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天使……”迪凱雅特心中微微一顫,即便是羅斯人也明白那些恐怖的存在,與其說是宗教團體,倒不如說像是情報部門。他們幾乎滲透了整個西方國家。
“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燕妮夫人微微皺起了眉頭看着對方,總不會宗教裁判所的威名都不知道吧!即便是大海東方的新月帝國,人們也是對其聞風喪膽的。當初羅斯的聯軍進攻華沙的時候應該沒少在宗教裁判所的手上吃過虧才對。
但是她的話剛說完便看到迪凱雅特的眼睛裏爆發出了一股她從未見過的冷意。
“是他們麽……”迪凱雅特喃喃自語,并沒有表現出燕妮夫人所預料的恐慌。相反,男人卻暗暗地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宗教裁判所的人。”迪凱雅特想起了當初的事情,自己的父兄正是因爲教廷的幹預而戰死沙場,正因爲如此,當時年輕的他隻能在諾夫哥羅德貴族群體卑微地生存。可以說宗教裁判所正是他的仇人才對。再一次聽到那個名字,他的心中沒有一絲恐懼,恰恰相反,他覺得自己的胸口一種沉重的壓抑使得他根本無法喘息,那種悲傷和憤怒幾乎要将他淹沒。
可是就在這時,燕妮夫人的話卻讓心神激動的迪凱雅特回過神來。
“不要忘了,康士但丁大公現在的狀況十分危險,他們可是來這裏負責消滅他的!”
女人冰冷的話語讓迪凱雅特猛然身體一顫,即便是和宗教裁判所有着血海深仇,但是他還是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這種時候理智告訴他不能夠感情用事。
“我憑什麽相信你……你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并不重要,但是如果你現在不告訴康士但丁君的話可能就來不及了。隻要康士但丁大公願意,我的主人願意幫助他安全地離開這裏。”燕妮夫人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淡然道。“當然信不信全部在于你們,畢竟他們根本不可能再繼續給你們時間,算算日子那些人差不多就快到了。你們真的以爲自己會是宗教裁判所的人的對手嗎?諸侯就算忌憚,但是隻要依靠教廷的力量也就沒什麽可以讓他們退卻了。”
就在這時,他們在巷子裏已經能夠隐隐約約聽見了腳步聲在靠近。
波蘭人已經這樣不要臉了嗎?
在心中冷笑的迪凱雅特看着面前的這個女人,跟随着貝爾希斯的這三年多裏,他學到了很多,他可以感覺到對方并沒有說謊,但是偏偏沒有感覺到善意。這讓迪凱雅特心裏十分不舒服,如果連對方的意圖都搞不清楚的話,怎麽能夠相信對方。
而燕妮夫人似乎看出了對方心中所想,然而卻輕描淡寫地說道:“對于我的主人來說,康士但丁大公能夠離開是最有力的,我們并非不将康士但丁君作爲威脅,但是宗教裁判所的那些人更讓人不舒服罷了!不知道這樣的回答是否能夠讓您滿意呢?”
“就算是合作的話,至少也要把你的身份告訴我們不是麽?”迪凱雅特反問道,雖然摸不清對方身份,但是就此而言他還是不願意被人牽着鼻子走。
然而燕妮夫人卻輕笑着搖了搖頭,冰冷的笑容中帶着一絲戲谑,“這并不是合作,隻不過是利用而已。我想康士但丁大公應該十分明智,如果你們做好決定,我的主人自然會找你們。”而此時腳步聲更近了,顯然,對方正在焦急地尋找迪凱雅特,他們一直跟着離開府邸的迪凱雅特,但是卻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靠着上城區的繁華而将他們甩掉。
“所以說今天事情都是你安排好的?”迪凱雅特看着對方問道。
“當然如此,否則的話我怎麽會和一個庸俗的男人爲伴度過一個晚上呢?”
