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許多多不易發覺，甚是是完全不在意的小事，都有可能在不斷彙聚而影響了一件大事。也正是這些細小事物的不斷推進，才讓整個社會更加完整，才讓人們有更好的故事可以說。

嚴妍并不是很能理解石志權爲什麽問這個問題，但還是不乏耐心的講給他聽。

“渤原路上有一個名氣很大的社團，叫四方，四方的老大就是剛剛那個人。說起他，哼哼，當初可是我爸爸手下的學生…”

……

乏善可陳的一晚就這麽過去。

第二天一早，張北羽醒來的時候，習慣的抓過手機，打開新聞軟件，切換到盈海新聞的界面。

今天的頭條竟然是…“我市明晚起将迎來今年首場大雪。”

“又要下雪了…”張北羽迷迷糊糊的念了一句，呆呆的看着手機發出一聲輕笑。

再轉到社會新聞的頁面，頭條标題赫然出現在視線中，顯得有些眨眼：

“15歲小鎮少年之死”：數千辍學孩子犯下鎮裏30案件。

新聞大概的内容是，浙某地小鎮的40多個少年群毆，導緻一人死亡。而雙方互毆的理由也很簡單，小a摟了小b的女朋友，之後雙方誰都不服，電話叫人開幹。

看到這條新聞，張北羽的腦子裏立刻出現了全盛組那幾個孩子的模樣。同樣的年紀，同樣的經曆，那麽，他們會不會走上同樣的路？

而這條路，卻是自己幫他們選擇的…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條路是好走的，可現在大家走的這條路完全就是貼在懸崖峭壁之上，格外殘忍，稍不留神就會粉身碎骨。

盡管現在還沒有人真正死去。但是，小乞丐的坐牢和三寶變成植物人，并不比死亡所帶來的痛苦要小。

張北羽心中隐隐有一種預感：接下去與童古的決戰中，會死人，一定會…

新聞裏的那個孩子，僅僅十五歲就離開了人世，還有很多很多美好是他沒有見到的。張北羽在擔心着，擔心是否會有一個人像那個孩子一樣，因爲自己而死？

那是他絕不願意看到的，可這些事又豈是自己能夠阻止的。

對張北羽而言，想要阻止類似的慘劇發生，就隻有收手。

可現在收手，顯然已經來不及，何況，四方五十多号人也不會同意他就此罷手。

張北羽放下手機，長歎了一聲。他心中十分堅定，如果有機會，他一定會把自己當成最佳的反面教材，把自己的故事講述給那些試圖涉足所謂“黑道”的孩子們聽，讓他們離這條路遠遠的。

而現在！他要做的是…抛去雜念，做好萬全的準備迎戰童古。

……

起床之後收拾了一番，到樓下吃了三屜包子，喝了兩碗豆腐腦，又幹了一個煎餅果子之後，他分别給十四和如龍打了電話，把兩人約到了渤原路上的一家星巴克。

一個小時之後，三人碰頭。

值得一提的是，張北羽每次約這兩個人出來，他們倆肯定是要提前到，在約好的地點等着張北羽。

畢竟他們倆在外面混的時間要比張北羽還長，兩人對規矩方面尤其在意，肯定不能讓老大等自己。這一點張北羽很欣賞，雖說有點形式主義，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在道上混不就講個規矩麽。

而且，随着接觸的次數增多，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也慢慢開始升溫。

如龍的性格比較沉悶，很少主動跟人套近乎，但十四在大部分時間裏還是比較開朗。這兩人在性格上還正好互補。

坐下之後，十四滿臉堆笑，一直盯着張北羽。

張北羽皺眉瞥了一眼，頗爲嫌棄的說：“你怎麽回事，一進門就開始樂。”

“嘿嘿。”十四擡手扯了扯戴在脖子上的圍巾，說道：“你偷偷摸摸的叫我們倆來，是不是有什麽機密任務要我們倆執行。”

說完，如龍都轉過頭嫌棄的白了他一眼。

張北羽也翻個白眼，“你電視劇看多了吧，哪有那麽多機密任務。”說完，他悠然的歎了一聲，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沒别的事，就是想跟你們聊聊。”

如龍默默點頭，沉聲回應了一句：“北哥你說，我們聽着。”

張北羽笑了笑，一手托着下巴，眼神望向門外，開口道：“以前我還在三高的時候，身邊有一個叫趙子龍的兄弟。他是江南的人，他總覺得我不應該壓着江南，江南才是老大。所以，他爲了江南，不惜幾次三番的出賣我們。最後…還從背後給了我一刀。”

兩人同時眨了眨眼。說起來，這兩人都是聰明人，但也不太明白張北羽要說什麽。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沒什麽好說的，哪怕最後鬧得很不愉快，我也衷心祝福趙子龍有個好的前程。我說這件事的意思是…人啊，都有私心，有可能這種私心是好的，但做的事情可能并沒有那麽好。我是想問問，你們倆…有什麽私心麽？”

兩人均是一愣，誰都沒想到張北羽會如此直白的問這種問題。

其實張北羽今天叫兩人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爲了問這個問題而已。他隻是想在決戰之前對着兩人做一下動員，隻不過是正好說到這，就開口問了一下。

如龍一手把玩着杯子，低着頭說道：“北哥，你對我有恩，爲了這份恩情，我願意死心塌地追随你。當然，你說的也沒錯，人都有私心，我也有。我當然希望四方能夠越來越強大，我們能夠賺更多的錢，獲得更高的地位，然後…我能讓藍馨和緻晨過上更好的生活。”

張北羽點了點頭。他自認爲對如龍還是比較了解的，雖然曾貴爲“四分天下”之一，但卻是個本質很單純的人。所以，他的話，張北羽完全相信。

“呵呵。”十四輕笑了一聲，開口道：“北哥，我的故事你都知道。實話實說，到目前爲止，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報仇！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這個心願。”

這話也不假，死去的人是十四的母親，那種痛苦，沒有經曆過的人一定不懂。張北羽能夠理解，也相信。至于真的到了十四報了仇之後的那一天，他又會有怎樣的私心，沒人知道。

張北羽露出個滿意的笑容，“不錯。說實話，我很欣慰能認識你們，也很自豪有你們倆願意跟着我。私心人人都有，但是…一天之後的那場決戰裏，你們倆不能有任何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