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凱雅特從來到酒館的時候便一言不發,他一個人喝着悶酒。事實上他并不是對康士但丁有什麽不滿,但是心中的不安使得他如今胸中郁結。
之前還有波蘭的人一直在他的身後跟着,隻不過是因爲看着他僅僅是喝着悶酒所以才離開罷了。望着眼前貴族們奢靡的生活,迪凱雅特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的諾夫哥羅德,同樣是當初貴族們的醉生夢死,讓迪凱雅特心中更加看不上他們。那個時候,迪凱雅特僅僅是一個不受重用的戍衛官而已,如果不是康士但丁的提拔,恐怕自己的能力根本沒有機會施展吧!
可是現在,爲什麽康士但丁卻要做出這樣的選擇,親自到這種地方呢?他根本沒有必要将自己陷入險境的。迪凱雅特随手将袋子裏的銀币随手放在了吧台上,讓服務員将酒端上來,對于他這個羅斯人而言,這些酒喝起來完全就像是水一般。
擔驚受怕的酒館老闆看着那個羅斯男人坐在台上喝酒,他雖然使着眼色讓服務員照做,但是心裏卻盤算着怎麽才能讓對方離開。
不管是軟是硬,怎麽看來現在都不是明智之舉。但是如果繼續這樣放任的話,恐怕這裏的貴族們遲早會心生不滿而造成不妙的後果的。
現在已經有些貴族臉上的神情非常不好看了。所幸的是這些在酒館裏浪蕩的貴族身份雖然不低,但是也僅僅是普通而已,他們自然不會去主動招惹迪凱雅特。
迪凱雅特也懶得拿正眼去看周圍的人,繼續借酒消愁。
但是就當酒館老闆以爲自己隻要這樣等一兩個小時對方離開的時候,一個刺耳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切,區區一個羅斯的蠻子,居然在這裏,真是晦氣!”老遠的,酒館裏面的人們便看到了身上衣服價值不菲的一個貴族男性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而一名侍者正匍匐在下面任由對方的皮靴踩在他的身上。
貴族男性随手便将一枚金币丢在了地上,酒館裏的客人不由好奇地看了過去,因爲這個貴族有些不同,他帶着青銅色的面具上面雕镂着精美的花紋,而更讓人們矚目的是一位嬌豔的女伴,那是何等美麗的女性啊!雖然她的眼神中有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寒冷,但是仍然無法讓人無視她的那種獨特的美麗,當女人出現在了男人的視線中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頓時轉移了,他們帶來的女伴瞬間黯然失色。猶如一株黑色的玫瑰一般,透着成熟之美的貴族女性除了妖娆之外還透着一種獨特的美麗勾得人心裏癢癢的。盡管不如那些貴族帶的女伴年輕,但是她的美麗卻動人心魄。
所有人都看着不說話,但是迪凱雅特僅僅是微微失神而已,他很快将目光轉向了剛才發出不友好聲音的貴族男性。
“你是什麽意思?”迪凱雅特冷冷地問道,對他而言,對方的話無疑是隐藏着深深的惡意,西方對羅斯一直以來都有着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這也是羅斯人恰恰最厭惡的事情。看着那張面具,迪凱雅特的眼神冰冷。
頓時不安地氣氛也就散發開來,在酒館中的每一個人都能從這個強壯的羅斯人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畏懼的氣息。盡管不願意承認,但是這個男人的确不簡單。看到這一幕的酒館老闆這下也是叫苦不疊,他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要是打了起來,先不說酒館裏面的損失了,要是是發生了什麽,他的酒館可就别想開了,雖說自己好歹是一個小貴族,後面也有人撐着,但是鬧大了自己也沒辦法啊!無可奈何的酒館老闆隻能緊張地看着事态的發展,怎麽看對方的來頭一點都不小的樣子啊!
