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和工具的尋找是比較困難的,尤其是打造刀身用的那些精鐵和爐子,在選擇上更是需要非常的謹慎和細緻。所以雖然顔銘文有瞿老的大力協助,還砸下了大筆的錢。等東西大多運到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十一月一号了,而且那個爐子還是沒到。
不過顔銘文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吩咐王鵬,無論任何人,在沒有得到他的同意下都不允許接近他所在的區域。然後又買了把大鎖挂在屋外的大門上,鑰匙交給王鵬,讓他每天将三餐送來就成。
安排好這一切,顔銘文就一頭鑽進了那間專門爲這次仿制而改造的倉庫。
原刀的刀鞘整體呈諸褐色,鞘口、鞘尾以及中間挂劍的幾處都包有黃金。這些東西都不是難點,難就難在不但要将包金的地方做成縷空,而且每處地方都必須雕刻上一到兩條縷金縷空的龍。
顔銘文依照找來的照片,然後再根據自己當初在故宮博物館觀看過那把天字三号孔純腰刀的記憶翻了出來,幾經對比,他才基本上确定了那幾條龍的外形和所雕刻的方位。
仿制的過程是相當無趣的,但卻又是相當耗費精力的,尤其是顔銘文現在仿制的是擺在外面的刀鞘部分,如果這裏都仿制不好,那麽别人都根本不用拔出劍,一眼就能瞧出這是假的了。爲皇帝老子準備的東西可不是民間的粗糙制品,要求非常的嚴格,稍微一點馬虎都能讓雕刻的工匠送掉老命。
顔銘文當初冒出這個想法也是一時之興,真正動手的時候才知道其艱難。最吃虧的地方就在于他沒見到過實物,無法對比,再加上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所以光仿制一個刀鞘就花了他五天的時間。
當顔銘文走出倉庫的大門時,王鵬驚訝的叫道:“你小子這幾天關在倉庫裏桌老鼠呢?把自己弄成這個德行了。”
開始的時候顔銘文有點不知所以,直到王鵬帶着他來到辦公室的鏡子面前時,顔銘文才苦笑着搖了搖頭。原來現在的他和個叫花子沒什麽兩樣,光光的頭上長出了薄薄的一層頭發,胡子稀稀拉拉的,衣服破爛不堪,臉上黑一塊白一塊。渾身散發着臭味,整個人無精打采,仿佛得了一場大病一樣。
“唉!甭提了。”顔銘文無奈的聳了聳肩,轉過話題問道:“對了,這幾天沒發生什麽事吧?”
“事到沒什麽事,工廠裏面都還安穩。圍牆重新修繕了一下,加高了不少,那燒廢的倉庫我也按照你的意思,全清理幹淨了,在上面種上了些花花草草和蔬菜。”王鵬慢慢将工廠這幾天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嗯。”顔銘文點了點頭,王鵬的辦事能力他還是比較放心的。反正能通往那個地下世界的路還有一條呢,封住一條沒什麽事,而且還能給有心人制造出一種假象。
“還有,你趕緊去勸勸你那同學,他都快呆在那個狗窩十天了。”王鵬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告訴顔銘文。
“什麽!”顔銘文驚訝的張大了嘴:“你說紮西他還在照顧那兩條小獒?這都成什麽了,早知道就不買那藏獒了。”
說完這句話後,顔銘文怒氣沖沖的朝着那個狗窩走去。他的身後,傳來王鵬的叫聲:“喂,你小子總也把自己洗洗再去啊!”
來到狗窩,顔銘文果然看見紮西在給那兩條小獒喂東西。紮西因爲是背對着外面,所以顔銘文的到來他并沒發覺。倒是那兩條小獒,明明剛才還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顔銘文剛一靠近,立刻刺溜一聲站了起來,張嘴就朝顔銘文吼着,那叫聲顯得非常兇猛。
“桑瑪、桑珠,别叫,這才是你們的主人。”紮西連忙抓住栓着兩隻小獒的繩子,大聲訓斥着。
兩隻小獒似乎很聽紮西的話,不一會兒就停止了吼叫,不過它們仍然圍在紮西的身邊,目露不善的瞪着顔銘文。
安定好兩隻小獒後,紮西一臉歉意的對顔銘文說道:“清遠,不好意思,這麽久了還沒讓它們完全恢複。”
看着眼前的紮西,顔銘文原本的怒火早就不知跑哪去了,轉而是一陣感動。幾天不見,紮西也和他顔銘文一樣,眼角發黑,渾身髒兮兮的,頭發亂得一塌糊塗,如果現在他們兩人走出工廠,百分百被人當成流浪漢。
“呵呵!”“呵呵!”
沉默一陣後,兩人同時看着對方笑了起來,那些隐藏着的感激和歉意全都随着笑聲飄向遠方,留下來的隻有友情和理解。就如顔銘文能理解紮西這幾天甯願逃課不吃不喝也要守護着這兩條小獒一樣,紮西也從顔銘文那身模樣上能看出,顔銘文不是那種把事情一交就撒手不管的人,這證明他沒看錯人。
“沒經過你同意就給它們取了名字,你不介意吧?”笑過之後,紮西指了指身邊的兩隻小獒,臉上又露出了歉意。
“沒有沒有!我哪會有意見呢。如果沒有你,這兩隻小獒恐怕早就死了。”顔銘文連連擺手,接着一把拉過紮西,說道:“走,咱們先去洗洗去。”
等兩人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後,天色已經開始發暗了,王鵬正站在高台上大喊開飯了。
飯桌上,顔銘文再次舉起了酒杯。也隻有這樣,他才能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一下對王鵬和紮西的感激。
經過顔銘文這麽一帶動,飯桌上的氣氛也逐漸放開了。之前幾天,王鵬因爲手中事情比較多,再加上紮西不怎麽愛說話,所以和紮西的關系并不是非常好,不過他也親眼看見了紮西如何盡心照顧那兩條小獒的。就爲了這個,王鵬就一直很想結交這個藏族的小夥子。現在有了顔銘文在場,加上大碗的水酒,兩人的關系迅速攀升,到了最後,連顔銘文都被抛在一邊,隻剩下王鵬和紮西在拼酒了。
無趣中,顔銘文隻得把手機打開,利用這個空擋向許沁霞打了個電話。得知那邊一切安好後,顔銘文才稍稍放了點心。
“銘文,萬寶齋将于八号舉行拍賣會的預展,你有沒有興趣去看一下?”幾近結束的時候,許沁霞告訴了顔銘文一個消息。
“哦?八号?那不是咱們拍品征集剛完成的那天啊!萬寶齋看樣子是什麽都算計好了,專門沖着我們來的。”顔銘文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萬寶齋要不這麽做他才會奇怪呢。頓了一下後,顔銘文接着說道:“看是肯定要看的,我還惦記着他們那把寶騰腰刀呢,不去看看怎麽成。”
“呵呵,那就這樣吧,八号你過來。”許沁霞笑道。挂電話之前,許沁霞柔聲說道:“銘文,不要給自己加太大的壓力,姐姐和你還很年輕,機會還有的是。”
“嗯!霞姐,我知道了。”顔銘文點了點頭,挂上了電話。
霞姐剛才那輕輕的一句話,其實包含着許多意思,那個“姐姐”的稱謂,更是一種很隐蔽的點撥。
還沒等顔銘文靜心思考這個問題,電話又響了起來。本以爲是霞姐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所以顔銘文想也沒想就接過電話,哪知道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子焦急的話語:“清遠,我是伍國粱,賀老大這邊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