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仿刀(下)
聽到伍國粱這句話,顔銘文心猛地一沉,賀學彬雖然不在公安部了,但能在犯了“錯誤”的情況下還能調到武警訓練基地當個負責人,身後的應該也有*山。無緣無故的出事顔銘文是肯定不信的,就算要出事,也肯定出在當初的那批貨上面。
果然,伍國粱接下來就道出了詳細情況。原來賀學彬在得到那批文物後,最初還是沒有任何舉動,後來看到外面風平浪靜,加上心裏着實想知道自己弄回來的東西到底是哪個博物館丢的,于是就帶着其中兩張的照片找到了當初合神作書吧過不少次的一位鑒定專家。
在專家那得到什麽答複伍國粱沒說,他隻知道,賀學彬從那位鑒定專家那回來後不久,附近就出現了一些形迹可疑的人。
聽到隻出現了可疑的人,賀學彬并沒有事,顔銘文不由松了口氣,接着直接開口詢問:“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也沒什麽好埋怨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顔銘文知道伍國粱不會爲了這點小事就驚動他的,這麽急找他,應該有什麽别的事情。
等聽完伍國粱打電話來的真實意圖,顔銘文跳起腳大叫道:“什麽?有沒有搞錯?讓我幫忙照顧趙青靈?”
“實在是不好意思,最近我得貼身保護賀老大,輕靈身上有傷,沒人照顧肯定是不行的。我知道你和輕靈之間有矛盾,不過你那地方大,别理她就成了。”伍國粱軟言相勸。
“照顧她……我最近哪有……等等,你剛最後那句話啥意思?你跟蹤我?”顔銘文本想說自己哪有時間,突然想到伍國粱最後那句話有點不對,立刻警覺起來。隻要伍國粱給他的答案不滿意,他會立刻翻臉。
“千萬别誤會,我絕對沒想過跟蹤你。隻是那天賀老大讓我去探聽一下那個工廠的動靜,我才無意中發現你成了那裏的主人。”伍國粱趕緊解釋着,他知道顔銘文發怒的原因,任誰都不願意自己成爲别人監視的目标。
這個理由還算合理吧,顔銘文也不好過于追究,工廠的秘密太多,來探查一下本來就屬于例行公事一樣的手段。顔銘文緩和了一下口氣,說道:“好吧,既然你連這裏都知道了,再拒絕我也不好意思了。反正我最近事情很多,和趙青靈碰不到面,讓她過來養傷應該沒什麽問題。”
“好!好!好!”伍國粱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看樣子非常高興,接着,他又扔出一句:“我馬上送輕靈過來。”
挂上電話,顔銘文狠狠地甩了甩腦袋,這都成啥事了,越忙越有人添亂。
不過他也的确是不能拒絕伍國粱的要求,一來至少目前來看,兩方人是栓在一條繩上的,互相幫助的地方少不了。二來是根據伍國粱所說,那些形迹可疑的人肯定不是趙财茂的人,十有八九是那個地下文物組織。兩個手下失蹤了,現在貨物有了線索,不死追着這條線索才怪。
算來算去,這件事情基本上都是他顔銘文挑起來了,這麽一點小忙都不幫的話,對誰也說不過去。
“王鵬,呆會有人會送來個女的,受了傷,你負責安排一下,最好别讓人吵着她。”理清了頭緒,顔銘文開始準備撒攤子了。
王鵬雖然喝了不少酒,但神智還是清醒的,他點了點頭,沒有問那女的受傷爲什麽不去醫院,顔銘文爲什麽要收留她的話,隻是眼睛一瞪,佯怒道:“又交給我,你小子就會偷懶。”
“呵呵。”顔銘文幹笑幾聲,向紮西交代了幾句後就重新回到他的那個仿制天地。對于趙青靈,他準備采取直接避讓的方法,那可是和童芙屬于一種類型的野蠻女人。
接下來的幾天中,顔銘文又是日以繼夜的拼命工神作書吧着。不過他似乎又遇到了難題,刀身的打造工神作書吧進行的相當不順利,每次打出來的東西都不能讓顔銘文滿意。
“當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顔銘文再次将手中的刀身扔到地上。
“我明明都是按照家傳的方法去打造的,但是爲什麽每次打出來的東西卻總是那麽的不完美呢?”顔銘文氣惱的坐在地上,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失敗了,刀身的打造已經遠遠超過他能想像的難度了。
時間,顔銘文需要的是時間,隻要有了時間,他就能找着那點感覺,一定能仿出把令他滿意的刀。可惜的是,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今天已經8号了,20号之前這把刀一定要打好。十二天的時間,還得加上做舊的那套工藝,時間已經早就不夠了。
正當顔銘文煩躁的時候,屋外傳來王鵬的聲音:“清遠,霞姐的電話,接不接?”
