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道:“等,咱們金陵府的糧食足夠支撐大半年,而他們卻等不起。”
卞樂章不解道:“将軍的意思是坐以待斃?”
秦明看了他一眼,說道:“并非如此,這些人中,并不是人人都想造反,到時候可以策反一部分,讓他們不攻自破,自動瓦解,這樣一來,不僅減少了我方士兵傷亡,還能讓那些被迫的百姓可以還鄉,減少不必要的損失。”
“将軍太過于仁慈了,照卑職所見,這些人必須要殺一儆百,以儆效尤才是。”卞樂章道。
秦明搖了搖頭,看向鄭大海道:“鄭将軍,你這次帶了多少人馬?”
鄭大海答道:“一萬五千人。”
卞樂章聽說隻有這麽點人,面色微微一變,加起來還不如别人一半人馬,要說這個府尹大人不怕才怪。
秦明見他如此表情,皺眉道:“卞大人好像有話要說。”
卞樂章搖頭道:“一切聽将軍的安排,卑職無話可說。”
秦明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鄭大海道:“叫我說,直接殺出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秦明知道鄭大海脾性暴躁,要是由他去,豈不是翻天了,搖頭道:“鄭大哥,有些事情可不是呈匹夫之勇就能辦成的,而且你這要是出去與人家硬幹,隻怕損失咱們不少兵馬,每一個士兵的生命都是無價的,可不能以犧牲士兵的性命去硬碰。”
鄭大海被秦明說的老臉一紅。
卞樂章站在那裏,沒有說話,隻是内心深處卻是有了計較。
秦明招了招手,鄭大海湊過去,秦明在他的耳旁輕聲說了幾句。
鄭大海睜大眼睛:“這能行麽?”
秦明道:“試試不就知道了。”
卞樂章聽兩人交談,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也是好奇的看了過去。
秦明道:“我有要事安排鄭将軍,卞大人不會計較吧。”
卞樂章哪裏敢說個不字,笑道:“将軍的機密要事,卑職不知道的好。”
鄭大海抱拳行了一禮,人已經退了出去。
秦明看着卞樂章道:“卞大人,我這邊還想要你幫忙。”
卞樂章奇怪道:“不知道将軍,需要卑職做什麽?”
秦明道:“我需要你張貼榜文,凡是能夠繳械投降的反賊,隻要沒有大惡,朝廷都是既往不咎,并且給與安置場所,至于那些首惡,則是要追究責任。”
卞樂章感覺到這個将軍純粹是折騰人來着,那些反賊能聽你的話麽。
卞樂章心裏不悅,但是嘴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否者自己做官也做到頭了。
他可不相信這些反賊會輕易的聽信這種話
黑夜中,五六十個黑影偷偷的留出了城外,爲首一人一揮手,身後的人急忙停了下來。
鄭大海亮晶晶的眸子轉了轉,他穿着一身粗布淡衣,衣服上還打了幾個補丁。
鄭大海道:“咱們走。”
遠處燈火通明,帳篷與燈火如同一道道火龍蜿蜒着。
幾個反賊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一個比較華美的營帳内,一個面容粗犷的大漢正摟着一個白花花的身子,身子正在聳動着。
他突然擡起頭來,那身下的女子嘤咛一聲。
此人正是反賊的首領林銳達,出身草莽,爲人心狠手辣,草菅人命,這次能夠聚集十萬人馬,也都虧了他們隊伍中來的幾個新夥伴,否者以他的兇殘成性,貪财好色的性子怎麽可能壯大隊伍。
“大首領,二首領到!”
一個小喽啰在營帳外叫了一聲。
林銳達聽說是二首領,也不敢怠慢,穿好衣服。
“見過大首領。”
一個衣着銀色铠甲的中年男子抱拳一禮。
“老二,這麽晚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林銳達對這個老二還是比較器重的,要不是他帶着人馬來投奔,自怕自己的隊伍早就被吃掉了,還談什麽壯大。
要是秦明見到此人,一定會感到無比的驚訝,因爲此人就是秦明在山東一帶打敗的李陽。
此人敗退後,就帶着隊伍南下,碰到林銳達的隊伍,兩人一拍即合,整頓了隊伍。
加上江南這兩年連年欠收,導緻青黃不接,官員橫征暴斂,百姓苦不堪言。
很多民衆爲了生計,加入反賊隊伍。
“大哥,我聽說朝廷大軍已經到來,咱們這樣等下去可是不明智啊,我來找你商量着退兵如何,咱們轉戰安徽。”
林銳達不解的道:“咱們這麽多的兵馬,在這裏耗費了幾日要是不搶奪一些财物,咱們這些人馬豈不是要被餓死,老二,這不能退兵。”
李陽道:“大哥,咱們借一步說話”
林銳達請李陽進入營帳,将那些手下都打發出去。
兩人坐在營帳中,林銳達道:“金陵城中物質豐厚,而且美女如雲,咱們隻要攻占進去,吃喝玩樂不愁,怎麽二弟突然說到退兵。”
林銳達胸無城府,一根腦筋,李陽卻是爲人機智,富有謀略。
苦歎一聲道:“今日有探子來報,說是朝廷大軍來了,如今兩軍加在一起,足有四萬餘人,咱們不能強攻了。”
林銳達道:“咱們可是七萬多人,難道還怕他們不成。”
李陽對這個老大有些寒心,要不是擔心隊伍出現不必要的内鬥,他還真想解決了這個膿包老大,自己取而代之。
李陽苦笑道:“此一時,彼一時,金陵城城牆高厚,易守難攻,咱們就算攻占進去,隻怕死傷大片。”
林銳達不屑的道:“老二現在膽子越來越小了,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怕個球,咱們攻占了金陵城,可以搶占多少婆姨,這要是放棄了,豈不是功虧一篑。”
李陽真想一腳踹死這個老大,隻惦記着婆姨,連局勢都不看。
李陽苦口婆心道:“大哥,咱們現在隻是戰略撤退,未嘗說不攻打金陵,隻是咱們現在暫時退去而已。”
林銳達摸着颌下的短須道:“咱們竭盡全力前來金陵,要是一無所獲,豈不是寒了衆位兄弟的心,你别忘了,當初來的時候,我可是說過讓每個兄弟們進入金陵可以肆意行動,搶占婆姨,要是食言,以後我在軍中的威望大爲有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