東西，這點錢是李哥應該得的。”
光頭李接過那一千塊錢，數了數後拿了四百，其餘的都退了回去：“你也别客氣，我拿百分之十，就當是我在你那拿了件貨。”
顔銘文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後接回那六百塊。
顔銘文心裏知道光頭李幫了自己一個很大的忙，按照古玩市場的規矩，幫人家銷掉一件貨的話最少可以拿到物品價值的百分之十。象光頭李那樣的情況，拿1000塊是隻少不多，畢竟整整3000塊都是多賣出去的，就算拿1500都沒問題。這個主要是看人，拿400和拿1500都得看光頭李的心情了。
這時一個20來歲的年輕人在光頭李的那邊攤位蹲了下來，出于習慣，顔銘文向年輕人正在翻看的那堆銅錢瞟了一眼。
正巧，那個年輕人正準備将手伸向錢堆中的一枚大錢。
幾乎是沒有半點思考，顔銘文閃電搬的伸出了手，在年輕人之前将那枚大錢拿在手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東西不小心放錯了。”拿到那枚大錢後，顔銘文滿臉賠笑的向那年輕人道歉。
“操！放錯了你也擺出來！”年輕人咒罵了一句，憤然離開了攤位。
“徐老弟，怎麽了？”光頭李停止了他的吹噓，一臉疑惑的問着顔銘文。
“嘿，好險。”顔銘文用手臂抹了下那并未出汗的額頭，慢慢的将手掌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