“還真是用心良苦啊!”迪凱雅特譏諷道。
“相比起來,你們的大公不也是花了足足三年的時間讓波尼法齊娅公主完全相信他不是麽?這才是用心良苦!”女人反唇相譏,“至于相信與否全在于你們,現在我想也沒時間在和你饒舌了。”
女人說完,便轉身離去,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舊城組成的迷宮一般的街區,而對這裏的了解的燕妮夫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迪凱雅特的視線裏。而迪凱雅特也并沒有阻撓,因爲那些波蘭人已經發現了自己,顯然這件事情自己必須保密。
若無其事的,迪凱雅特轉身向相反的方向離去,而躲在隐蔽地方的波蘭人一言不發,看着對方揚長而去。盡管知道自己犯了一個錯誤,讓對方不在視線裏這麽長時間,但是卻根本無法彌補。
……
而此時的府邸中,康士但丁依舊心情煩躁,雖說讓部下去尋找迪凱雅特,但是卻一無所獲。
“……到底是什麽呢?波蘭人的底牌。”這個年輕人喃喃自語,雖然已經猜到波蘭人可能會借助外部勢力,但是如果不能明确的話,自己将陷入極大的被動,他在心裏反複告誡着自己決不能犯以前在君士坦丁堡的那兩次錯誤,無論是由于自己當初的過失造成了帝國的崩塌還是當時由于沒有預料到克裏特火牛的出現而導緻自己和雅德薇佳的失散,都在告誡康士但丁決不能輕易作出決定,因爲那關系到很多人的命運。
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正在向另一個死循環中走去,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在另一處不起眼的地方,幾輛馬車緩緩駛入了城中,雖然是是破破爛爛的馬車,但是上面卻全是穿着黑衣的教士,頓時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接受了簡單的盤查,士兵們很快放行了,本來這種時候城門就應該已經關了的,但是教士出示的身份證明是由一名叫米盧科維奇的官員簽發的,自然隻能允許他們進來。
而在駕車的馬夫中,一位老人則低下頭刻意地不讓自己被注意到,而波蘭人也基本将注意力放在了教士的身上。
看來諸侯們已經有準備,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恐怕我也是很難混進來的。此時此刻,庫拉克将軍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米盧科維奇雖然幫助這些宗教裁判所的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了華沙,但是自己也得以成功潛入。
他們也是來對付康士但丁君的嗎?教廷居然會這麽重視華沙的局勢。這樣的情況下,連庫拉克将軍的臉上也越發凝重,有了教廷力量的幹涉,他真的可以扭轉這樣的局勢嗎?
暗地中緊緊攥握着拳頭的庫拉克将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現在自己肯定不能去找雅德薇佳王後,但是康士但丁真的能夠讓他信任麽?
畢竟三年不見,而權力是會讓人完全變成了一個人的。
……
“咚咚”急促的敲門聲傳來,伏案休息的康士但丁猛然驚醒坐了起來,根本沒有休息好的康士但丁神色明顯有些不太好,連說話都有些沒有力氣。
“進來吧!”
而推門而入是貝爾希斯,他的臉上出現了少有的一抹焦慮,這讓康士但丁也立即倦意全消,盡管之前雙方有了分歧,但是都是明白什麽才是輕重的。
“怎麽了?”康士但丁問道。
“有人告訴了我們一個消息,但是是真是假還在不确定當中。但是我覺得很有可能,同時也十分危險。”貝爾希斯略微地沉默之後,開口說道。他的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但是卻沒有把握說服面前的年輕人。
“什麽消息?”聽完了對方的話,康士但丁的眼睛裏的波動漸漸平息,但是他還是向貝爾希斯問道。
“迪凱雅特回來時告訴我,他遇到了一個人,而對方告訴他,波蘭人現在正在準備借助宗教裁判所消滅我們。大公……”迪凱雅特一回來便将之前發生的一切告訴了貝爾希斯,而連他此時得知之後也坐不住了,本來以爲波蘭人最多和神聖羅馬帝國有所勾結,但是顯然他們還是太低估對方的決心了。爲了解決康士但丁,他們居然和素有嫌隙并一直圖謀幹涉波蘭的聖教會達成了默契。
貝爾希斯的話還沒有說完,康士但丁便問道:“是什麽人,有确鑿的證據嗎?”
