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現在張北羽最怕聽到“大概”這兩個字,尤其是從鹿溪嘴裏說出來的大概,基本上就等于沒有。但他還得硬着頭皮繼續問:“大概是什麽意思?”
鹿溪擡手輕輕推了推眼鏡,說道:“不知道昨晚你們有沒有從童古的狀态看出什麽?”
沉默片刻,江南率先開口,“我注意他的眼睛,像是吸毒了。”
“沒錯。”鹿溪回了一聲,“他吸毒了。吸毒的人太好對付了,何況還是個有緻命弱點的人。不過,他的兩大弱點,錢和女人之間,我們還是要利用女人,畢竟他現在還不差錢。”
張北羽啧了一聲,轉頭看看江南,又看看鹿溪,自言自語的說:“我怎麽就沒看出來他吸毒了呢?你們是咋看出來的?”
鹿溪哼了一聲,“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江南輕輕笑了笑,和聲道:“我倒是認識幾個吸毒的,那種狀态一眼就能看出來。等你多接觸點這樣的人,以後走在路上也一眼就能看出來誰吸毒了。”
“這麽神?”張北羽疑惑的問了一句,又回頭對立冬努努嘴,“你看得出來麽?”
立冬翻個白眼,“我從小到大都是好學生,也沒接觸過你們這幫不良少年,更别說吸毒的了,我哪看得出來!”
鹿溪沒管他們倆,繼續說道:“在我的設想中,無論我們運用什麽手段,到最後還是逃不出一個‘打’字,既然如此,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最後的決戰做準備。我這麽說,你們理解吧?”
三人各自點頭,“理解,理解。”
鹿溪最擅長的手段之一就是分析,并且可以把複雜的事情慢慢分解,劃分成一個個步驟。這并不是所謂的形式主義,而是能夠更加有效的執行。
張北羽、江南、立冬,說起來這三個人都很聰明,很有想法,有這各自不同的思考方式,針對問題也會提出各種各樣的解決方案。但就是這麽三個還是要低頭俯首聽從鹿溪的調遣,每次鹿溪發話,都得乖乖聽着,這就說明她的确有本事。
“好,理解就行。基于這個前提之下,咱們現在要做的第一步是要徹底瓦解君主對童古的支持,隻有這樣才能放開手腳跟童古決戰而沒有後顧之憂,不然,打着打着君主派逸堂和霸王鍾帶人來不就完蛋了。”
江南想了想回道:“現在外人的确有人傳,君主已經刻意疏遠童古,但這離君主徹底放棄他很遠吧?而且這件事不是咱們能夠主導的啊。”
鹿溪露出個神秘的笑容,“事在人爲,我自然有辦法。說第二步,從硬實力來講,童古還是遠超我們的,尤其是在鬼炮加入之後,幾乎可以碾壓咱們,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慢慢削弱他的實力。”
童古的實力構成很簡單。自己的親信,嘉佑,車頭,如今再加上鬼炮和黑蠍。
而鹿溪所謂的削弱實力一定也是從另外幾個人身上單獨入手。
“嘉佑百分之百已經有了離開童古的心,咱們需要再點上一把火,讓這件事盡快成真。估計車頭也有這個想法,但他跟嘉佑不同,嘉佑可以做到完全以利益爲準則來做事,他還是要顧及情感的。所以,車頭不一定會離開童古,而且也很難削弱,隻能留在決戰的時候硬碰硬。至于鬼炮和黑蠍…解鈴還須系鈴人,要等師哥平複之後再跟他商量。”
說完之後,鹿溪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眼睛。這個不經意的動作,卻讓張北羽看的有些心疼。他倒很想鄭重其事的感謝鹿溪一次,可這些話卻又說不出口。
話說回來,坐在車裏的這四個人,又有哪一個不累。值得欣慰的是大家所有的付出都是爲了相同的目标,并且無論速度如何,都一直在朝這個目标前進。
……
張北羽先把立冬和鹿溪送回了家,讓他們兩人好好休息。臨走時鹿溪說,如果有什麽需要他們做,會提前通知。
送走了這兩人,張北羽就和江南回宿舍了。
路上,江南問他房子那邊的事進展的怎麽樣。這兩天張北羽也沒時間問,不過萬裏在盯着,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兩人會到宿舍之後沖了把澡,把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的,門也鎖上了,準備好好睡上一覺。
哪怕剛剛四點多鍾,江南還是躺在床上就睡着了,最近這段日子他實在太累了。且不說昨天暴徒的事忙的心力交瘁,前段時間他也是每天早出晚歸,忙于各種瑣事。
張北羽洗好之後覺得舒服多了,本來是想直接睡下,但偏偏手賤拿起手機把弄。
剛一打開就看見有兩個未接來電,一看竟然是王子打來的,都是在一個小時前。回想了一下,那時候正好是暴徒醒過來沒多久,可能那麽一忙活就沒聽見,一路上也碰手機也就沒發現。
王子的電話,可不能不接,他馬上回了過去。
對面很快就接聽,王子的聲音傳來,“小北,你沒事吧?我剛剛給麻杆打了電話,他說跟你分開蠻久了,我又給江南打電話,他不接,又給冬子打了電話才知道你們回宿舍了。”
王子說話的速度很快,語氣很急。聽到這番話,張北羽當場愣住,同時心裏升起一陣暖意。他真的已經好久沒有聽到王子如此關切的聲音。
“對不起,剛才沒注意。”張北羽柔聲回了一句。
“嗯嗯。”王子的語氣也緩和了不少,說道:“剛剛給冬子打電話的時候,聽他的聲音已經睡下了,就沒多說。我聽說師哥出事了,怎麽樣?”
張北羽先看了門口一眼,江南的床位就在那,那邊傳來輕輕的呼聲。爲了不打擾他,張北羽蹑手蹑腳的下床,披上一件衣服來到了陽台,接着就把暴徒那邊的事一五一十的講給她聽。
期間王子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幾乎說到哪就問到哪。張北羽絲毫沒有不耐煩,一一爲她解釋。他恨不得這樣的時間長一些,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如此随意的聊過天了。
等張北羽講完之後,王子突然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接觸暴徒的時候麽?”
張北羽想了想,回道:“記得啊,那段時間我住院,你陪着我嘛。”說到這,他的回憶突然到了那個病房中。正是那一次住院,兩人有了第一次“親密接觸”。
王子似乎也從他的沉默中回憶起那段時光,故意輕咳了一聲,說道:“那時候我跟你說過,讓暴徒跟你混。我覺得,時機來了。小北,他是個天才,會給你很大的幫助。”
鹿溪的确早就想過這一點,但這并不代表張北羽也有這樣的想法。聽到王子的話,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那怎麽行!師哥是前輩,怎麽可能讓他跟着我混。如果等他好了之後,真的願意留在四方,那我也一定會給他一個跟我平起平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