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鎖培養室的大門工序十分繁雜,上頭有着直接的監視,他們看出了這個抱着監視器的古怪蘿莉的不凡,最終的決定還是讓此花五月去與之接觸。畢竟爲研究基地僅有的兩名擁有進入培養室的權限的人,此花五月比起讓自己妻子進入其中,不如自己去更好。此花五月這麽思考着,來到底層的培養室守衛門前。
“解鎖要求,命令書-arx09,身份:高級研究員,此花五月。”他對守衛下達着命令。
兩名守衛查看着權限書,然後與研究所管理通訊了片刻,之後便得到了确定的答複。光是此花五月本人,并不能打開培養室的大門。兩名守衛各自将密碼輸入了兩旁的儀器,之後其中一名插入橙黃的鑰匙,或者說是識别器。不過第一道大門并沒有因此打開,第一扇大門與第二扇大門間處于真空狀态,雖然隻是一道保險,但是此花五月每次看到這一幕都會覺得上頭肯定做過頭了。
沒人會想要繞過第一道門進入兩道門之間吧,況且兩道門之間,也并非沒有監視。不過此花五月明白,這隻是阻止某種特定的人群,比如說有着限定傳送能力的異能者。
之後的第二道大門,則需要上面的遠程操控才能夠打開。
此花五月靜靜的在第一道大門外等待着大門的動靜,可能是一兩分鍾,這道大門才傳來一陣電子合成聲。
「業開始,請勿靠近。」
随着聲音的響起,劇烈的水蒸氣從大門兩段冒出,一瞬間,透過第一道大門的觀察口,看見其中已然成爲灼熱地獄。随之而來的即是冷卻,待第二道大門完全打開後,第一道大門才能在此花五月的識别碼下打開。
看似萬全的保險,實際上裏面的東西卻并不是重要到第九區和第七區都争之不及的程度。此花五月并沒有将實際可能達成的研究結果報告也交給高層處理,如果他這麽做的話,不出十分鍾,情報部就會去到他的家中,将他的家人‘保護’起來并且要挾他完成研究吧,他可不是爲了研究狂熱到那種地步的研究院。
“在我進去後五分鍾,關閉第一扇大門。”此花五月對守衛吩咐道。
說着,他就這麽穿着方才演講的西裝,大步走進了培養室。
培養室兩旁,樹立着的小型培養皿中,都放置着人形的某種東西。比人稍大的培養皿的玻璃最外層是毛玻璃,想要用肉眼看清是比較難的,不過仍然能從其中瞥見紫色的一些物體随着培養皿中的液體漂浮。他沒有第一時間尋找那個詭異的黑發蘿莉的所在,而是看向培養室最裏的巨大玻璃罐頭——自己的女兒,此绯葉是這麽形容這東西的。裏面的紫色物體,一如往常的保持着女性的姿态,雙手抱着膝蓋蜷縮成一團。
‘它’在看到此花五月來到這裏後,似乎看見了熟人一樣,和人類無二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貼在玻璃罐頭外側。
“好久不見,艾拉西娅。”
此花五月走到培養皿前,撫摸着外側的玻璃表壁,像是在撫摸其中的‘人’一樣。
“喂喂,我可不是爲了看變态老頭和他的實驗品之間秀恩愛才來到這裏的。”
那個黑發的蘿莉,此刻大大咧咧的出現在自己背後,透過玻璃器皿的反光,此花五月近距離的看到了她的外貌。
和自己的女兒很像,如果把那頭黑發換成紫發的話,說不定就沒有什麽區别了。
“你好,親愛的客人,我代表研究基地歡迎你,很抱歉,這裏沒有什麽可以招待的東西。”此花五月轉過身,向這個蘿莉打招呼。
這樣的外表外表隻可能是爲了欺騙而存在。
“嘛,不是大量的士兵端着槍沖出來瞄着我已經是盛大的歡迎了。”蘿莉擺擺手,飄浮在空中的她來到此花五月的身側,和培養皿之中的「艾拉西娅」對視着。
“那種情況怎麽可能會發生呢,”此花五月搖搖頭,“光是這裏的東西,就不是一般的研究員有資格看見的了。别說士兵端着槍沖進來,就算是我本人想要進來也要廢上不少功夫。況且,你本身就和這個地方所有的東西一樣,不合常理,不是嗎?”
“沒辦法否認你的話呢,這就是你們和平處事的理由吧。”
蘿莉轉過可愛的小臉,然後看了一眼此花五月,癟癟嘴。
“可以請問一下姓名嗎?”此花五月溫和的笑着,“我是此花五月,這裏的最高級研究員。”
“赫馬奈斯·莫拉,”她說出自機的名字,不過是對着玻璃器皿裏的‘少女’,“追求着知識的魔神,跟着某個蠢貨一路來到這個世界。”
“魔神...?”
和追求着知識的莫拉一樣,對未知充滿興趣的臉,此花五月此時呈現出來的,就是這樣的東西。
“嘛,不如做一個交易吧?和知識有關的...”莫拉忽然又變回了那個魔神,“我這裏肯定有不少你感興趣的東西...”
“嗯...你想知道什麽?”此花五月思量了片刻,就答應下來。
“比如...這家夥,你是怎麽抓到這家夥之類的,”莫拉指了指玻璃器皿裏的紫色‘少女’,對方也滿臉笑臉的指着她,像是在學習一樣,“還有,你自己之類的?越是秘密的東西,我越感興趣,無論是怎麽樣的都可以。”
哪怕是海象肉的烹饪方法呢,她在心裏默默想到過去自己費勁心理去騙來的知識結果隻是這樣的東西,不由得‘憤怒’的将那個‘瞞着’這個秘密的家夥殺掉了。不過别誤會了,她可不會因此産生任何愧疚。她,本質上仍然是魔神。
“能知道什麽事情,這取決于你交換的信息,”此花五月嘗試着交涉,“畢竟我也不是一個人掌握這間研究所,我得和高層商榷才行。”
“...魔法的弱點之類的,如何?”
