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君?”沙靜子有些不解的問。
墨夜清楚她心中所想,道:“你們日本人叫男人的名字,喜歡在後面加個君字,例如渡邊君,但刀君并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刀中帝王!”
“刀中帝王?”沙靜子眸子裏有了一刹那的迷蒙,看着墨夜,墨夜高高在上,眼神深邃,此刻面容盡管依舊普通,卻平凡盡去,孤傲絕倫,隻覺自己心如鹿撞,心弦被重重撥動了下,青澀的悸動瞬間傳遞全身。
“我是第四十代刀君,按照慣例,本是三歲之後便開始練武,但是一場我一點也不明白的災難出現了!”墨夜的思緒随着自己的話回到了十五年前。
父親墨刀,并不是墨子的後代,而是“墨”通“魔”,姓魔!曆代刀君本是魔門一脈,魔門一直與道儒兩派爲敵,東漢之前爲主流,但東漢釋教傳入中土在,佛道儒三派聯手打壓之下,勢力時消時漲,漸漸式微,一直是暗中行事的時間多,光明正大的時候少,才改魔爲墨,避嫌而已,墨刀武功之高,爲刀君一脈百年來第一人,十五出道,三年破盡刀道名家,三十刀法大成,出走西藏,于唐古拉山之巅峰與密宗活佛康格桑論證刀道,七日後毫發無傷下山,一代宗師康格桑圓寂。
母親方桑,出身神秘,即使是墨刀也不清楚自己的妻子到底是什麽背景。
曆代刀君既然爲魔門中人,人間道德禮法鮮少遵守,一切由心所緻,更不可能被誰所控制或者左右,更是風流成性,少不了女人,所以深知墨夜來曆的陳憐即使知道他要帶走沙靜子,也做好了不吃醋的準備,陳諾本是想讓自己母親看到墨夜風流好色而打消主意,可惜天不從人願。
父母出事的那年,他三歲,父母結婚後,便将家業交給幾位忠心仆人打理,并告訴他們,異日下一代刀君人有能力的時候才會拿回這些東西,在此之前,不能給下一代刀君以任何幫助,之後,夫婦倆隐居到了方桑的出生地楓葉街。
陳老伯本名陳虎,算個洗白的黑道人物,昔年被仇家追殺時,由父親墨刀親手救下,并傳以魔門毒術,成爲一代毒醫雙修的杏林高手,墨家慘遭變故後,昔年受墨刀恩惠之人不知其幾,但隻有陳虎一人出頭将墨夜領回家撫養,墨夜身中奇毒,又有嚴重内傷,加上年齡幼小,陳虎千方百計醫治他,直到半年前才找到逼毒之法,将他奇經八脈全部續好,十二正經好了十一正經,卻在手太陰肺經時,感染了墨夜所中之毒而亡,墨夜于是内疚萬分。
陳虎無子,中年亡妻,唯有兩個女兒,長女陳桑比次女陳憐大三歲,陳憐十五歲那年,陳桑與人秘密戀愛,突然産下女兒陳諾,在産房裏遲遲等不到那個男人出現後,當晚将陳諾的出生表上母親一欄改成陳憐,然後自殺而亡,陳憐遭遇大姐情變後,當時年紀不大,因此也恨透了男人,更别說對那些追求她的男人假以辭色了,直到陳虎将幼小的墨夜帶回來,兩人年齡相差雖大,但墨夜遭逢大變,又有病魔纏身,心理遠比年齡成熟,兩人共同語言較多,一來二去,陳憐才漸漸開朗,恢複了活力。
陳諾一出生就沒了父親,陳憐繼承了陳虎的事業,時常在外,平常時候全靠爺爺陳虎撫養,墨夜是伴随她十幾年的玩伴,自小青梅竹馬,感情也深,但是陳虎死後,陳諾接受不了這個現實,盡管不是墨夜的錯,但對爺爺的愛轉化成了對墨夜的恨之入骨,更讓她不能接受的是,爺爺陳虎臨死前,竟拉着陳憐的手交給墨夜,要他娶她,陳諾當然不同意墨夜娶自己母親,而且兩人的年齡相差十三歲之多!
