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人意料的,正當許沁霞覺得一切都無法挽回的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先是顔銘文突然一笑,緊接着是方老也跟着露出了一絲苦笑,把個許沁霞弄得整個人都呆滞了一下。要不是她相信顔銘文絕對不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的話,她肯定會以爲兩人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到底這是怎麽一回事?”忍無可忍下,許沁霞微怒的開口了。
顔銘文一聽這句,知道現在要是不解釋的話會讓霞姐造成誤會的,他聳了聳肩,嘴角撇向方老,說道:“我笑是因爲看穿了他在演戲,至于他爲什麽笑,我也不清楚了。”
“我笑……,應該是在笑自己白活了上百歲,竟然讓你個毛頭小子看穿了。”方老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奈和苦意。頓了一下後,他好奇的問道:“顔家的小子,我很奇怪,你是從哪看出我是在試探你的?”
“這個……”顔銘文想了想,回道:“具體我也說不清楚,純粹是一種感覺而已,如果硬是要說的話,應該是您老人家那時眼裏沒有出現貪婪。古玩這行,經常能從别人眼裏看到貪婪,遇到的人多了,心裏會很自然的将擁有這種眼神的人分類,這樣容易區分一些。雖然您老很努力的在表達那種渴望得到的意願,但是仔細分析下剛才的話語,那種真實的渴望很淡,甚至可以說您老表達出來的那種渴望很做神作書吧。”
聽罷顔銘文的分析,方老長歎一聲,感慨道:“唉!真是好日子過習慣了,以前哪有這麽容易被人看穿的時候。越老越糊塗,這句老話還真沒說錯。”
顔銘文很理解方老現在的心情,本來按道理說,無論在哪個行業,越老越精是個自然規律。不過方老成名已久,在穩坐國内鑒定第一人寶座的時候,對誰看不順眼直接找個理由回絕就是了,哪輪得到他來演戲。這樣一來,日子久了,老古玩們全都具有的最基本的東西反而忘了。
好在方老是個久經沙場的老人,被小輩當面戳穿了也不生氣,很快就回複過來,他喝了口茶,說道:“好吧,顔家的小子,既然你沒有用那種能力牟取私利的想法,那麽我也有些事情要告訴你。”
聽到這種話語,顔銘文心頭猛地一亮,知道方老終于要說到正題了。他連忙集中注意力,聽着方老接下來說的故事。
方老說得很慢,也說得很詳細。公元六百多年,也就是唐太宗的那個年代,長安突然出現的一位奇人。那位奇人沒有别的本事,認古玩的水平絕對一流,而且他仿制古玩的水準也堪稱經典。
不過當初那個年代的人并不是很重視古玩這種東西,更對那人的仿制本領嗤之以鼻,除了幾位豪門大戶請其上門以外,其餘的都沒怎麽在意這個人物。得不到賞識,奇人最終歸隐山林,留下一個兒子和一個徒弟。臨終的時候,奇人讓自己的兒子和徒弟将這門仿古的手藝傳下去。
後來,奇人的兒子又生了和兒子,他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兒子竟然擁有一種奇特的能力,那就是不用擁有任何知識和本領也能識得古玩以及仿制古玩的手藝。這個發現讓他驚喜萬分,同時也有些擔心,害怕兒子會因爲擁有這種本領而忘了祖傳的手藝,于是定下一個規矩,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準使用這種異能。
時間慢慢地推移,當初奇人的這身本事讓自己的後代和徒弟很好的傳了下去,而奇人的後代中,也相繼出現了幾個擁有那種異能的人。不過他們也都堅守着祖宗的教條,絕不輕易使用這種能力。
在古玩這個東西越來越值錢的時候,身爲徒弟一門的人在知道本家的人有那種能力後,自然會産生想法,于是矛盾也就随之而來。
兩家之中,都有贊同用這種能力發财緻富的,但也有堅決反對的,一時間鬧到不可開交。當年的那位能力者被鬧煩了,一氣之下服用了毒藥,後來命雖然保住了,能力也在,隻是每仿制一件古玩後,其人就處于瀕死狀态,而且仿制出來的古玩在過了大約一個月的時間後,又重新變回新品。
衆所周知,仿制古玩的最難點就是做舊,擁有那種能力的人可以讓自己仿制出來的東西變得和真品年代一模一樣,要是沒了這種特征,辛苦拿命去仿件東西結果到頭來被達官貴人追殺,實在是太不劃算了。
雖然後來經過兩家合力,做出了恢複精力的藥水,仿制出來的東西保持老樣也能持續一年了。不過被這麽一鬧,兩家都有所收斂,知道這種能力實在太過逆天,有歪念會遭天譴的。
于是兩家同時定下規矩,由徒弟一門保管藥品的配方,順道負責監督奇人的後代。這樣一來,就算奇人的後代想借此發财,沒有徒弟一門的允許是不可能實現的。
“當初奇人收徒弟的時候說了個巧字,後人經過商量,就把這門手藝和這個門派稱爲巧門。隻是經過這麽多年劫難,兩家的人起起落落,最終還是沒能發展成爲大家族。”方老用異常感慨的語調結束了自己的故事,在他的心裏,可能也對兩家目前的情況有所感觸。逆天之能,果然是得不到眷顧的。
說到這裏的時候,顔銘文終于知道了一些家族的事情,也弄懂了自己爲什麽在仿制那件東西後回出現瀕死的狀态,原來前人早已經經曆過了。奇人一族肯定就是顔家了,而徒弟一門不用說也是方家了。沒想到兩家的淵源這麽深,
在把方老的話仔細回想一遍後,顔銘文問道:“方老,您剛才隻說到了徒弟一門可以監督顔家的後代,那麽顔家的後代就這麽甘心情願被管?要是……”。剩下的話顔銘文沒有說完,他知道方老懂他的意思。
方老淡然一笑,帶點狡詐的說道:“我并沒有說不喝那藥會死人呀!”
