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諾漠然地看着整個華沙的動亂沒有絲毫幹涉的意圖,原因很簡單,波蘭本身不過是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對于整個西方的棋局都無關緊要,教宗英格威既可以爲了拉攏他将機甲的機密技術與其一起分享,也可以随時抛棄這個所謂的盟友,一切都是利益使然。
而現在,波蘭的貴族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站在了教宗的對立面,因此艾琳諾自然冷眼旁觀。
當初在君士坦丁堡,英格威三世最先察覺到了騎士王的存在,而艾琳諾也正是得到了教宗的手谕才會冒險放走了康士但丁,雖然是障眼法但是卻十分驚險,因爲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樞機會察覺,而那樣的話就意味着英格威三世很有可能被彈劾罷黜。
在波蘭相遇固然讓這位雅典大公的女兒十分驚訝,但是艾琳諾還是果斷地自作主張,因爲她相信康士但丁在教宗的眼裏的價值要遠遠高于小小的波蘭。可是下定主意的艾琳諾卻也沒有出手幫助康士但丁,因爲她在等待。
“騎士王殿下,就讓我親眼看看你是否有這個資格被教宗選中,是否有資格活下去。雖然說——在十三年前君士坦丁堡陷落的那一晚你便已經成爲了曆史,但是這不妨礙你的價值被體現出來。”
……
“你已經做出了你的決定了嗎?”毛瑟元帥冰冷的聲音響起,但是康士但丁卻不爲所動,沒有任何回答。
張開了雙翼,而其所到之處沒有不被其摧枯拉朽的,所謂的精銳之師簡直是不堪一擊。而波蘭士兵們企圖用重炮擋住康士但丁更成爲了笑話。除非是神聖巨炮那種畸形的武器,否則的話,任何火炮都無法對古機甲産生威脅,哪怕是怪獸巨炮的火力覆蓋也不行。
盡管康士但丁拒絕了那個聲音的誘惑,但是他還是能感覺到自己和這台機甲的聯系已經越來越深了,于此而言,當然不是康士但丁想要看見的。但是也是他預料之中,本來他便已經做好了準備,既然選擇向魔鬼借力,那麽豈能不以靈魂作爲抵押。每一次動用機甲的代價便是和這被詛咒的禁忌聯系加深,這已經是康士但丁無法逃離的死局了。
然而他真的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他唯一能做的僅僅是在完成那些事情之前還能保持着自我就可以了。
“那麽很好……!”毛瑟元帥的聲音無比沉重落在了康士但丁的心中!
忽然間,不知道是怎麽搞得,康士但丁居然下意識間打了一個寒戰,他不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可是他可以感受到那深深的惡意在他心底徘徊。
而與此同時,他也聽到了的聲音。
“是它們……!”
“它們?”康士但丁悚然一驚,已經預料到什麽,但是仍然難以平息的下内心洶湧的波瀾。
“沒錯……是它們……我的同伴!”女人的歎息在耳邊回想……
“天上現出另一個異象來,看哪,有一條大紅龍,有七頭十角,七頭上戴著七個冠冕。它的尾巴拖拉著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摔在地上。”
“我又看見一個獸從海中上來,有十角七頭,在十角上戴著十個冠冕,七頭上有亵渎的名号。我所看見的獸,形狀像豹,腳像熊的腳,口像獅子的口;那龍将自己的能力、座位和大權柄,都給了它。”
輕聲的詠唱還未結束,康士但丁瞪大了眼睛,大地仿佛要裂開了一般,他看到了兩具魔神一般的鋼鐵之軀從地下出現,如同惡魔從硫磺烈焰中回歸人間一般。
“那是——”康士但丁咽了咽口水,如臨大敵,這還是第一次所見,他甚至可以聽到常人聽不到的聲音。
站在他面前的,無疑是兩具古機甲,他根本沒想到波蘭的地下居然還有着這種恐怖的存在。但是這種不可控的怪物被放出來,那些貴族難道是瘋了不成?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從監牢裏被釋放,出來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上來聚集争戰。他們人數多如海沙。正是你們的欲望将我們從沉睡中喚醒,而你們卻依然在聚集征戰,自相殘殺——可惜的是沒有天上的火降下,晝夜承受痛苦直到永永遠遠的隻有你們而已。”女人的聲音輕輕響起,如夢若幻,但是康士但丁的眼睛中卻沒有任何的彷徨。
“既然是敵人的話,隻要打倒就可以了!”康士但丁的眼睛裏跳出了一絲寒芒,而他駕駛的也彈出了鋒利的巨爪,這頭巨龍聽從康士但丁的指令再一次産生了形态上的變化!
