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放我出來!要不然,讓你一個星期下不了床!”
……
“萬金,你放我出來吧,我不打你,我保證。”
……
“小萬,小金,小萬金。我收你做我小弟吧,以後沒人敢欺負你,所以你還是放我出來吧?”
……
“萬哥,金哥,萬金哥!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哥,我發誓再也不欺負你了,否則我……”
“好啊好啊,這是你說的。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大哥,什麽都要聽大哥的,否則……否則怎樣你還沒說。”
“否則?否則什麽都不會發生,哈哈哈!”
“你、你、你,你騙我!”
“沒騙你啊,我就欺負你了,欺負了你什麽都不會發生。哼哼,我叫你關我!叫你關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哎喲……哎呀……啊……”
……
一名全身淤青的小男孩躺在床上,臉部腫脹,像極了豬頭。不知道是因爲疼痛而痙攣還是因爲悲傷而抽泣,弱小身軀不停的顫抖着。
這就是剛才那個名爲萬金的小男孩,看樣子是傷得不輕,估計沒個十天半月真是下不得床了。
“我要報仇,你等着!”短短的幾個字,緩慢而艱難的從他嘴裏吐出來。扭曲變形的嘴角,像極了殘忍的笑。“哎喲……”說出這句逞強般的誓言後,像是牽動了傷口,令他咋咋舌呻吟了起來。
心裏回放着不久前的情形:那個家夥成天欺負自己,完全不看在同是鄰居的份上對自己好一點。今天在學校上課的時候竟敢頂撞老師,被老師罰打掃整個年級教室的衛生。原本以爲終于能有一個平靜的下午了,沒想到放學後卻被他硬拉住,說不幫他一起打掃衛生的話就要給自己好看。無奈之下,隻得答應了下來。其實也怪自己不知道隐忍,爲了報複那個混蛋家夥,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把他鎖在了教室裏。鎖就鎖了吧,這一鎖就是五個小時,以那家夥的脾氣,不抓狂才是怪事。說起來自己也不是故意要鎖他這麽久的,隻是因爲内急上了個廁所就把這事給忘了,回到家吃了晚飯才想起來。急匆匆的趕到教室,聽到他要認自己當大哥的話,竟信以爲真,還沒等他發完誓就趕忙把他給放了出來。
“哎,誰讓自己打不過他呢?”萬金如是想着。“有朝一日,待得我練成絕世武功,一定不能饒了他!”
“金兒,要不咱就算了吧?你彬叔對咱家有恩,你挨了他們家公子的打,就當還利息吧。都怪媽媽沒本事不能好好保護你,要是你爸還在,就不會這樣了。”一名中年婦人坐在萬金床前,聲音凄苦的勸慰着萬金。
“媽,我知道,我不會說出去的。其實也是我的不對,我不該把楊哥關在教室,楊哥打我也是應該的。”躺在床上的萬金很懂事的輕聲應道。
“你能這樣想就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你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就不要去上課了,媽媽幫你和老師請個病假。”
“嗯。”
……
這是發生在一個叫紅坪村的小鄉村的平常小事。這個強者爲尊的世界就是這樣,持強淩弱的事件在世界上的每個角落每個時刻都會發生。
那個欺負萬金的壞家夥,便是柳承彬之子-柳楊。柳承彬是誰?白羽曾經的師弟,元尊者僅有的兩名弟子之一。白羽是誰,元尊者又是誰?白羽就是三十年前開始在黃炎國名聲大震的天才修練者,如今黃炎國的精神領袖;而元尊者則是白羽的師父,仙宮除了宮主之外的最強者……别說是萬金一家,就算是村長、鎮長甚至縣長、城主,也不敢拿柳承彬一家怎麽樣。不過這得有個前提,那就是他們必須先要知道白羽有這麽個師弟,元尊者有這麽個弟子才行。但是除了仙宮高層以外,再沒人知道柳承彬乃何許人。也許還有少數仙宮弟子隐約記得十年前那個被仙宮驅逐的人也叫柳承彬,但一個被逐出仙宮之人還會有什麽身份可言?時間一長,也就都淡忘掉了。在這個窮鄉僻壤,要是有人知道柳承彬的真正身份才是天大的怪事。
