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想到居然會這樣，平常一向是溫和的那個老人此時居然如此的暴虐。
斯坦因這個宗教裁判所的執行官居然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淩厲的一腳踏在了地上，沒想到已經年近古稀的老人還可以有這樣的力氣。
“你瘋了？！”斯坦因不可思議地看着面前的毛瑟元帥，他一直将這些波蘭人看作是臣服于教廷的附庸，但是他忽略了，這些貴族們，哪怕是再怎樣腐朽，他們都是經曆了當年羅斯人入侵的人，骨子裏的血性即便是冷卻也不可能甘願受制于人。本質上，他們和教廷僅僅是相互利用的關系而已。
從一開始斯坦因就錯了，他以爲對方會懾于宗教裁判所和教廷而聽從自己，但是毛瑟元帥從來不是甘願成爲傀儡的人。
原本他的目的就是維持諸侯并立的格局，怎麽可能願意再讓教廷的手伸過來。
“我從來沒有發瘋，你們的那些東西足以毀滅整座華沙。”毛瑟元帥冷酷地喝道。
但是斯坦因的滿是鮮血的臉上卻透着猙獰，嘲諷地笑道：“現在這麽說還有什麽意義呢？我親愛的元帥閣下，你已經毀掉了一座街區，死幾百個人和死幾千人有什麽不一樣？你都已經無路可退，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那些立陶宛人不可能爲你們賣命。”
但是老人卻根本沒有聽進去的意思，反而腳下用力将對方踩在地上。
而其他諸侯貴族們則冷漠看着這一切，宗教裁判所的團滅已經讓他們根本不再忌憚什麽了。現在哪怕是把對方殺了又有什麽問題。直接推倒康士但丁的身上就可以了，反正波蘭對于羅馬是鞭長莫及，樞機會的那些大人們完全将精力都放在了東方。
“當然不一樣，而且立陶宛人的确如你所說不會爲我們賣命，但是這并不能說明什麽，因爲他們一樣要将那位公主殿下和諾夫哥羅德大公殺死。”
驚愕地看着眼前的毛瑟元帥，斯坦因滿眼的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要殺死他的人，遠不止我們。僅僅是要借教廷隻手而已。”毛瑟元帥漫不經心地說道。“那麽現在一切都可以結束了。”老人的臉上忽然間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結束……”一臉茫然的斯坦因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了。
隻聽砰地一聲槍響，子彈貫穿了斯坦因的胸膛打碎了他的心髒。
噗的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而那裏面還夾雜着髒器的碎片。
“你……你這個瘋子……”斯坦因怎麽也想不到對方居然會要殺了自己。他可是教廷的人。整個西方即便是不滿于聖教會統治，也僅僅是暗地中與之角力，絕無可能會有人膽敢殺死聖教會的核心人員，尤其是宗教裁判所這樣的要害部門。
心髒被打碎了的斯坦因必死無疑，而現在他僅僅是在勉強支持着自己沒有咽下這口氣，他不甘心。那可是騎士王，如果他可以殺死康士但丁的話，他的命運就可以改變的。那可是從君士坦丁堡逃出來的騎士王，那樣身份的存在即便是樞機會也必然會震動，所謂的騎士王就是怪物一般的存在，但是對教廷來說無比重要。因爲那是迄今爲止宣稱的，最完美的天賦騎士。
那種存在可是整個西方都夢寐以求的，哪怕是一具屍體也擁有難以預估的價值。這些事情是他家族的長輩告訴他的。凡是在宗教裁判所中服役的執行官他們都是來自于意大利貴族的，因此出身在古老貴族的他才能知曉這層事情。
明明就差一點點了！就差一點點他便可以成功，這樣的話，自己便可以進入聖教會權力的核心地帶，扭轉他的家族漸漸衰退的局面了。
可恨啊！
但是這三個字他再也呼喊不出來了，心髒碎裂的斯坦因最終停止了呼吸。
看着眼前的場景，盡管有些驚訝，但是貴族們表現的也僅此而已。他們對斯坦因這些教廷的人早就已經厭倦了，甚至是厭惡，而現在他的死可以說是大快人心。
