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樓三樓,那個常年不對外開放的包房,五人落座,每人眼前放着一個茶杯。
“爲什麽我們拿下了榕崗,可我看你們都不是很開心?”長谷川疑惑的左右看了看。
幾分鍾前,張北羽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家。可長谷川發現,在座的幾人反應非常平淡,沒有什麽興奮之意,所以問了一句。
立冬喝了口茶,悠悠的歎了一聲道:“小谷,你剛來很多事還不了解。這個張耀揚是我們的學弟。那個時候,整個學校都在我們四方的統治之下,可以說風平浪靜,不過他入學之後,馬上組織人手開始幹我們的人,準備把我們掀翻,自己稱王。”
“哦……”長谷川一邊點頭,一邊長長的哦了一聲,像是明白了什麽。
張北羽跟着說了一句:“後來,江南打敗了他的,就借機把他收下。但是說實話,直到現在爲止,他的表現都無可挑剔。”
長谷川又點了點頭,開口道:“我能理解。任何一個領導都不希望自己的下屬是有野心的人,但是張耀揚有。”
“呵。”張北羽哼笑一聲,“拿破侖那一句‘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害了多少人?人們都隻記住了前半句,忘了後半句。如果這世界上所有的士兵都想當将軍,那不亂了套了!”
這話說的有些道理,拿破侖的後半句是:但是一個當不好士兵的将軍一定不是好将軍。整句話連起來,實際上是要表達每個人的價值取向不同,實際情況是因人而異的。當然了,拿破侖能說出這樣的話,那是因爲他是天之驕子,有資格說。
可現實情況是,野心,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擁有的。
當然,張耀揚或許有資格,但說實話,除非他自立門戶,否則他的野心對任何一個老大都是一種潛在的威脅。
這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鹿溪開口了,轉頭看向張北羽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想讓闖王做榕崗掌門的。”
這句話跟前些天萬裏說的一模一樣。隻不過,萬裏是用疑問句,鹿溪是用肯定句。
這一次,張北羽終于點頭承認,“沒錯,我是想讓闖王做榕崗掌門,但誰知道出了如龍的事。這種情況下,我不可能再強推他。”
鹿溪輕歎一聲,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張耀揚也是挺可憐,注定了當綠葉的命。”
幾人全部陷入沉默,不知該說什麽。其實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張耀揚的野心是雙刃劍,他有野心所以像是不知疲倦的小強往上爬,也同樣是因爲有野心才讓這幾個人有些忌憚。
“所以,你想食言麽?”鹿溪推了推眼鏡,問了一句。
張北羽瞥了一眼,搖搖頭說:“怎麽可能!說出去的話肯定得做到。隻不過,我是真的有點不放心…不知道怎麽回事,原來我對耀揚還好,最近…心裏越來越别扭。”說到最後,他皺起眉毛,看樣子的确有些困惱。
鹿溪卻是挑了挑眉,說道:“其實很簡單。原來你對張耀揚放心,是因爲他沒有實權,而且做事拼命。最近你心裏越來越别扭,是因爲張耀揚離榕崗掌門的位置越來越近了,這就代表着他馬上就要手握實權了。你也不必爲此煩惱,這很正常,如果你真的心大到什麽想法都沒有,那才不正常了。”
“有什麽解決辦法麽?”張北羽扭頭問了一句。這才是他找來鹿溪的根本原因。
鹿溪撅着嘴想了一下,回道:“辦法倒是有,但不能急于一時。最有效的就是安插你絕對信任的人到榕崗。但是,我們不能馬上做,如果真的就這麽派一個人過去,那樣太明顯了,傻子都看得出來是派過去監視張耀揚的,這麽做别說他會有想法,還會給下面的人造成負面影響。所以,隻能找機會慢慢滲透。”
張北羽拿出一支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隻能如此了,找機會吧。”
這句話說完衆人再次陷入沉默。
尤其是萬裏,她低着頭思索,也在幫忙想辦法,作爲四方的大嫂,她很盡自己所能幫助張北羽。她現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能從幕後走到前台,成爲一名真的的“大佬的女人”。
“還有一點。”張北羽突然又開口說了一句,“這次張耀揚拿下榕崗實在太順了,順的有點出奇!别的不說,就說今天的決戰,據你們了解,他手下有能制住瘋克的人麽?”
除了長谷川之外,其他三人齊刷刷的搖頭。長谷川不搖頭主要是因爲他不知道。
“對啊!”張北羽攤開雙手,一臉的疑惑,“瘋克那是什麽級别?跟冬子半斤八兩!而且特别是在這種混亂的群戰當中,一個人幹掉十個都不成問題。張耀揚怎麽就這麽輕松的打敗瘋克了呢?”
鹿溪道:“小北說的有道理,的确有點太順了。張耀揚有能力不假,他能操控全局,能制定策略,但再完美的策略也需要手下有人執行,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以我來看,憑他手下的那些人,很難戰勝瘋克。”
“有高人相助呗!”立冬馬上接了一句。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鹿溪也跟上一句,“我們不妨從頭看一遍,從我們的人到榕崗開始,呂義、巴豆被闖王幹掉,胡子被一個不知名的人幹掉,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土匪被張耀揚陰了,白臉兒被他策反了,接着又把兵子賣了,最後打敗了瘋克。”
“在我們的認知當中,整個拿下榕崗的過程裏隻缺少了一環,就是幹掉胡子的那個人。爲什麽偏偏少了這一環?爲什麽到現在爲止都不知道是誰?爲什麽連對榕崗了若指掌的張耀揚都說不知道?這裏面一定有問題!那麽,我們先不去管那個所謂的高人是否存在,假設我們知道了是誰幹掉胡子,把這最後一環接上,一切不就都很清晰了麽?”
鹿溪說完自己的想法之後,幾個人面面相觑…
在場的每個人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腦子跟鹿溪的确有不小的差距。關鍵是人家想問題的絕度跟自己就不一樣。
張北羽剛才就已經順着立冬的話,在思考那個“高人”是誰。可鹿溪就能換一個角度看待問題,那麽自然有了更多的解決方法。
“還有一點。”鹿溪繼續道,“就算那個高人真的存在,也無法證明什麽。隻能說明張耀揚本事大,手底下籠絡了一個高手,僅此而已。所以,這根本不是問題所在,問題的關鍵是…誰,幹掉了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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