柳承彬一家住在這裏已經七年了。十年前,柳承彬因爲違反宮規,被代行宮主權的白尊者親手逐出宮外,并當衆宣布将柳承彬從仙宮除名。從那以後,柳承彬帶着愛人楊蘇遍遊山川湖海,三年後定居在此。紅坪村并無任何特别出奇之處,柳承彬夫婦選擇定居于此,也隻是随興罷了。
紅坪村很大。村子是在一片茂盛的楓樹林旁少有的平地上建立的,就連村子裏也生長了許多高大的楓樹。每到秋天,從遠處看來整個村子都是通紅一片,紅坪村之名由此得來。
在這片楓樹林的深處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淡水湖泊,名爲三擔湖,居住在紅坪村的村民自古以來就是飲用流自這個三擔湖的溪水賴以生存的。
相傳上古時期有一個身受重傷的通天巨人途經此處,欲在此療傷。因爲此地地勢過高無法取水,于是拔起巨山砸向地面,生生的砸出一個巨坑來,然後用無數的樹木枝杆做了兩個巨大的水桶,從千裏之外挑來三擔清水灌入巨坑,終于形成了如今的巨湖。至于爲什麽巨人不去有水源的地方療傷或者居住,那就不得而知了。畢竟是否真的有這樣一個通天巨人存在過,也沒有人能夠确定。畢竟,這隻是一個傳說而已。久而久之,遠近的人們都默許了這個傳說以及三擔湖之名。
穿過紅楓林,繞過三擔湖,再往裏面走就是深山老林了。據說那裏是飛禽的天堂,走獸的樂園,不管是什麽樣的生物都有。不過到底怎樣卻沒有人能夠确定,因爲從來就沒有聽說有人能夠穿過那片老林前的毒瘴。每當有探險者膽敢進入那片毒瘴,輕者頭痛眼花,重者昏迷不醒,就算是拿濕布條捂住口鼻也不行。
在黃炎國内像紅坪村這樣的地方雖然不多,但也不在少數。黃炎國數千年流傳着不成文的規定,任何人不得輕易砍伐森林,特别是年代久遠的老林,若有違者,一經發現必定遭受嚴懲。不管是不是爲了保護生态,這個規定得到了幾乎所有黃炎民衆的支持,因爲比起養殖獲得的牛、羊肉,從林子裏打獵來的豬、鹿等野味更加鮮美可口。因爲多年來對這些森林的保護,使得黃炎的綠化面積達到了80%+,除了城鎮居民外,幾乎每家每戶都有善于打獵的獵手。
五十年前仙宮臨世,仙宮宮主宣稱全民修仙,但是通過測試符合修練條件的隻有萬之一二罷了,絕大多數人還是放棄修仙回歸老本行:鍛煉身體,勤修外功。黃炎國民風一如既往的剽悍,紅坪村自然也不例外。
紅坪村的村民們隻是在柳承彬夫婦兩人剛來的時候感到一些好奇,在得知是一位失敗的生意人漂泊到此後便不再多說,純樸好客的本性讓大家很快的接受了這一家的入住。
柳承彬和楊蘇都是老實人,從來沒有因爲自己實力強大而欺淩鄉裏,甚至根本沒有顯露和使用過任何功法。居住在紅坪村的這七年,他們完全過着普通人的生活,丈夫種地、砍柴、打獵,妻子洗衣、做飯、帶孩子……
和其他村民一樣,小柳楊對于父親的強大也是一無所知的。他欺負萬金,完全是因爲自己的塊頭和力氣都比萬金大很多,萬金打不過他而已。
既然沒有人知道柳承彬的真實身份,那就不用提什麽城主縣長鎮長了,即便是村裏稍微有點不老實的人也會想辦法從這家老實人這撈撈好處,占占便宜。嚴格說起來,生活在這種地方的人就沒有不老實的,但是這世間總有那麽些妄想不勞而獲的人存在着,很巧的是柳承彬就遇到了一位。柳承彬與妻子不露山水的過着和大多數村民一樣的平凡生活,他們不去找麻煩,麻煩卻會自己送上門來。
“咚、咚、咚……”院門被什麽重物使勁的砸着。
“開開門,是我啊!”與粗暴的敲門聲相襯的一個吼聲在門外響起。
“吱呀”一聲,楊蘇打開了院門。果然,門外站着一個獸形大漢,那個粗暴的敲門聲和震人的吼聲就是他制造的。
“哎呀是嫂子啊,彬哥在家嗎?”見主人開了門,獸形大漢竟面露讨好之色,嘿嘿的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