“接!”顔銘文應了一句,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讓王鵬将倉庫大門打開。
許沁霞來電話是問顔銘文去不去看看萬寶齋今天舉行的那場預展,顔銘文很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反正呆在這裏也沒什麽進展,還不如去那走走,說不定能從那把真正的腰刀上得到點什麽啓示。
打車來到古玩街時,發現這裏早已經人山人海了,大街上挂滿了橫幅,都是古瓷店和萬寶齋打出來的。街上,到處都有人散發着傳單,萬寶齋請的都是清一色的旗袍美女,古色古香的,很有吸引力。
幫古瓷店發傳單的是那些許沁霞的忠實支持者,雖然都是些大老爺們,比美女多少有些遜色。不過這些人大多嘴角靈活,又懂行,認識的朋友也多,所以造成的效果并不比那些美女差,與萬寶齋達到了分庭抗禮的地步。
看到這些,顔銘文那因爲失敗而造成的萎靡消散了不少,胸頭湧出一股熱血和激動。今天才八号,離拍賣會還有十多天,競争就如此激烈了,真要到拍賣會開始的時候,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樣的場景。
見到許沁霞時,顔銘文驚奇的發現,外面競争如此激烈的情況下,許沁霞反倒似乎漂亮了不少。不,不是漂亮了,而是身上那股自信和成熟越發越濃烈了。
“霞姐,我覺得你天生是屬于陽光下的。離大戰越近,你綻放出來的光彩就越動人。”二樓房間中,顔銘文情不自禁的說出了他的心裏話。
許沁霞聞言皺了皺眉頭,憂郁地說道:“銘文,就别取笑霞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目前的情況,霞姐如果不裝出個樣子給外人看,那咱們就未戰先敗了。”
仿佛隻是一眨眼功夫,剛才那個光芒四射的女強人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柔弱無助的尋常女人。
這種感覺上的落差隻給顔銘文造成了一小會的影響,很快他就明白過來,許沁霞這兩種表現都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在見到自己以後的正常反應。曾幾何時,許沁霞早就将他顔銘文當成了一種精神支柱,支持她在古玩街發展的支柱。顔銘文不存在的時候,許沁霞就憑自己的能力征服觀衆。顔銘文出現的時候,這種能力就會自然而然的消失。
顔銘文自己又何嘗不是這麽想,因爲身份的關系,他不得不隐姓埋名混迹于古玩街上,如果*自己的努力,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光明正大的走上舞台。現在有了許沁霞,這個能力出衆的女人,她幫助顔銘文站在了舞台上,用自己的長處彌補了顔銘文的短處。
兩人的合神作書吧至今爲止都是完美的,顔銘文在台下出謀劃策,許沁霞在台上展露風采,一步一步地建立起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雖然目前的情況看起來很糟糕,甚至可以說幾乎還沒起步,但是相信,自己和許沁霞這對搭檔,再加上瞿老衆人,終有一天,他能夠将這片天地擴展到全國各地。
慢慢地收回自己的遐想,顔銘文淡然一笑,将話題轉移:“霞姐,呆會你有沒有辦法讓我接觸到那把寶騰腰刀?”
顔銘文的話讓許沁霞有點驚訝,她不明白顔銘文爲什麽會提出這種要求,一時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唉,爲什麽和我在一起,霞姐的智商就明顯下降。”顔銘文心中感歎一聲,接着很詳細的将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說到一半的時候,許沁霞才突然醒悟,知道顔銘文有什麽打算了,問道:“怎麽?仿制的事遇到難題了?”