……
“兩架古機甲……毛瑟元帥……?”被眼前情景驚呆了的貴族諸侯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件事情對方根本沒有告訴過他們。
“這就是之前斯坦因所說的最後手段,本來我也不想使用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恐怕已經沒有别的辦法了。”毛瑟元帥平靜地看着所有貴族解釋道。當然從一開始,他便沒有與康士但丁談判的準備,僅僅是在在拖延時間而已。
這是在開玩笑嗎?!
一直以來古機甲都是很神秘的東西,聖教會宣稱這是的贈禮,但是這就像教廷宣稱羅馬是君士坦丁大帝的贈禮一樣,列國不過是将其看成是不可以戳破的謊言而已。相較而言,他們更加相信的反而是新羅馬帝國的警告——古機甲就是禁忌,即使魔鬼的陷阱。将其放出來便是将戰争帶回了人間。這并不是危言聳聽,實際上,現在的世界不正是陷入了令人膽寒的戰火之中嗎?從極北的海上冰山道南方熾熱炎炎的沙漠,從最西方的海格力斯之柱,到東方無盡的平原荒野,那一處土地不曾經沾染過人血的腥味,那一處天空沒有飄揚起硝煙陰霾。這就是詛咒,真正的詛咒。
但何嘗不是機遇,即便是知道其中的危險,任何人都難以拒絕那種誘惑。正如同所羅門王,經典中傳說中的第一位王,即便是得到了真神的垂青,但是還是忍不住研究魔鬼的力量,最終違背了和耶和華的誓約而身死國滅。畢竟沒有人甘願受制于人,就像聖教會不甘心被新羅馬控制,而西方列國不想頭上繼續懸着教廷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
此時此刻,貴族們的眼中既有忌憚,又有貪婪!可是他們卻根本不明白是在将自己推向滅亡的邊緣。
“這是先王的遺産,雖然是迫不得已,但是諸君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毛瑟元帥搖了搖,看着面前的所有人說道。
“可是,它會不會将整個華沙都毀了!”這時候,有人問到,畢竟在來自東方的傳言中,很多貴族都聽說過古機甲的恐怖之處。
而毛瑟元帥卻回答道:“這怎麽可能呢?如果那樣的話,教廷得到一片廢墟荒土又有什麽意義呢?固然古機甲可能造成難以預估的破壞,但是隻要掌握克制古機甲失控的方法的話,便不會有事。暴走的古機甲的目标永遠是最強大的存在。不要忘了,諸位,我們手上還有一具!”
“最強大的……存在嗎?”貴族們聽到毛瑟元帥的答複之後也得以安定了下來,但是仍然有些忐忑,原來這就是毛瑟元帥的隐藏手段嗎?
……
兩具古機甲都散發着令人恐懼的氣息,根本不亞于甚至還要高過産生的威壓。它們和一樣,它們的外表和傳統的機甲有很大的不同,可以說更像是神話中的怪物一般,那種古奧猙獰是難以言喻的。畸形的外表絲毫沒有讓人低估其強大的力量,可以說第一眼看見的時候,甚至沒人會認爲那是機甲應該有的形象。相比起來,在這兩架古機甲面前的體格要小不少。
從第一眼看見的時候,康士但丁便已經明白了其強大的壓迫感和巨大的威脅!
