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集市（下）

“這枚東西很值錢嗎？”看着顔銘文手裏的大錢，光頭李忍不住問道。

“嗯，還行吧，至少比兩塊錢要高不少。”顔銘文笑着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李哥一定是認爲所有的北宋錢都不值錢吧？”

光頭李連連點頭，他已經感覺到自己差點将值錢的古錢低價賣了出去了。

“北宋曆時有150年，文化發達，經濟繁榮，所以鑄的錢比任何一個朝代都要多。不過這枚靖康通寶是在嶽飛那個年代鑄造的，當時兵荒馬亂的，朝廷根本無暇顧及鑄錢了，這批錢鑄造得很少。咱們這行都知道物以稀爲貴，所以這枚大錢還是有點價值的。”顔銘文侃侃而談，将手裏關于那枚靖康通寶的故事說給了光頭李聽。

“那值多少？”光頭李連忙追問，他還是比較關心這枚大錢的價值的。

“最少七百！”顔銘文報出了一個數字。

“靠，差點就讓人撿漏了！”光頭李猛拍一下腦袋，激動的說道：“真是謝謝兄弟了，沒想到你對古錢還這麽了解。”

“呵呵，沒什麽的，沒事時多看看書就行了。”顔銘文淺淺一笑，他本來正在頭疼用什麽辦法來還光頭李剛才的那個大人情呢，沒想到機會自動送上門來了。

“嘿，我這人特閑不住，要去看書的話恐怕坐下來還沒五分鍾就跑掉了。對我來說，找人聊天學知識比看書容易，我現在的水平都是在這條街上學到的。”光頭李嘿嘿一笑，算是間接的向顔銘文解釋了爲什麽要找他搭攤的理由。

這個解釋讓顔銘文有點哭笑不得，不過他也不得不佩服光頭李的這個方法還是有點效果的。如果去正正當當找個師傅，那不但得花大量的時間和金錢，師傅還可以把你當仆人來使喚，多不自在。象他這種方法，既賺了錢，又學了東西，還交了朋友，簡直可以說是一舉數得。

互相各自幫了一次忙後，兩人的關系也更近了一步。不過因爲早上6點－7點是客人購買欲最強的時間，所以來來往往的客戶讓他們忙了個不亦樂乎。直到早上9點了，這種情況才開始好轉起來，兩人也有了更多的交流機會。

正聊着天，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和吆喝聲。周圍的人流紛紛向地攤上擠來，要不是顔銘文手腳快，他的一個盤子就報銷了。

“難道這裏能過汽車？”看着那幾個一臉兇相正将人群往邊上推的大漢以及後面徐徐開來的那輛黑色寶馬車，顔銘文忍不住問道。

光頭李罕見的搖了搖頭，對顔銘文做出一個禁聲的手勢。

直到大漢們和寶馬車停在前面一家古董店門口後，光頭李才悄悄的對顔銘文說道：“這裏根本就是禁止車輛入内的，不過剛才那人身份有點特殊，所以才敢這麽嚣張的。你難道沒注意到那些被推開的客人最多隻咒罵幾句，卻無一人敢鬧事嗎？”

顔銘文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情景，正如光頭李所說，還真沒一個人站出來制止那輛寶馬。

“那寶馬的主人叫趙财茂，前面那家萬寶齋就是他開的。”光頭李繼續說着：“本來這小子隻是這條古玩街上的混混，這兩年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一下子發達了起來。他的萬寶齋是這古玩街最大的古董店，賺的錢也是最多的。”

“他對客戶這麽嚣張的态度，還能賺到錢？難道他不需要行内的支持？”顔銘文非常不解，象趙财茂這種做法，不但是将客戶全得罪了，而且還把整條街的古玩店老闆都得罪了。行内人有自己一套交易方法，古玩店老闆的進貨出貨很多都是要靠同行的，趙财茂這麽嚣張，誰還願意幫他進貨出貨呢。

“嘿，沒想到徐老弟這麽懂行内的情況。”光頭李驚訝的望着顔銘文，頓了一下，接着說道：“那小子有他嚣張的本錢，他自己有一套單獨的進貨出貨門路，根本不用依靠同行的幫助。嚣張？呵呵，他這還不算嚣張的。你看見萬寶齋左邊那家古董店沒？就是那家賣瓷器的？”

顔銘文順着光頭李眼神的方向望去，發現光頭李指的正是許老的那家“幽水古瓷店”。

看到顔銘文點了點頭，光頭李繼續說道：“那家古瓷店的老闆姓許，半年前死了，接手人是他女兒。趙财茂爲了将他的萬寶齋繼續擴大，就想收購那家幽水古瓷店，不過好像因爲價格的問題談甭了，還讓許老闆的女兒羞辱了一頓。結果沒過三天，那家古瓷店就出事了，半夜三更讓人把門撬了。”

