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一個“命”字,道出張北羽的這段心路曆程,他所要慶幸的是自己認識了餘聖傑,往前說一點,應該慶幸自己認識了萬裏,再往前說,還是因爲自己來了盈海。
可如果沒來盈海,也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因果報應,如是循環。
毫無疑問,這段經曆會永遠留在他的心裏,這輩子都無法抹去。同時,也将爲他帶來翻天覆地的改變,這種改變是緻命的,是無因可尋的。
“如果活下去,我願化身惡魔,殺光所有害我之人!”
這句話,徹底改變了張北羽。
……
一個小時之後,四方樓。
整整一個星期過去了,四方的人仍沒有張北羽的消息,大家按照鹿溪的方法去各路試探,也都無果而歸。
此時,四方高層聚在四方樓,再一次商讨對策。
江南坐在沙發上愁眉莫展,面前的茶幾上擺着一個煙灰缸,裏面裝的滿滿登登的煙頭。他熄滅了不知道第幾根煙,緩緩開口說:“房雲清還在監獄裏,幾乎已經排除了。君主那邊也試探過,可以排除。郭悅聯系不上,餘聖傑聯系不上。沒辦法了…”
屋内煙霧缭繞,除了歎息聲和香煙燃燒的聲音之外,一片沉默。
“嗎的!!”立冬突然大罵了一聲,擡手一拳重重的打在牆上,“老子有勁都不知道往哪使!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幹的,我一定活剮了他!”
王子雙臂撐在腿上,深深低着頭長歎了一聲,“小鹿…還有辦法麽?”熬了這麽多天,她的聲音更沙啞了,臉色也十分憔悴。
這個千金小姐,甚至沒有力氣暴走了,隻能用幾近哀求的語氣,求助鹿溪。
然而,萬能的鹿溪也啞火了。她目光呆滞的望着地闆,臉上盡是挫敗之意,搖搖頭說:“沒辦法了…我們…太渺小了。”
從每個人的狀态不難看出,現在整個四方已經名存實亡了。
由此可見,張北羽的作用有多麽大。沒有立冬的逆天,沒有鹿溪的聰敏,沒有江南的手腕。而這三個,不能沒有他。
坐在旁邊的萬裏,甚至在偷偷抹淚,輕聲說道:“我現在非常能理解芸姐…如果有機會,我好希望北哥能金盆洗手…”
“我了解他…他不會退出,絕不會!如果有機會,他還會選這條路,會讓自己強大到沒人碾壓任何對手,隻有那樣,才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江南小聲地嘟囔。
這番話,突然觸動到萬裏的某根神經。江南說的沒錯,張北羽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這一點,她也清楚。作爲名正言順的大嫂,這個時候,似乎應該做些什麽。
“是啊…”她歎了一聲,緩緩站起來,擡手擦幹了眼淚,表現出在場每一個人都沒有的穩重和鎮定。
“四方是北哥一手創建的,對他來說,可能比命還重要。哪怕北哥真的回不來,四方也不能垮。四方不能無主,咱們…重新選龍頭吧。”
聽聞此言,所有人都愣住了,擡頭看着他,眼中無不流露出驚訝。唯有鹿溪在驚訝之中,還帶着欣賞的目光。
“你什麽意思?”王子一下站起來,冷聲問道。
萬裏微微低下頭,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們沒辦法找到北哥,那至少不能讓他的心血付諸東流。”
王子還想說什麽,鹿溪也站了起來,馬上道:“我同意。四方不僅僅是小北一個人的心血,我想…每個人都不想看着四方解散吧。”
江南擡手抓住了耳釘,緩緩搖頭,“話雖如此…可是…少了北,四方還叫四方麽?”
立冬不停用腦門輕輕的撞牆,說道:“解散就解散!隻要小北能回來…我們就還能拉起十個四方!”
“我不同意!”王子的意見非常明顯,“我們現在應該想辦法去找小北!而不是考慮誰來做龍頭!”
……
三對二,在這種時候,這五個人當中出現了原則性的分歧。
如果他們知道,這個時候張北羽已經脫離險境,這種争辯或許會顯得毫無意義。但是,不能從這個過程中看出來:
鹿溪和萬裏能夠在關鍵時刻,保持着絕對的理性,以大局爲先。
江南、立冬和王子則更加偏向感性,将個人感情擺在第一位。
孰對孰錯?沒有!隻能說,鹿溪和萬裏更适合在這條道路上,成爲一個合格的領導者。
……
“我沒說不找北哥,隻是覺得我們再這樣下去,四方就要垮了!”萬裏苦口婆心的說道。
的确,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裏,他們幾人都在忙着找尋張北羽下落,沒人去理會四方的事了。四方現在又處于最敏感的時期,渤原路看似穩定,是因爲沒有人強大力量的沖擊。
最近這些天,四方完全是由如龍一個人撐着,還好有十四能幫着忙,這兩人年紀雖然不大,但都是老江湖了,還能鎮得住。否則,四方已是一盤散沙。
“垮了又如何!隻要小北能回來,照樣能把四方扛起來!咱們能不能把關注的重點擺正!”王子将矛頭直指萬裏,已經準備開戰。
萬裏當然不準備跟她發生不愉快,但着實被她說的話激怒了,回道:“如果我們能找北哥,他看見四方垮了,會是什麽心情?如果我們找不到,是不是更應該讓四方強大?”
“别跟我繞這些廢話了!你不找就不找,我找!”王子吼了一聲,一腳踢開椅子,轉身要走。
眼看着就要不歡而散,江南馬上起身拉住了王子。
就在這時候,萬裏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拿出來低頭看了一眼,是個陌生的号碼,猶豫的接了起來。
“你好,哪位?啊?餘聖傑?”
聽到這個名字,王子立刻定住,轉過頭看着她。不單單是她,其他幾人的目光也再一次聚集在萬裏身上。
隻見萬裏張大嘴巴,露出吃驚的表情,“嗯…嗯…四方樓…好…”說了這句話之後,她緩緩放下手,掃視了一圈。
“北哥…回來了…嗚嗚嗚…”喜極而泣。說完這句話,萬裏捂着臉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