“擡着他下去吧！”毛瑟元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那具漸漸變冷的屍體心中毫無波動，隻是讓下人們将其擡走。隻是，現在房間裏的氣氛依舊壓抑。
“那個男人真的可以信賴嗎？”
貴族們面面相觑，他們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他們之前實在沒想到最後居然要将希望放在雅蓋沃的身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立陶宛人從來沒有和波蘭一條心，雙方僅僅是在爲了自己的利益。
“那個立陶宛人的野心恐怕比我們的女王陛下還要大。但是至少他要好控制許多。”毛瑟元帥冷冷地說道，但是人們的心中卻依舊忐忑不安。
“但是元帥閣下……”
“放心，我的手中除了雅德薇佳這張王牌還有别的，他絕對不可能翻了天。”毛瑟元帥的聲音冷硬如鐵，而這也就不給任何人争辯的機會了。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康士但丁正在和立陶宛的騎士們對峙着。
騎士們以彎月陣形包圍了康士但丁，而他們使用的是巨型的連射重炮，一旦多聯炮管旋轉起來，什麽東西都躲不過那驚人的火力覆蓋。騎士們将龍牙劍緩緩抽出，動力核心高速運轉，他們死死盯着面前駕駛着古機甲的康士但丁。
蒸汽彌漫開來，像是忽然下了大霧。
“這便是古機甲麽！”雖然是立陶宛騎士們的領袖，但是年事已高的雅蓋沃大公是不可能駕駛得了機甲的。他站在後方用望遠鏡看着眼前的那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能夠駕馭古機甲的存在，那是多麽可怕的怪物啊！
“現在該怎麽辦，大公？”
“還能如何？你們的任務是捕獲咪表，哪怕是一頭巨龍！你想上軍事法庭麽？”雅蓋沃大公猛地揮手，而身邊的手下則立即給前方下達指令，隻見騎士們在康士但丁的面前結成鋼鐵戰線，“拖下去等的話，康士但丁可能就會緩過氣來，現在就消滅他！”雅蓋沃立即作出了正确的反應。
此時此刻，康士但丁的确處于衰落期，他的機甲其實正在緩慢的恢複中，但是實際上更要命的是康士但丁本身也面臨着嚴重的消耗。
“爲什麽？”機甲中康士但丁問，“你難道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那是你的女兒你的妻子，而你現在卻要置他們于死地，僅僅是爲了那可笑的權力欲望嗎？”
冷冷地掃視着周遭的立陶宛騎士組成的鐵牆向自己推進，尼德霍格張開了巨翼像是在威懾一般。
而在康士但丁的耳邊，女人的聲音則再一次響起。
“現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麽辦呢，主人？您終究隻是一個人，而一個人是不可能有力量去面對一個龐大的國家的。依靠我的威懾根本支撐不了多久的啊！”
立陶宛騎士們都是桀骜不馴的存在，他們從不屈服于任何勢力。當年條頓騎士團如此強悍，但是也不敢輕易去招惹他們，而在坦能堡，更是被這些鋼鐵雄鷹碾壓。
“選擇更進一步接受我吧！這樣不好嗎，康士但丁？”女人用那熟悉的口吻在耳邊低語，而那一刹那，康士但丁真的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接受你？”康士但丁的瞳孔微微收縮，仿佛他被說動了一般，但是僅僅過了片刻之後，年輕人緩緩地說，“這種把戲還是結束了的好，難道你會以爲我真的上你的當？還有不要再讓我聽到剛才的那種口吻。”
“那麽還真是遺憾呢，主人”女人輕笑着說道。
“但是您要清楚這一點，我是不會死亡的，而您的生命隻有一次。”
……
康士但丁的質問并沒有讓立陶宛人有什麽表示，雖然沒有立即發起進攻，但是康士但丁知道這僅僅是古機甲的威懾而已，一旦自己的外強中幹的弱點暴露，接下來便是他的死期。
“看來已經注定沒有什麽好說的了。”康士但丁終于明白了那個男人的冷血。