小心翼翼觀察着的其他貴族們也是心知肚明,康士但丁的到來可是人人皆知,顯然這個羅斯人十有八九就是諾夫哥羅德的人。這個男性貴族還是不長眼啊!他們樂于去看一個趾高氣揚的貴族男性去挑釁對方,無論是誰吃了虧,他們也都有戲看。
波蘭的貴族們僅僅還是過去那樣守着一畝二分田的鄉紳,尤其是小貴族,他們可沒有那些所謂的榮譽,再加上傳統,這些貴族們勾心鬥角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然而迪凱雅特和那名帶着面具貴族男性卻都沒有動,迪凱雅特雖然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麽人,但是這三年裏跟随着貝爾希斯,他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氣息非常地令人忌憚,但是不知怎的又覺得隐隐約約有些不對。
但是他還是開口了,他内心的驕傲當然不允許自己被侮辱,“藏頭露尾的人沒有資格和我講這些!”看着那精美的面具,迪凱雅特冷笑。
“看來你還真是自習呢!明明隻是諾夫哥羅德的人卻在我們的華沙這裏放肆,瞧瞧你這身打扮,難道你是來惡心我們的嗎?”與他給迪凱雅特的感覺完全不同,這個貴族的口氣完全像是一副纨绔。
“藏頭露尾?!”男子忽然笑了,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了一張中年人的面孔!看來還不是一個纨绔子弟,而是一個老花花公子。四五十歲的年紀,但是身材保持得很好,面貌英挺。利落的短發顯得極爲有精神,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迪凱雅特完全沒有将對方放在眼裏,而身後幾個龍精虎猛的保镖也跟了上來。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人都不由驚呼出聲來。
“那是菲尼克斯伯爵,他居然會來這裏。”頓時,本來還在一旁看戲的人,臉色都變了!菲尼克斯伯爵可不是他們這些沒有封地靠着吃祖産的人能比的,對方可是正兒八經的貴族,有封地有爵位,沒想到他這樣的人居然會出現自在這裏。
戰戰兢兢的纨绔子弟們,已經後悔剛才那幸災樂禍的模樣了,憑着對方的是身份完全可以對迪凱雅特的身份置之不理。
“我僅僅是去了化裝舞會戴着面具就被說成是藏頭露尾,還真是讓人無奈啊,燕妮夫人!本來是想讓您看看這裏放松放松的,結果卻遇到了讓人厭煩羅斯人。”菲尼克斯伯爵傲慢地看着迪凱雅特,臉上滿是不屑,對于他而言,羅斯人不過是一群野蠻人而已。
“這也是沒有辦法事情呢,伯爵大人。”女人僅僅是平淡的笑容,可是卻讓人覺得酒館裏其他年輕的姑娘們頓時間黯然失色。
但是,迪凱雅特卻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因爲他發覺到了之前的那種感覺根本不是來自于面前的這位菲尼克斯伯爵,而是那個女人!
“那隻好到别的地方了燕妮夫人,有羅斯人的地方實在讓人呆不慣啊!”伯爵的臉上露出獻殷勤的神色,這讓迪凱雅特可以更加确信剛才給自己産生忌憚的絕不是這個老花花公子。
而是那位燕妮夫人!
“那也隻有這樣了!”似乎是有些惋惜似的,女人說着準備轉身離去,但是迪凱雅特卻分明察覺到對方在有意無意地在提示自己什麽。
既是忌憚又是懷疑,迪凱雅特完全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菲尼克斯伯爵一點也瞧不上迪凱雅特,在他看來,那些人僅僅是幾個蠻子而已,他也懶得再理會,本來聽燕妮夫人來了這兒享受一下所謂下層貴族的生活,但是一看到了羅斯人在這裏心中便十分不舒服。當初菲尼克斯的父輩就是曾經和羅斯人打過一仗,看不上對方也是自然。
然而接下來,意想不到的一幕卻發生了!
誰都沒有料到,突然間,迪凱雅特快步走了上去,雖然不知道怎麽一回事,但是洶洶氣勢卻令所有人震驚!
