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張北羽早就想問了，之前總是被各種事情岔過去，今天有機會正好問一下。

江南最懂他的心思，笑了笑說：“放心吧，跟你所希望的一樣。賈丁和那五個小子都在盈海監獄，三号分區，也就是牛仙的地盤。估計他們現在正跟小乞丐一塊玩呢。”

這的确是張北羽所希望的，這樣一來，賈丁他們在裏面還能有個伴。

“不錯。咱們得找個機會去拜訪牛仙，好好跟他聊聊，讓他變成咱們在号子裏的導師。以後指不定就能訓練出一批主力。”

話音剛落，他又想了什麽事，說道：“哦對了，周琦怎麽樣了？”

因爲前段時間一直有各種各樣的事纏身，張北羽幾乎快要把那個做着警察夢的小子給忘了，幾乎沒怎麽關注過的。但他相信，江南一定知道。

作爲大總管，隻要是跟四方有關的事，全都被江南清楚的記在腦子裏，面面俱到。

他笑笑說：“還不錯。前兩天我剛跟他聯系過，他現在成績名列前茅，還有一月就到統招了，如果沒有什麽意外，十有是能過的。”

“那就好。”張北羽說了一句，“也不枉費咱們的栽培啊，希望那小子能争氣。”

又聊了一會，大家也都認領了各自的任務。其實說白了，還是以渤原路爲主，收人是一方面，穩住局面是另一方面。

三人離開之後，也在醫院門口分開。江南獨自回三高的宿舍，立冬和鹿溪回家。

路上，兩人一直聊着關于四方目前的狀況。鹿溪說，其實現在最大的威脅還是來自君和。立冬問她有沒有什麽對策。

鹿溪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說：“我之前倒是有想過。硬碰硬不太現實，咱們完全沒到能夠幹掉整個君和的地步。”說到這頓了一下，“别說咱們了，哪怕是會山幫、白馬幫也沒有把握幹掉君和。”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能夠跟君主暫時停戰。”

停戰，這兩個字能夠從鹿溪嘴裏說出來，這說明她是真的沒辦法。可是，别人不說，就說張北羽，連着殺了兩人兩頭老虎，君主豈會善罷甘休？這已經不是什麽利益損失的事情，完全是關乎整個君和的面子問題。

“停戰啊…”立冬小聲嘟囔了一句，“太難了吧，君主怎麽會同意…”

鹿溪擡起頭看着他笑了笑，“不一定哦。君主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個…商人！他對稱霸什麽的沒興趣，或者說就算想稱霸也是爲了賺更多的錢，對他來說，利益爲先。如果我們能爲他帶去一些利益的話，或許還有緩和。”

立冬微微點頭，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相識還不過一年的時間，他卻可以明顯感受到鹿溪的變化。

剛認識那會，鹿溪整個人精氣神很足，可現在，無時無刻不透露出倦意。

立冬擡手摟住她的肩膀，緊緊靠在自己懷裏，柔聲道：“媳婦，辛苦你了。”

鹿溪宛然一笑，擡眼轉流出一絲媚意，“知道我辛苦就好，那你要不要補償我一下？”

立冬顯然是會錯意了，一臉淫笑，擠眉弄眼的說：“你這小妖精，花招還不少啊！”

啪！鹿溪擡手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怒道：“想什麽呢！你給我小心點哦！我說要，一定要，我不想要，就是不要！”

“要要…切克鬧！懂了，懂了。”立冬摸摸腦袋，賠笑說道：“那你想要啥補償？媳婦，隻要你開口，老公就算是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鼈也滿足你！”

“我啊？”鹿溪露出個淡淡的笑容，轉頭目視前方，沉靜的說道：“聽說…如龍答應了腿姐，隻要幹掉童古，他們就結婚。真羨慕啊…馬上就能結婚了。”

聽了這話，立冬自然懂了。他手上更用力的抱緊了鹿溪，輕聲道：“我時刻都爲你準備着，隻要你一句話，我就會爲你的一生負責。”

鹿溪并沒有做出什麽回應，隻是看着眼前的路，癡癡地笑着。

……

能與自己心愛的男人結婚，長相厮守一生，想必是每個女人的心願。

一直陪伴在張北羽身邊的萬裏是如此，幫了四方大忙的秦素衣亦是如此。

沒人會想到，一個代表四方，一個代表君和，一對死敵之間還能有眼前這一幕：紅公館極盡奢華的洋房客廳裏，江南與秦素衣對面而坐，桌上擺放着豐盛的菜肴。

秦素衣優雅的端起紅酒杯，微微舉起示意，輕聲說着：“我得先恭喜你們幹掉童古咯？”

江南低頭笑笑，和聲道：“沒有衣姐，就不會有渤原路大捷，是我要替兄弟們謝謝你才是。”

秦素衣舉杯輕抿了一口，怪聲怪氣的說：“喲，你這張嘴可真會說。怎麽着，照你這個說法，是我幫你幹點了童古？咱們現在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已經開始準備威脅我了？”

“衣姐誤會了。”江南自然的笑了一聲，“我是真心感謝你。而且我保證，絕對不會把我在紅公館的事情說出去。我會把這次經曆過…永遠埋在心底。”

說着，江南擡眼深深的望向對面那個女人。

而那個女人的回憶，似乎也被這個深邃的眼神，拉回那個初雪之夜。

“二選一。跟我長相厮守一生，或者去找你的兄弟們。”這是秦素衣當時提出的問題。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江南是如何回答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江南的答案令秦素衣滿意了，所以才會放他走。

長相厮守麽？江南的睿智和冷靜僅次于鹿溪，他不會用這種回答讓自己處于懸崖邊。去找兄弟們？他更不會如此直白的，将秦素衣對自己的“玩心”拒之門外。

至于答案究竟是什麽，可能隻有在某個機會下，讓他們二人之一親口說出來，人們才能知道。

這次浪漫的晚餐，是江南提出來的。他主動約秦素衣，說要略表謝意，而實際上，除了他自己人來了以外，什麽都沒有準備。

但盡管如此，也能夠從秦素衣盛裝豔抹和熱情的招待中，看出她的欣喜。

吃了一會，兩人一直聊着無關痛癢的問題，江南突然在不經意間問了一句：“對了衣姐，君主最近這段時間不在盈海麽？”

沒錯，這就是他此行來紅公館找秦素衣的目的：如果有可能的話，盡量探聽君主的動向。

秦素衣微微一頓，嗤笑一聲，“江大少，真拿我當你們四方的線人了？你聽好了！”說着，她臉色陡然一變，所有笑意随之消失。

“我隻是覺得你還挺好玩，才願意跟你聊聊。但是，我不會再把任何關于君和的消息透露給你。”

聽到這句話，江南心裏涼了半截，不過說實話，來之前也沒抱太大希望。他笑笑說：“衣姐誤會了，我就是随口一問，因爲最近好像沒聽到他的動靜。”

女人是善變的——這句話應該是專門爲秦素衣量身打造。

她忽然又笑了出來，并沒有理會江南說的話，而是接着自己剛剛的話說下去。

“當然了，如果我心情好的話，也可以适當給你透露一點。比如說現在…看在你還能想起來看我的份上，不妨告訴你——君哥，快回來了，而且，會帶回來兩頭新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