“哦？東西全被偷了？”顔銘文猛然一震，他開始隐約知道許老的店子裏爲什麽這麽多垃圾貨了。

“啥啊，真要偷了的話那還算走運的，至少警方能尋着這線索追上去。問題是幹那事的人太毒了，把整個古瓷店的東西全部砸了個精光，一件都沒拉下。”說到最後，光頭李也滿臉忿忿不平。

這回顔銘文沒有說話，他在耐心的等待着光頭李下面的話。

果然，光頭李隻稍微喘了口氣，就繼續說着：“被砸了店子後，那許老闆的女婿，也就是市局刑警隊王隊長，帶着市局的刑警就立馬趕來了。勘察了現場以及詢問了一些證人後，王隊長二話不說，把趙财茂逮進了局子。不過那趙财茂也真有本事，這邊剛把他抓進去，還沒坐半個小時，那邊就給放出來了，那王隊長還因爲這個被停了三個月職。”

“出來後，趙财茂也不明着鬧了，他看準許老闆的女兒不懂行又急于将店重新開張的心情，雇了一些專業騙子，專門給許老闆的女兒下套，前前後後大概坑了她五十多萬。不過許老闆那女兒的脾氣也真夠硬的，受了這麽大委屈還愣是将那店堅持了半年。唉！可憐了一個漂亮女人啊！”在一聲歎息中，光頭李結束了他的故事。隻是那聲歎息是爲了許沁霞喊冤呢還是不忍心看到漂亮女人受罪，就不得而知了。

“徐老弟，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不要生氣，這世道就這樣，看開點就好了。”說完故事後，光頭李正等待着顔銘文發表意見呢，誰知道等了半天還沒見動靜。一瞧，不對勁了，他以爲這新認識的朋友血氣太盛，要爲許老闆的女兒讨個公道呢，吓得他連忙勸說。

顔銘文的臉色再次變了數變後突然一笑，問了句：“李哥，那家夥的外号是不是叫招财貓啊？”

這個問題足足讓光頭李愣了半天，他不明白爲什麽這徐小弟會問出這麽個問題，半晌後，他才回過神來，幹笑兩聲後說道：“嘿，徐老弟還真猜準了，那小子的外号真是叫招财貓，而且他自己也特喜歡這個外号。隻是古玩街的人背地裏從不叫他這個外号，而是叫另外一個更絕的。”說到最後，光頭李的臉上顯露出一些神秘和興奮。

“叫啥呢？”雖然知道這愛說話的李哥肯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外号叫出來，不過爲了滿足光頭李的那點虛榮心以及配合下氣氛，顔銘文還是裝做很好奇的問了句。

光頭李帶着一絲惡笑，湊在顔銘文耳邊悄悄的說了句：“嘿嘿，别人背地裏都叫他包皮貓。”

“包皮貓，包皮貓……哈哈，這個外号還真是絕了。”顔銘文默默的念了幾遍後，突然大笑起來。

光頭李連忙制止住顔銘文那誇張的笑，再次神秘的說道：“不知道是哪家醫院傳出來的，這小子因爲包皮過長去醫院做切除手術時，剛上手術台，麻藥還沒打就捂着下面死也不肯醫生動手了。後來這個典故傳過來後，招财貓也就成了包皮貓。”

“不錯，有意思，這外号夠形象。”顔銘文笑眯眯的伸出了大拇指。在笑容背後，顔銘文知道自己以後肯定會和這個包皮貓對上。不光是爲了許沁霞，還爲了那已經死去的許老。

兩人就這麽邊聊天邊做生意，到中午12點的時候，顔銘文已經将六件東西賣出去四件了，隻留下一個外銷盤和一個筆筒。清點了一下開銷，除了搭攤費五塊，兩瓶水三塊外，他淨賺4372塊。這其中光頭李幫忙做成的那筆生意占了大頭，後來他自己賣的三件都沒賺什麽錢。不過顔銘文無所謂了，第一次做生意嘛，就當練手了。

收好攤，顔銘文請光頭李吃了一頓飯，算交了他這朋友。

吃完飯後，光頭李問顔銘文下午還準備擺攤不，顔銘文說不準備去了。一是他的貨已經快賣光了，二是下午古玩街不會有很多人的，他準備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趕個早場。

就這樣，兩個新認識的朋友在約定明天見面後就各自分道揚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