一聽這話,顔銘文和許沁霞臉色都是同時一變,不喝那藥沒事,喝了呢?在看方老,撫須笑而不語,臉上不露出半點分外的表情,讓兩人實在是捉摸不透。這下子,連顔銘文這個心思細密的人都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過了好半晌,看到兩小的臉色開始飄忽不定了,方老才将面容一整,鄭重地對顔銘文說道:“不和你開玩笑了,現在我想要說的是,隻要你遵守顔家千年以來流傳下來的家訓,那麽我們方家是不會插手進來的。”
“這……”顔銘文的心頭在放下一塊大石頭的同時,也有點猶豫。現在顔家慘遭大難,他空有一身本領卻不能用,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顔家的家訓好像是這樣的吧:不能運用仿制的手段爲自己或他人牟取私利。這個私利嘛,呵呵,自己去理解了。”方老向顔銘文露出個會意的微笑。
顔銘文隻稍稍一愣,就明白了方老話中的含義,不能爲自己或他人牟取私利,但是并不代表不能用這種手段去打擊對手。隻要懂得變通,什麽事都好辦。
看到顔銘文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方老又是一聲長歎:“顔家的事我不會出面幫你,也不會爲你出任何點子以及告訴你任何消息,能做到的也隻有不給你制造麻煩了,報不報得了仇全得*你自己了。”
顔銘文默默的點了點頭,算是理解了方老的苦衷,他知道方老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很不錯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方老将話題轉移:“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問這話的時候,方老的眼神也撇了一下許沁霞,意思是問顔銘文,把這丫頭捧起來是你的主意吧。
“我也不知道,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累積點資本再說。反正敵人就在這個圈子裏,總會遇上的。”顔銘文搖了搖頭,他後面那句話說得很勉強,明顯的底氣不足。按照目前的發展來看,他有種離真相越來越遠的感覺。
聽完顔銘文的話後,方老沉思一下,突然問道:“有沒有想過開個拍賣行?”
“開拍賣行?”顔銘文心頭猛地一震,開拍賣行的想法他剛剛在飯店的時候曾經也想過,隻是那時候看來很多條件都不成熟,現在方老既然提出來了,那麽應該是有他的想法。想了想後,顔銘文先是點了點頭,然後略顯猶豫的說道:“我是想過,不過現在開家拍賣行需要兩千萬的注冊資本,還要五個專業的鑒定師。另外,您也知道,因爲洗黑錢的關系,政府部門現在對開拍賣公司的審批極其嚴格,我怕自己搞不定。”
方老輕輕的點了點頭,顔銘文所說的東西他哪會不懂。近年來,由于在古玩行中洗黑錢的現象越來越嚴重,所以政府加大了對拍賣公司的審批,先是鑒定師由三個升爲五個,再就是注冊資本也從一百萬到兩百萬,最後到現在的兩千萬。可惜這些條件如何能阻止那些有想法的人,所以隻有在審批程序上更加嚴格了。
方老正待答話,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看了下時間,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十二點了,看樣子是小雨回來了。
“這樣吧,你回去再多考慮一下。真想開拍賣公司的話,找專家來挂名的事我可以想點辦法,其餘的事情都得你自己努力了。”方老簡短的結束了這次談話。
臨别之際,方老拿出紙筆,寫了幾行字,然後遞給顔銘文:“看完後想想。”
捏着方老給的紙條,顔銘文和許沁霞離開了賓館。伴随着他們離開的,還有飄蕩在城市上空的那十二響沉重的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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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國慶節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