貝爾希斯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回答:“沒有,但是不代表沒有可能。殿下,現在不是你猶豫的時候了。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根本沒有機會翻盤,隻憑借你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讓一個國家機器在你的面前低頭爲你而運轉。”
“那你的意思是什麽?難道放棄,像是喪家之犬一樣灰溜溜逃走,就像我的過去那樣嗎?”康士但丁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裏迸濺出火花,但是貝爾希斯卻根本沒有放在眼裏。突然間,貝爾希斯走了上去。
絲毫沒有來得及反應,對方的拳頭已經在自己的小腹猛然的一擊,康士但丁圓瞪着雙眼,就像是兩人在君士坦丁堡第一次見面一樣,這一拳痛的康士但丁根本直不起要來,但是卻讓康士但丁徹底冷靜了下來。
“查士丁,你還是想過去那樣。與其說是愚昧不如說還是像一個孩子那樣任性。但是現在我們需要的是一位王而已,那樣的存在必須像是機器那樣具有精密性不會有任何的疏漏,如果你還在堅持原來的觀點的話,最終的結果就是重蹈覆轍,你将一無所有。我和薇薇安不遠萬裏來尋找你,絕不是爲了這樣的結果!不要忘了你自己身上的責任,若是你連自己的責任都不願意承擔,又怎麽可能在這種危險的地方保護一個孩子。你可以不抛棄波尼法齊娅,但是不要因爲你的虛榮而犯錯,否則的話你得到的要比你失去的要多。我不是薇薇安可以嬌慣你。您的身份是王,是注定要踏上血腥道路上的人,既然你不願意别人爲你流血,那就隻有自己流幹身體裏最後一滴鮮血,去把你的敵人消滅。”貝爾希斯冷峻的面孔中透着威壓,一如在君士坦丁堡初次見面的那樣,但是康士但丁卻并沒有像過去那樣彷徨。
“不管你是否相信,但是我有我的對策,這一點希望你不要懷疑。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爲了什麽‘虛榮’,我僅僅做的是一種對虧欠的彌補,如果這一次我逃離的話,那麽便和當初沒有絲毫的區别。既然我已經決定踏上了那條道路就絕不會回頭。這一點無需你的擔心!”康士但丁的眼睛裏滿是堅毅,盡管貝爾希斯下手頗重,但是這個身體單薄的年輕人還是憑着自己站了起來。
看着康士但丁的模樣,貝爾希斯的眼神中也似乎有了一些觸動,看着那種眼神,簡直就像是自己的倔強的弟弟不聽話,即便是自己拳打腳踢也無可奈何似的。這三年的陪伴,貝爾希斯原本對康士但丁不信任的隔閡早已經瓦解,對于他而言,在薇薇安影響之下,他早已經把康士但丁作爲了自己的親人一般對待。而康士但丁也是同樣的理由,他們都極力想要說服對方。
盡管貝爾希斯不願意承認,但是他還是知道康士但丁終究有了很大的變化,此時那雙眼睛裏早就已經沒有了在君士坦丁堡的倉皇茫然,相反,那是一雙堅毅的眼睛,可越是這樣,貝爾希斯才覺得不能放任康士但丁做出錯誤的決定。宗教裁判所的力量誰都清楚,當時從君士坦丁堡撤離的人就是遭遇了新布拉德王國和宗教裁判所的人聯手進攻最終才導緻了慘敗,連梅裏德斯将軍都險些遇難,自己也身負重傷,如果康士但丁稍有不慎,那将是滿盤皆輸。
他決不允許薇薇安奮鬥了十幾年的事情付之東流——康士但丁決不能做出錯誤的決定。
而就在這時,他們的門外再一次傳來的敲門聲,讓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停止了之前的争論。(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