“你想幹什麽!”吃了一驚的伯爵愕然,而自己的身邊幾名剽悍的保镖立刻撲了上去,但是他們還是太小看了迪凱雅特。迪凱雅特能夠被康士但丁看中并在三年間節節高升成爲康士但丁的心腹,自然不可能是等閑之輩,而那些保護菲尼克斯伯爵的保镖怎麽看都是太水了。
“砰砰”幾聲,幾個彪形大漢便被迪凱雅特直接撂倒了,真正上過戰場的人可不是這幾個花架子可以抵擋的。
“你想幹什麽?”不隻是酒館裏的人,菲尼克斯伯爵也是目瞪口呆吓得後退了好幾步,而下一秒,他們卻看到乘勢輕輕地托住燕妮夫人的手腕,便要離開。這簡直是羞辱,看着眼前的景象,就是傻子也知道,這位漂亮的燕妮夫人根本就是菲尼克斯伯爵的女伴,而這個羅斯人居然明目張膽地就要把她帶走。可是他們卻完全沒有在意那位燕妮夫人卻并不是很緊張,僅僅是象征性地抵抗了幾下便被迪凱雅特拉到了懷裏。
“混蛋!你!”菲尼克斯伯爵的眼睛裏直冒火焰。
“快把你的髒手放開,否則的話……”
可是這句狠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得出來,迪凱雅特的一記狠拳便重重砸在了對方的小腹上,疼的完全直不起腰來。
“他瘋了嗎?”酒館裏所有人都瘋狂了,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嚣張,但是凡是想要上去阻撓的貴族看到迪凱雅特那冷厲的眼神的一刻頓時便退了回去,因爲他們終于知道這個羅斯人的可怕。那絕對是經曆過殺戮的人才有的眼神,這些在溫室裏長大的貴族怎麽可能承受。
“混蛋,你死定了,我是伯爵,你知道她是誰嗎?羅斯人你死定了!”痛的滿地打滾的伯爵不停地咒罵,而迪凱雅特連看都懶得看。菲尼克斯覺沒想到自己之前沒看得上對方,而現在一切都位置調轉了。
居然就這樣,迪凱雅特拉着貌似在掙紮的燕妮夫人扛到了肩上,大模大樣地走出了酒館,這樣的一幕是何等大膽,但是滿座的人卻沒有一個人有膽子阻擋,放任着對方離開。
而除了酒館之後,便是燈紅酒綠的世界,又有誰會來管這些事情,在别人看來,這完全是正常的事情,在奢靡的上城區,治安的騎警早就已經習以爲常。
這才忍着痛走出來的菲尼克斯伯爵狠狠地咬着牙,而直到這時才有騎警聞訊也趕來了。其他的貴族們也這才敢探出頭來,尤其是酒館老闆滿臉哭喪,因爲這件事情他的店也會損失名聲。
“這群該死的羅斯人,簡直就是一場瘟疫!”隻聽他大聲咒罵道!
至于,迪凱雅特,他将女人柔弱無骨的身體扛在肩膀上,面無表情。并不是因爲自己的無欲無求,僅僅是因爲他明白對方可不是看起來一個弱女子。
徑直走到了街道之中沿着舊城的巷子七拐八拐不知走了多久,肩上的女人走已經放棄了表演一般的掙紮。
“放我下來吧,監視你的人已經不在了。”女人冷冷地說道。
而聽到對方的話後,迪凱雅特也放緩了腳步,因爲對方手中的短劍已經抵在了自己的背脊上。
“真是可怕的做法呢!”迪凱雅特微微冷笑。
但是女人也冷冷地說道:“相比起你那種粗魯的方式不是更加信紙有效嗎?”
迪凱雅特将對方放了下來,而那位燕妮夫人也将手中的短劍收了回去,平靜地看着面前的迪凱雅特。
“有什麽事情嗎?”迪凱雅特很直接地問道,他并不是相信對方,但是還是以防萬一,所以他不會停留太久。
但是燕妮夫人卻顯得十分淡定,“跟随的你的波蘭人不會這麽快就趕過來,我僅僅是爲了表達好意而已,不要那麽緊張。”
“波蘭人的好意嗎?”迪凱雅特臉上略帶諷刺地問。
“随你怎麽想,如果你不在意的你們的大公的生命安全的話。”燕妮夫人也微微冷笑了起來,她也根本瞧不上這些羅斯人,但是因爲自己主人的計劃,她才會屈尊到那種下三濫的酒店裏,畢竟能躲開監視和諾夫哥羅德人接觸還是太困難了。
此話一出卻立即挑動了迪凱雅特的神經,他猛然上前厲聲喝問:“是什麽?”他閃電般抓向燕妮夫人的手腕,軍用格鬥術中非常陰毒的拆骨擒拿,絲毫沒有因爲對方是女人而留情面。
“宗教裁判所的黑色天使,你們居然會到這種危險的地方來送死。說起來不隻是我連我的主人都十分驚訝,明明康士但丁大公應該不會這麽愚蠢的。”被攥住手腕的燕妮夫人并不在意,反而上前一步在迪凱雅特的耳邊說出了冰冷的話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