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張北羽連着喝了三四瓶啤酒之後，頭疼欲裂，暈乎乎的躺在床上睡着了。按照他平時的酒量，啤酒的話十瓶也沒什麽問題，還能再喝點白的。

心情是能夠影響酒量的，今天喝的這些酒，是在自找罪受。有些時候，生理的痛苦是可以緩解心理的痛苦的。

然而，第二天一醒來，張北羽就又收到了一個壞消息。

十四打來電話說：沒有找到長毛。

……

“北哥…我幾乎把渤原路找遍了…還叫如龍幫着一起，但是…沒找到。”十四的聲音弱弱的，顯然是沒有底氣，覺得自己這點事都沒辦好。

張北羽頓了一下，此刻腦袋裏還昏沉沉的，拍了拍腦門對着電話說：“先這樣吧，回頭再說。對了，昨晚的事，沒有說出去吧？”

“沒有。”十四立刻回道，“咱們這邊都沒有說出去，但是…杆兒的那些朋友…”

“對，他的那些朋友！你跟如龍去查，把底細給我摸清了。”

“明白了北哥。”

挂斷電話，張北羽把手扔在床上，長歎一聲。從最初的憤怒到喝酒時的痛苦，再到現在，他已經平靜下來。可平靜下來之後再回想這件事，更令他感到深深的無助…

且不說其他亂七八糟的事，光是看麻杆自身，吸du會對他的身體甚至是腦子造成很大的影響，如果戒不掉，這個人就徹底廢了。

而除此之外，麻杆吸du，無異于啪啪的抽張北羽耳光。

衆所周知，四方可以開賭檔，可以開桑拿，黃賭都沾，但是從不碰跟毒沾邊的生意。外面傳言，龍頭北風更是恨極了這東西，絕對不允許出現在自己的地盤。

可現在，堂堂的龍頭近身，帶着頭吸du，要是被外人知道，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起床之後，他第一時間給鹿溪打了電話，約她見面。這個時候，張北羽唯一能指望的人，也就隻有她了。

……

四方樓的辦公室内，煙霧缭繞。張北羽在講述這件事的過程當中，一根接一根的抽煙，小半包都下去了。

鹿溪是個很讨厭煙味的姑娘，但今天她一句話沒說，因爲麻杆吸du的這件事讓她浮想聯翩。

“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着急。”鹿溪輕聲安慰道，“你的處理方式是最妥當的，盡快把麻杆送到戒毒所，那邊也着手去查麻杆那幫朋友的底細。你也别想太多了，回去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我來處理。”

張北羽擡頭看向她，眼神中帶着疑惑，“小鹿，你不覺得…長毛突然出現很奇怪麽？而且現在竟然連如龍和十四都查不到。這不是别的地方，這是渤原路！是咱們的地盤！竟然還有咱們查不到的人。”

鹿溪輕輕笑了一下，“小北，你最近壓力太大，神經有點緊繃，真的要好好休息了。其實這很正常，昨晚長毛看見你之後肯定就猜到我們會抓到，所以連夜跑了，盈海這麽大，他肯定不會待在渤原路等着我們，對吧？别想太多了。”

最終，在鹿溪的幾經勸慰之下，張北羽無奈作罷，一個人離開四方樓。

在兩人的交流過程當中，鹿溪始終在用最柔和的方式安慰張北羽，想讓他平靜下來，不再去想這件事。包括他提到長毛，也都被鹿溪一言帶過。

實際上張北羽說的沒錯，長毛的出現的确有些奇怪，鹿溪當然也意識到這一點，之所以沒有接着這個話題聊下去，是因爲她不想再給張北羽壓力了。

因爲，她想到了更多：

還未曾謀面的高尚突然出現，接近王小闖，慫恿他對榕崗的老大動手。消失已久的長毛，放低姿态接近麻杆，将他引到不歸路。

鹿溪的擴散性思維非一般人所能及，總是能捕捉到一個微小的關鍵點，然後慢慢擴散，推演出無數種可能，從中找到最符合實際情況的那一種。她的腦子裏，将這兩件看似毫無關系的事聯系在一起，得出的結論是：

巧合？如果是這樣，她就沒有必要再想下去。可身爲白紙扇，肩負一方陣營的重任，讓她必須多想一些。

倘若不是巧合…那麽隻有一種可能，就是四方遇到了一個無比強大的對手，這個對手已經布好天羅地網，并且悄無聲息的将這張網慢慢放下，籠罩整個四方。

網，從何時開始，鹿溪無法判斷，但是她知道一定沒有結束。

想及此，她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号碼，幾秒鍾後，電話接通。

“那個高尚，查到了麽？”鹿溪問。

一個沉穩的男聲從電話裏傳來：“不是盈海人，應該隻有十七八歲，在實驗初中上過學，初中還沒畢業就退學，之後…還沒查到。”

鹿溪擡手推了推眼鏡，腦中飛速轉動，繼續問道：“他在實驗初中的時候，表現怎麽樣？”

男聲回道：“不是混混，學習成績很好。”

“你覺得…跟那個人有關系麽？”向來爲别人做出正确建議的鹿溪，如今在面對這個問題，卻要征求對方的建議。

男聲頓了一下，“我…很難确定。”

“好吧，那你繼續查吧。”鹿溪說完，對面馬上又開口，“溪姐，你爲什麽不直接去找他？”

鹿溪地哼了一聲，“他是個聰明人，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察覺，我去找他沒用的。而且…”說着，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他背後一定有人，一定！”

對面的人問：“所以…你懷疑是他？”

“是。懷疑的程度越來越高了。”鹿溪回道，“你順便去查查他。我想知道他…到底在哪。”

“好。”

挂斷電話之後，鹿溪從随身的包包裏拿出紙筆，伏在案前開始寫寫畫畫。她要仔細分析一下這一系列的事。

假設，背後有一個高人操縱這一切，那麽他的目的顯而易見，就是要搞垮四方。可是手段卻很高明，沒有直接沖着核心人物來，而是向核心人物外面一圈的人對手。

四方是一個集體，如果沒有下面的這些人，光靠“東南西北”四個人，根本撐不起來。如果能将四方的第二、第三梯隊的人搞垮，就等于抽去了四方的中堅力量，那麽最後就隻剩下一個空殼子。

如果真的是這樣，不得不說這個計劃非常棒。

當鹿溪把這些推演出來之後，擔憂更加重幾分。如果存在這樣的一個對手，那麽這個對手的本事，不會低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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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對手到底是誰？加群417782721，雖然我不會劇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