沙靜子靜靜的聽着墨夜講叙着這段秘辛,心中波瀾起伏,卻知夜墨夜已将她識做心腹,自己來自日本,隻是一個美女人偶,命運稍微差一些便是供人發洩情欲而已,一旦不喜歡了立刻棄如草履,沒想到墨夜與她素昧平生,就以身世秘密相告,心下更是感動。
墨夜講完這些,歎了口氣,他此刻病痛盡去,該是繼承刀君榮耀的時候,默默看着橫放膝頭的苗刀,式樣非常古樸,相傳是蚩尤采自隕鐵制成,黑黑的刀把,刀身直而細長,前端斜直,即使如此炎熱的天氣,墨夜隻感到一股刺骨寒意從刀中散發,浸入骨髓,猶如膝頭放着的是零下幾十度的冰塊,渾身已經汗毛倒豎。
苗刀曆經數千年,刀性通靈,自是桀骜不馴,刀君雖爲刀中帝王,馴服苗刀時也需要以血祭煉兩次,第一次是墨夜三歲時開始的,看苗刀是否接受他的血祭,現在得進行第二次,卻是讓苗刀認自己爲主,他伸出左手食指,沿着五尺刀鋒緩緩拖過,血如泉湧,從刀尖到刀尾,鮮血漸漸蔓延,到最後整個刀身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血膜,當刀把都被血包裹住的時候,刀身突然輕輕顫動了一下,刀尖在一團緩緩波動的血霧中吞吐了一下,本是暗淡無光的苗刀突地一亮,一道紅光自刀上而起,仿佛是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大堂,刺得堂中兩人無法睜眼,然後,紅光慢慢消散,再度黯淡後,刀身依舊雪亮如常,墨夜的血卻已被盡數吸入了刀身。
跪伏在地上的沙靜子看着這個過程,大氣也不敢出,她所見的情況已經大大的超出了自己的認知,墨夜此刻也是心中緊張無比,雙眼一眨不眨,細看苗刀發生的變化,到最後才輕歎了一口氣,知道已經成功了。
墨夜有些興奮,又有些期待,更多的是緊張,他緩緩伸出左手,想去拿刀,魔門是旁門左道的總稱,所以尊左爲大,刀君自然也是左手拿刀,但是手離刀把還有三尺時,墨夜的左手開始奇怪的抖動,完全不受墨夜的控制,那是一種莫名興奮的感覺,仿佛那刀與自己的手是血脈相連,仿佛是賭紅了眼的賭客的手,看見一手好牌就是這樣子不由自主的抖動,墨夜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激動,好像即将握在手中的苗刀是他最爲熟悉的東西,這份激動,仿佛是百戰而回的将軍對于追随自己一生的兵器的感情。
沙靜子睜大雙眼,看着墨夜的手停在空中,半刻沒有下落,而橫放在他膝頭的苗刀開始輕微的抖動,仿佛是風中的樹葉,在輕輕的顫抖着,似興奮,又好像在歡欣雀躍,細長刀身突然紅光大起,安靜的大堂裏悠然一聲長鳴,她的耳膜如遭雷擊,仿佛是一頭洪荒異獸在仰天長嘯,聲動四野,橫掃八荒六合,這是一種充盈天地的力量呐喊。
墨夜也聽見了這聲嘶鳴,帶着非常熟悉的感覺,跟山洞裏黑蛇的嘶鳴一模一樣,心髒如擂鼓一般咚咚的響了幾聲,全身血液随着這聲嘶鳴立刻沸騰如岩漿,盡數湧入左手血管中,同時,左手上的衣袖無風自鼓,“嘭”的一聲爆炸,化做萬千漂浮的蝴蝶随風飄飛,墨夜左手手臂血脈盡數突起,糾結纏繞,猙獰可怖如一條血色蛟蛇,左手五指突張,如同仰首吐信的蛇首,五爪彎曲如獠牙盡出,仿佛要吞噬一切。
而一旁的沙靜子隻覺得面前的主人身上突然暴起一陣氣勁,仿佛是龍卷風平空而起,才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自己的身子便被這股氣勁卷起扔出了數丈之遠,好在她也學過一些搏擊之術,身手也算靈活,柳腰一扭,她有驚無險的落地,落地處已是刀君堂之外,裏邊整個大堂成了墨夜一個人的世界。
苗刀無聲無息的漂浮在空中,刀體散發的紅光破瓦而出,直沖天際,九霄之上于是電閃雷鳴,一道閃電劈下,循着紅光蔓延至刀身,長達數千丈,整個c市的人都是擡頭望天,看着這奇景,有些好事的市民甚至拿出了手機或者照相機拍照,暗中有更多的人被驚動,紛紛猜測這是什麽奇景,莫非c市出了什麽超級高手,能夠引動天象?。
大堂内的墨夜沒空理會這些,隻見苗刀刀身青光環繞,電光嚓嚓神作書吧響,左手在電光劈下的這一瞬間将刀把緊緊抓入手中,然後隻覺強大的電流盡數湧向五指,然後沿手臂蔓延全身,各處經脈盡顫不止,轟的一響,這股奇怪的電流直沖丹田,仿佛是一團火焰在燃燒,丹田仿佛是個龐大的發動機,在爆炸力的推動下轟然運轉,一股股莫名氣流散向四肢百骸,按照特定的軌道循環,墨夜隻覺自己的身體仿佛注入了一劑興奮劑,每一個器官,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快樂得想要呻吟,全身經脈蓬勃而動,被丹田這個發動機所帶動,開始有序的運轉。
墨夜心中一跳,像烙印一般刻在腦海裏的《刀經》上關于内功修煉的文字開始浮現,十多年來,雖然不能習練武功,但是墨夜天縱奇才,加上陳虎爲杏林高手,醫術毒術傾囊相授,武功原理,内功經脈無所不通,自然這就是所謂的真氣,連忙凝神靜心,以意念引導這股氣流按照刀經上所載的心法運行,随着心神沉浸功法裏面,他駭然發現,自己的經脈竟不是平常人那般狹窄崎岖,而像是江河一般寬闊,雖然電流來勢洶洶,但與真氣互不幹擾,經脈容納了它們還有多的空間。
一瞬間内,天雷已經九響,九道電光循着苗刀刀身盡數湧入墨夜體内,然後在丹田内轉化成了真氣,墨夜全沒想到自己身上會發生這樣稀奇的事情,驚喜之餘,第一次在體内運行刀經上所載的内功,這套心法名字叫《魔神策》,修煉到極緻能獨步天下,共分九篇,一曰養氣,二曰煉脈,三曰化功,四曰若虛,五曰蓄勢,六曰納元,七曰逍遙,八曰破天,九曰滅神。
刀君自蚩尤以下三十九代,唯第十七代刀君霸王項羽練到第八篇,其他刀君練到第七篇就已經無所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