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至今,麻杆終于害怕了。他是張北羽的近身,是最了解張北羽脾氣秉性的人,也能夠從他現在的神态中看出來,他說這句話并不是開玩笑。
麻杆當即哭了出來,“北哥,北哥我錯了…”
張北羽仍然死死揪着他的衣領,低聲道:“告訴我,爲什麽?是不是因爲你那幫朋友?還有…你爲什麽會跟長毛在一起?”
麻杆的抽噎了兩聲,斷斷續續的說:“北哥,是…是他主動找我的,他本來想加入四方,跟着我混,但是我沒同意。後來,他就一直請我玩,所以…”
“所以,你覺得讓自己曾經的老大跟在屁股後面是一件很爽的事?你怎麽這麽蠢啊!!如果他沒有任何目的,好端端的會來主動找你麽!”張北羽冷聲道,“說!是不是他帶你上道的?是不是!!”
麻杆又哭了幾聲,點點頭,“是…北哥,嗚嗚嗚,我錯了…”
“多久了?”張北羽又問了一句。
麻杆頓了頓,說道:“從過完年到現在…”
過完年到現在,也就是說麻杆吸du至少已經有三四個月的時間了,現在應該已經完全成瘾。
“阿權!!”張北羽轉頭大吼了一聲,把石志權都給吓了一跳。
“去找十四!讓他派人把長毛抓回來!給我吊起來打!問他貨是從哪來的!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人!去!!”
“明白了。”石志權回了一聲,低着頭跑出去。
轉頭過來,張北羽繼續盯着麻杆,不停的搖頭,滿臉的悲憤,輕聲道:“爲什麽?爲什麽偏偏是你?杆兒,我下過死命令,任何人都不準碰毒。你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麽處置你?”
麻杆完全懵了,瞪大眼睛,看着張北羽微微搖頭,“北哥…我錯了,我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怎麽給啊!!!!”又是一聲大吼,張北羽揮起拳頭轟過去。
pon!一聲,麻杆被這一拳打得滿臉是血,身體晃晃悠悠的,要不是張北羽抓着,早就倒下去了。
張北羽幾乎已經陷入完全失控的狀态,雙手抓住麻杆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大聲道:“如果随便換做另外一個人,我會毫不猶豫的打斷他一條腿,讓他滾出四方。可是……你讓我怎麽處置你!!!”說完,他一松手,麻杆攤在地上。
“北哥…我…我錯了…”如今的麻杆,隻有不斷重複着這句話。
恰巧這時門被推開,張北羽聞聲轉頭看了一眼,除了石志權之外,如龍也在。
石志權走上來小聲的說了一句:“北哥…我…我已經跟十四說了,他派人去了。”
如龍看到這個場面,微微歎了口氣,走上來拉了張北羽一把,“北哥,差不多行了。”
張北羽閉着眼睛,仰頭長歎了一聲,問道:“能不能把消息封鎖住?”
如龍十分爲難的搖搖頭,“北哥…麻杆的那些朋友,我們都不熟,說不定…這件事早就在外面傳開了。”
其實在問這個問題之前,張北羽心裏也有答案,想封鎖消息談何容易。長毛究竟是如何拖麻杆下水的他不知道,麻杆那些所謂的朋友都是什麽貨色也不知道。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現在整個渤原路都知道這件事了…
“我草!!”想到這,張北羽再次暴怒,轉身抓住麻杆的頭發,拎着他腦袋就往桌角上撞。
砰砰砰!連撞三下之後,麻杆滿腦袋的血,像是掉進血池裏一樣。
如龍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沖上去死死抱住了張北羽。石志權也跟上來拉住他。
“北哥别打了!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兄弟啊!”如龍大聲喊道,拼命往回拉。
張北羽硬生生被兩人拉開,隻得罷手。甩開兩人之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點起一支煙低着頭抽。
……
包房的門關的嚴嚴實實,裏面隻有麻杆時不時發出輕微的低吟。
如龍和石志權也不敢說什麽,就這麽安安靜靜的站在旁邊。
一根煙的功夫過去,張北羽扔掉煙頭,擡腳踩滅,深深的看着麻杆。
“北哥…”如龍輕聲叫了一句,“要不先把杆兒送到醫院去吧。”
張北羽現在平靜了許多,看不出有一絲怒意,淡淡的說:“如龍,你去安排一下,送他去戒毒所,越快越好。”
這,已經是張北羽能夠想到,對麻杆、對四方最好的解決方法了。
“杆兒,你同意麽?”張北羽問了一句。
麻杆仍在抽噎,剛剛被打的聲音都有些微弱,“北哥…我…我錯了,我聽你的…”
張北羽從沙發上站起來,感覺整個人瞬間頹廢了不少,他揮揮手,說了句:“我累了,你們安排吧。”說完,便往外走。
石志權立刻跟上去,“北哥…”
還沒說完,張北羽擺擺手,“這兩天都别來找我了。抓住長毛就往死裏打,留口氣就行。如龍去安排戒毒所的事吧。”
望着張北羽的背影消失,如龍轉頭看了麻杆一眼,重重歎了一聲。
……
這件事對張北羽的打擊,甚至不亞于當初蘇九的死去。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麻杆的确有些偏心,過于放縱。而現在,他要爲自己的偏心付出相應的代價。
說實話,還是缺少管教。張北羽心裏清楚,如果自己對麻杆更嚴厲一些,更早的制止他跟這些狐朋狗友來往,也許就沒有這麽多事了。
從那次在四方樓見到麻杆請客開始,一直到後面幾次在四方彙遇見他,每一次張北羽都有機會阻止他。但就是因爲信任,因爲偏心,讓他一次次放任,從而導緻今天的局面。
張北羽現在甚至沒有心情,沒有力氣去跟被人傾訴這件事。他打了輛車直接回宿舍,在樓下買了幾瓶啤酒拿上去,回到宿舍裏,不停的罐啤酒。他必須要讓自己喝醉,才能入睡。
送去戒毒所是最好的辦法,但究竟能不能戒掉,誰都無法保證。張北羽曾聽過許多關于戒毒所裏的傳聞,甚至有人因毒瘾發作而死掉。
那個從三高就一直跟着自己,忠心耿耿毫無怨言的麻杆,那個無論自己多麽落魄,也不離不棄的麻杆,就這麽堕落了。
張北羽希望他能夠重新振作起來,但他也很清楚,這種幾率太小了。他很可能就此失去這個自诩“北風首席近身”的大男孩。
小乞丐是第一個,麻杆很有可能成爲第二個…
想到這些,張北羽的心情無比低落,甚至有種想要哭的沖動。
可他無法想到,麻杆不過是一個開端,更殘忍的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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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會出現很多人,但大部分人也隻能陪伴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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