“嗯!”顔銘文點了點頭:“我需要看看那把腰刀,最好是能親自接觸一下,過一下手都成。”
“好吧,我們就按照你的計劃去辦。”許沁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向門外走去。
一走到樓下,那個充滿自信和美麗的許沁霞又回來了,微笑着和衆人随意打着招呼。其變化之快,讓跟在後面的顔銘文都感慨萬分。
當許沁霞、顔銘文、瞿老三人踏上萬寶齋的台階時,整個古玩街都沸騰了。
“快看,許沁霞去萬寶齋了!”“兩大對手正式會面了,快看看去!”……
諸如此類的傳言瞬間傳遍了本來就不長的古玩街,衆人無比翹首觀望,期盼着能看到一出精彩的好戲。
經過了精心改變後,現在的顔銘文和以前完全是兩個樣子,加上他故意沒整理的胡須和頭發,估計現在就算是林老爺子親自來了,也認不出這個戴着副厚厚的老花眼鏡,外表頹廢,有點邋遢的小夥子到底是誰。
“恭喜趙老闆财源廣進,預祝萬寶齋此次預展順利。”一進門,許沁霞立刻笑着拱手道。
萬寶齋中,趙财茂和一幹手下正在忙碌着。今天雖說是預展,但萬寶齋的地方就那麽大,如何能舉辦得了拍品的預展,他們今天隻是将一些重量級的東西都擺出來。
本來外人是不能進入展廳的,最多遠遠的拍幾張照片。但許沁霞的身份不同,擺出來的又是道賀的樣子,趙财茂和許沁霞的仇恨再大,這個時候也得笑臉招呼衆人進來喝杯茶,表現出其樂融融的樣子。至少,在明面上,兩家都同屬古玩街的生意人,場面上的事還是要給足對方面子的。
随意寒暄了幾句場面話後,許沁霞提出想參觀一下,順道長點見識。
能在對手面前展現一下自己的實力,趙财茂哪還有不願意的。他帶着衆人在各個臨時搭建的櫃台面前徘徊着,詳細介紹着裏面的東西,那話語,無一不包含着得意之情。
走到擺放着那把天字十七号寶騰腰刀的地方,許沁霞隔着玻璃窗打量一番後,對趙财茂說道:“趙老闆,欣聞您這把腰刀來曆不凡,不知能否讓小女子把玩一下,也好領略一下乾隆皇帝的風采。”
趙财茂聞言,臉色變了變,正準備出言推托,猛然發現某個地方傳來一個眼神。看到那個眼神後,趙财茂再心有不甘也無可奈何,隻得強笑着讓身邊的保安将櫃台打開。
從一進來後,顔銘文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那把寶騰腰刀身上,對周圍的事物全不知情,這也讓他錯過了一個認識張新全的機會。直到展覽櫃打開,瞿老悄悄的在後面推了他一把後,顔銘文才開始恢複了一絲神智。
許沁霞并沒有接保安遞過來的刀,隻稍微看了一眼,然後笑着說道:“趙老闆,不介意我先讓瞿老觀賞一下吧?”說完這句話,不待趙财茂有所反應,許沁霞伸手接過那把寶騰腰刀,随口說道:“清遠,麻煩遞給瞿老看看。”
顔銘文連忙應了一聲,恭敬的伸手接過許沁霞遞來的腰刀。
在接觸刀身的那一刹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感覺迅速傳遍顔銘文的全身,與此同時,無數個畫面如飛般在顔銘文的腦海中劃過。那一瞬間,顔銘文覺得自己和那把寶騰腰刀合而爲一了。
“咳,清遠,懂點禮貌。”許沁霞輕咳一聲,假裝斥責着顔銘文。
顔銘文趕緊回過神來,強行将剛才的念頭全部壓了下去,裝做慌張的樣子,将手中的寶騰腰刀遞給了瞿老。
瞿老明白顔銘文要求來這的真正目的,他把玩了一下後,一把抽刀出鞘,将刀身露在空氣之中。
沒想到顔銘文交了刀後就象失了神一樣,目光根本不在刀身上,白白浪費了瞿老的一番好意。
無可奈何之下,瞿老隻得将刀重新插入,交回許沁霞手中。
“謝謝趙老闆的大方,我算是見識過了皇帝使用的禦刀了。”瞿老抱了個拳,向趙财茂道了聲謝。
另一方面,許沁霞雖然不明白顔銘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她還是盡職的将戲演了下去。
接過瞿老的刀,許沁霞依然是老樣子,連看都不看一眼,就遞給保安。接着,許沁霞露出一個具有深意的笑容,說道:“呵呵,趙老闆的刀真是件好東西啊!”
許沁霞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将那個“刀”字和“好”字說得比較重。門口不少圍觀的群衆都很清晰的聽到了她這句話。
在趙财茂陰沉的面容和充滿怨恨的眼光下,許沁霞衆人離開了萬寶齋,留給衆人猜測的是她那意有所指的笑容和别有深意的話語。
“銘文,你剛才是怎麽了?”回到古瓷店的二樓,瞿老一臉怒容的沖着顔銘文吼道。剛才那麽好的機會,竟然就這麽白白的錯過了,怎麽能不讓他窩火。
顔銘文迷茫的搖了搖頭,良久以後才說道:“這件事情我暫時也說不清楚。”
說完這句話,顔銘文不待瞿老再次開口,突然又一臉興奮的說道:“我現在得馬上回去,霞姐,老爺子,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内給你們一個驚喜的。”
扔下這句話後,顔銘文不再停留,打開房門就沖了出去。
看着顔銘文消失的地方,許沁霞開口說道:“老爺子,我有種感覺,剛才在銘文身上一定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嗯!”瞿老點點頭,道:“我也有這種感覺,這孩子,不會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希望這次發生的事情能給他帶來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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