“康士但丁君,這就是我的最後底牌。和這樣的存在恐怕是也難以對抗的。即便是這樣你也要螳臂當車嗎?”毛瑟元帥再一次開口問道,但是回答他的依舊是康士但丁的沉默……
、這就是這兩具古機甲的代号,聖教會爲它們取得名字源自啓示錄中的兩頭怪獸,而他們都是惡魔的化身,可想而知它們的暴虐。
實際上,古機甲的代号并非随意,教廷在全世界都在探尋爲數不多的古機甲,它們的戰鬥力都經過了評判。其代号的種類都是用以标明其戰鬥力層次的。
如和這種帶有宗教符号便是屬于第一序列的存在,是教廷最珍貴的樣本;而像采用古神話中的神靈來取名的則是第二序列的存在,是當做武器來使用的;最後的一序列,采用的名稱則比較随便,比如被康士但丁毀滅的。
“你有辦法嗎?”康士但丁忽然像是自言自語地問道,實際上那個聲音也隻有他自己可以聽到而已。
而随即,女人的輕笑聲也響起,充滿着絕對的自信,“呵呵,這種層次的古機甲真是很罕見啊!當然,它們和的吾不同,真的成爲隻知殺戮的工具而已。隻有可悲而已,并非不可戰勝!當然需要主人汝的配合。”
“你知道我不可能接受——”康士但丁冷冷地說,而眼睛鎖定着沖向自己的兩具古機甲!
“汝是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爲何還要如此呢?”女人輕輕歎息。“與其慢慢被吾吞噬,不如從一開始就将其交付于吾。這本身就是一場不可避免的悲劇!”
“即便是一場悲劇我也不可能從一開始就放棄最後的抉擇,哪怕是可以看到一絲光明,我也不可能跳入黑暗的深淵。這就是我的抉擇,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我說過的,在我完成那些事情之前,我絕對不會放棄——”康士但丁的眼睛裏透着鋼鐵的堅硬。
“是爲了那個孩子嗎?”女人的聲音突然一變,柔和糯軟如同豆蔻年華的少女,“康士但丁哥哥?”
那一刻,索菲亞仿佛就在康士但丁的眼前,像一隻乖巧的小貓一樣依偎在康士但丁的面前,但是康士但丁很快便回過神來。
“夠了,将你的所有力量交給我!”康士但丁低吼道。“如果我還是您的主人的話!”
“明白,我的主人!”一聲淺笑!
而與此同時,也發出了雷鳴一般的吼聲,向兩頭鋼鐵怪獸沖去。
三具如同大山一般的鋼鐵之軀,蠻橫地撞在一起,那一幕簡直透露着極緻的暴力,完全不是一般的騎士沖鋒那麽簡單。看到這一切的人完全無法忘記其中的深刻。每一擊都是拳拳到要害的狂暴一擊。
恐怕從機甲展現在人們眼前的時候起可能再沒有過這樣燦爛的決戰了,因爲一直以來都是摧枯拉朽的審美疲勞,而此時的戰鬥卻透着暴力的美麗。
從遠處看來,人們覺的那是史前巨獸在相互間搏殺。
對于康士但丁來說,每一次碰撞都有混亂的神經電流充斥着他的全身,這種感覺當然不好承受,神經回路被幹擾,而神經污染也在加重,他雖可能無法掌控自己的機甲。
但是怪物的戰鬥又何嘗有過極限!
有幾次他們接近地面,巨大的機體将一切都夷爲平地,一時間天崩地裂。
那些或是古老或是繁華的建築此時此刻都是一樣,脆弱不堪。
而僅僅是短暫的交鋒,幾頭“怪獸”便分離開來,他們的速度幾乎肉眼無法捕捉!
誰也看不出來誰占上風,貴族們都在緊張地等待結果,戰鬥并沒有他們想的那樣一邊倒。
但就在這時,他們卻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一幕,那就是緩緩從掀起的塵埃中走出來的露出了凄慘無比的模樣。一雙黑色的巨翼破碎不堪,而古機甲的全身上下都布滿了裂痕!(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