魔神揚起嘴角,勝券在握的這麽說着的時候,此花五月猛地張大了眼睛,随即,還不等他發話,監視器裏就傳來聲音:
“...成交,我方要求先說明一部分咨詢。”
“看吧,你的上頭也同意了,”說着,莫拉閉上左眼,她更喜歡單目視物,不過那樣似乎人類會感到恐懼,接着她對着攝像頭說道,“去看看你們電腦吧,我記得應該放在了某個文件夾裏,這家夥就先留在這裏陪我聊天吧。”
這麽說着,她伸手一指,攝像頭上面象征着正常運的光,熄滅。
“啊...”此花五月嘴角一抽。
看來是非常麻煩的家夥呢。
“那,開始說明白吧,關于這家夥的事情,還有你的事情。”
莫拉飄得更高一些,居高臨下的看着此花五月。
“正如你所知,我是研究員。”
此花五月席地而坐,并沒有多餘的說辭就向莫拉說明起來。畢竟對方的手段可見一斑,就算是爲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他也隻能如此做。
“起初我隻是理工學院默默無聞的小輩...嘛,這些事情比較無聊,就算了吧。”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着頭。
“你和你的妻子遇見了然後家境優越的他就給了你機會證明自己,這些我都知道,我想知道的是沒有資料記錄的那部分。”莫拉馬上接口說道。
“...事情的起因,是我在十一區的友人...也就是我妻子老家那邊。”
此花五月開始緩緩說明。
————
那時此花五月還叫此五月,尚未與自己的妻子,此話露西亞成婚,也沒有入獒她們家族。他在十一區同爲研究者的友人,北原春河某天突然給他發了一封加密郵件。大緻的内容是,北原春河他發現了‘那個東西’的某些特性。那東西影響了他妻子尚在肚中的孩子,具體會變成什麽樣還不是很清楚,由于需要照顧妻子,北原春河便拜托此花五月研究‘那個東西’。
郵件裏也附上了‘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艾拉西娅。
艾拉西娅到底是什麽,無論是北原春河,還是現在的此花五月,都無法理解。她伴随着當年十三區的災難降臨,在第九區和十一區接收後,就再無任何研究進展。不知從何而來,更不知到底爲何物,艾拉西娅的存在本身就是個謎團。
但是北原春河發現了某些特征。
艾拉西娅是一直被認爲隻屬于哲學和心理學話題的,完全由精神和能量組成的智慧存在。她并不排斥在這種玻璃罐頭裏安家,随時可以逃跑,對她來說,這裏并不是牢籠。不過,她看起來缺乏某些智慧。
或許爲普通人,并不是很能理解這代表着什麽,但是此花五月非常清楚——這代表着,當初隻是假象的,空洞的世界,諸如「靈界」,亦或者「冥界」這樣的世界,也可能存在。
不僅如此,若是能掌握相關的技術,創造出空間容納技術,甚至創造出不受時間,也不受空間這等普通概念上的物理學規則約束的世界,能讓精神與那個世界自由相連,并且那個世界也能夠與目前已知的物理世界相互聯系。
即能以靈體狀态,在物理世界無時差的,自由的收集任何信息;能夠不受地形,距離,天氣等影響,自由的聯絡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的人;單方面的窺視人類的思維。
此花五月十分清楚這代表着什麽。
于是他與妻子立刻投身研究,不過期間并不順利。而直到某個時候——本來這項研究即将被廢棄的時候。
那時候這項研究已經被擱置,此花五月與他的妻子正研究另一項課題,利用科學幹預制造出思維行爲都完全自主控制的人類,宛如電腦一般精密的人造人設想。這樣的人類比普通人類更适合執行高精度的工,不過這也違反了某些條約,不過本就秘密進行着研究的兩人并沒有在乎這件事,北原春河之前進行的也是同樣的研究。
他們第一個實驗品采用的是自身的基因,不過實驗最終以失敗告終,新生兒甚至沒有産生自己的意識——失望而又絕望的此花露西娅把培養皿安置在收納艾拉西娅的培養室中。或許是覺得,這個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絕對精神體」不過是
不過很快,轉變就發生了。
“那孩子就是此心葉?”莫拉歪着頭問道。
“是啊,那天也是這樣,我還在進行着所内演講的時候,”他微笑着說,“守衛忽然進來說,上頭讓我和妻子來這裏看一下,懷着疑惑的心情,我們兩人就驚喜的獲得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那個時候露西亞真是...哎,懷念啊。”
不過,實驗并非算成功。嚴格來說,還是失敗了,心葉并沒有完全的「自我管制」。相反的,她和一開始表現出來的一樣,「沒有感情」。隻是模仿着周圍的人,出大概的感情的模樣,就好似一直學習着他人的動的艾拉西娅。
但是在海對岸的十一區,此花五月的舊友,北原春河再次發來了報告。
他的孩子,被确認與他一直研究的自主控制情感的人造人一樣,擁有着絕對的「自我管制」。
那之後,關于艾拉西娅的研究又提上了日程。不過暫時的,他和妻子被允許休假,撫養新生的孩子,并負責報告其狀況,轉而由北原春河夫婦負責此項研究。但是,之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又發生了。此花五月與此花露西娅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孩子,此绯葉,在10歲那年也被确認了「自我管制」的能力——她并不知道自己很特殊,但是她卻擁有無比的天賦。
此绯葉十四歲那年,以外聘的方式加入了此花五月的研究團隊,而他也和自己的妻子重新回到了研究項目上。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爲你啊,艾拉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