“我還以爲你們本來是不必要被看成敵人了。但是是事實上，我錯了！”康士但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那一刻，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完全變了。
而就在這時，遠處也傳來了一個男人通過揚聲器發出的聲音。
而那正是雅蓋沃大公！
“康士但丁君，你現在還是那麽天真嗎？你是不是國家的敵人是一回事，而我做出的選擇是另一回事！”雅蓋沃冰冷地說，“我的手下很多人曾跟我一起浴血奮戰，而這個國家，所謂的國家一直都是在由我們守護着！但是雅德薇佳卻并不這麽想，我不想看到我的族人最終淪爲波蘭人的奴隸。所以現在我的立場很清楚，這并不是爲了那些諸侯，而是爲了立陶宛！”
“從來沒有什麽高尚的存在，一旦有了權力的争奪，這世間早已沒有親情可言……”雅蓋沃高聲說道。
而緊接着，原本陣列好隊形的騎士們猛然将手中的武器高舉着。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康士但丁大公！”
下一秒，聯射炮已經鎖定了康士但丁！
等到發覺情況不對康士但丁才意識到已經遲了，對方意識到自己處于衰落期，之所以沒立即進攻僅僅是爲了等待恰當的時機。
這個男人果然可怕！
火炮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整個華沙都在顫抖。
相比起來，立陶宛騎士們使用的機甲固然在性能上不如宗教裁判所，但是它們卻吸取了正教區國家的特點，那邊是優秀的武器。這正是受新羅馬帝國影響。
密集的火力網瞬間将康士但丁的機甲吞噬，而康士但丁駕馭着的尼德霍格隻能再一次用雙翼包裹住自己免受傷害。
然而現在，康士但丁已經吃撐不了多久了，古機甲正在瘋狂地消耗着康士但丁的力量。
終究還是大意了！
原本康士但丁的計劃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怪獸巨炮造成的場面卻令他始料未及，古機甲的自我修複造成的神經反噬根本是難以想象的。
現在的康士但丁究竟能夠撐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斷地有騎士向着康士但丁開火，沒有人願意停下來，看起來立陶宛騎士們是一定要将他們的彈藥全部耗盡不可，每個騎士都在瘋狂地射擊，之前在行宮中的戰鬥已經讓所有人意識到康士但丁近戰的恐怖。
他們要殺死康士但丁就必須穩紮穩打，因爲誰也不知道，這個男人駕駛着古機甲還有什麽王牌，他們固然對自己的力量驕傲，但是不代表他們會去送死。
這個時候康士但丁是最弱，在不斷投放的火力輸出下，即便是古機甲堅持不了很久了吧！康士但丁是在用生命駕馭這頭怪物，那麽就這麽讓他耗盡最後的生命去吧！
……
而此時此刻，在底下，即便是很深地方的波尼法齊娅等人依舊能夠聽到驚天動地的交火聲。
“康士但丁叔叔……對不起……因爲我……”波尼法齊娅小聲地抽泣着，她終究是一個孩子，這樣的情況下她的精神近乎崩潰。
而就在這時一直一言不發的貝爾希斯突然走了過來。
而微微一驚的庫拉克将軍連忙站了起來。
“這裏不會單單隻有一具機甲吧？”貝爾希斯冷冷地看着庫拉克将軍問道。
而雙方緊張地對視着過了片刻，随後——
“有！”老人點了點頭，這裏本來就是他隐藏的軍火庫，除了之前康士但丁駕駛的，他還有三架機甲，但是卻隻是常規動力的機甲。
“那麽很好，”貝爾希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搭在小聲抽泣的波尼法齊娅的身上，顯然地下溫度和緊張的氣氛讓這個孩子都凍壞了，“每個人都有最軟弱的地方，我也有。康士但丁也許的确做錯了。但是就我而言，并不會因此放棄了他！”
“你的意思是……”
“帶我去，至少我也是騎士。”貝爾希斯看着庫拉克将軍說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