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黃紙上繪着的其中一隻奇異怪獸便真的活了過來。隻是一個掙紮,就如泥牛出浴一般從卷軸中鑽了出來。
林子豪見狀大喜,口中高呼一聲:“去!”遙望萬金的目光,滿是怨毒與冰冷之色。
活過來的怪獸本來不足巴掌大,林子豪的一聲‘去’字剛一脫口,它便騰空而起,見風就漲。隻是一瞬間,就化成一隻高五尺、長一丈,一副比之尋常猛虎還要雄壯三分的兇獸模樣。
剛剛還在周圍津津有味的圍觀着的觀衆們見此情形,無不大驚失色,飛快的退後開,生怕被誤傷到。
“這難道是鬼畫符?否則怎麽能召喚出畫在畫上的怪獸?那個小子到底是什麽身份?”人群中不乏頗有眼力之人,驚訝道。
“鬼畫符是什麽?”旁邊一人好奇的問。
“說了你也不懂,專心看着吧。”其實他自己也不是很懂,故作神秘。
柳楊就是在這個時候回過頭來,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下意識的,他朝着萬金的方向飛奔了過去。那究竟是什麽鬼東西?!
心急之下,他的速度很快,幾個箭步就來到萬金身邊,比那威猛的兇獸還要快一分。
雖然自己兄弟兩人被一些同學稱爲妖孽,但是如今真正的面對妖孽,卻是真的有些恐懼起來。
眼前兇獸長相有七分像虎,三分似狼,要是讓不知道底細的見了,多半會把它當成某種來自深山的異種生物。但它确确實實是從畫中鑽出,而并非鮮活的生物。
還未等柳楊看個仔細,兇獸便已奔到近前,直撲萬金。
他不顧一切沖過來的目的,就是爲了幫助萬金對付這隻兇獸。見兇獸毫不猶豫的動起手來,他顧不得萬金如何,也顧不得兇獸怎樣,握緊拳頭就往兇獸反撲而去。
就算柳楊妖孽般的身體強度遠超同齡人,就算是比起一般的成年人也要強得多。而這隻兇獸能被林子豪當成最後的底牌來用,也自然不是普通的山林野獸可比。
柳楊前邁一步,憑借過人的判斷力,伸出雙手準确的抓住兇獸拍向萬金的兩隻前肢,奮力的向旁一推,想要以巧勁改變兇獸的前沖方向。但是讓他吃驚的是,兇獸的力量之大,根本就不是他推得動的。
兇獸的目标是萬金,對于突然出現并膽敢阻撓自己之人雖然惱怒,卻也沒有與之死纏的意思。它的右肢隻是往旁邊猛的一揮,便看也沒有看一眼的繼續朝着目标撲去。
柳楊隻覺得一股巨力從手上傳來,原來緊緊抓住兇獸右肢的手毫無意外的被甩開。另一隻手自然也再無緊抓的可能,整個身體被兇獸的随意一揮給抛飛了出去。
眼前發生的一切萬金看得清楚。
連柳楊都被一下甩飛,可見這兇獸力量大到了何種程度!
來不及管柳楊的情況,萬金全神貫注死盯着就要撲上來的兇獸。要是再不拿點真本事出來,恐怕自己是在劫難逃了。
那林子豪是真想要自己的命啊!
萬金迅速調動起體内就連剛才與林子豪交手也沒有動用的鬥氣,彙集到雙手。雖然少得可憐,也遠不足以出體,但卻是聊勝于無。有鬥氣在雙臂的經脈内運轉,想來也比真正的凡軀俗體要強吧?
正想着,兇獸的攻擊就到了。
它的右肢在先前甩開柳楊時就已分開,現在則是保持着這個姿勢向萬金拍去。這一揮的速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幾乎沒有任何人看清,如同劃破了虛空。
身臨其境的萬金更是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壓力,這絕對比武校那個餐館老闆還要強得多!恐怕這一次,自己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但再怎麽說,也必須盡力一試!
不,拼命一試!
彙集了萬金全身所有鬥氣的雙手再一次彎曲起來,護在身前。一個人最緻命的部位是頭部,而頭部要比四肢脆弱得多,無論是在什麽樣的危機下,都必須保護好頭部。
全力防守這一擊!
隻有活下來,才會有轉機!
萬金一邊擺好防禦的架式,一邊拼命調動着另一股力量——金剛之氣。金剛之氣被稱爲鬥氣的本源之氣,功效也自然遠非鬥氣可比。
就算那隻兇獸并非活物,也絕對有緻命的弱點!
萬金的想法是,以自己體内的本源之氣還以此兇獸的最強一擊!哪怕是從此以後再也不能修練下去,哪怕是再也沒有在實力上遠超柳楊的可能,哪怕是……賠上性命,也要打出這一擊!
似乎是感受到了萬金對自己的渴望,那顆長眠在其體内的無名寒珠突然動了起來。就算萬金如何苦苦引導也不曾動彈分毫,隻是從旁協助修練的寒珠,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居然主動動了起來!
兇獸拍來的右肢勢大力沉,剛一觸到萬金的左臂,便傳來一聲清脆的骨折聲。
隻是一拍,萬金的左臂骨頭就斷了!
剛才柳楊以全力往前推,被兇獸以更大的力量反振回來後自然立足不穩,飛了出去。而萬金一開始就是作着防禦的打算,隻要兇獸之力不超過自己數倍以上,倒是沒那麽容易被抽飛的。
但即使萬金沒被抽飛,所受到的傷害卻是比柳楊要大得多。
兇獸對于自己的這一擊隻拍斷了萬金一條左臂這樣的結果顯得并不滿意,尚未收回的爪子瞬間張開,‘噗’的一聲插進萬金肩膀的肌肉裏,并延着他的手臂往下一抓,同時左肢也随之揮來。
萬金的左臂如同豆腐一般,毫無阻力的任由兇獸的利爪一抓而開。頓時皮開肉綻,鮮血如流水般湧出,灑了一地,連其内已經斷裂的骨頭也露了出來,眼看是廢了。
“啊!!”
萬金吃痛無比,狂叫一聲。
但正當所有人都認爲萬金再無任何反抗之力,此戰必敗時,他那條骨頭被打斷、血肉模糊的左臂奇迹般的動了!
兇獸的利爪剛剛離開,萬金左手竟一把将其牢牢抓住,一副受傷不重的模樣!
這時兇獸的左肢也揮了過來,目标直指萬金右臂,似乎想要故技重施。它并沒有理會對方爲什麽抓着自己的爪子,自己的左肢既然已經伸出,自然是要建功才行的。
萬金擡起頭,雙目圓瞪,忍着劇痛,右手閃電般抓住即将臨體的兇獸左肢。
“呀!!!”
令人無法想像的一幕出現了,萬金左手抓着兇獸的右爪,右手挽住兇獸的左肢,同時用力一帶,一人一獸以極快的速度靠攏到一起。
兇獸顯然沒有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茫然的看着眼前變得越來越大的這顆人類頭顱,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是的,萬金竟以性命攸關的頭部使出了最後、最強一擊!
“砰!”
兇獸眼中的茫然瞬間被呆滞取代,甚至沒有發出任何慘叫就轟然倒地。
四周,一片肅靜。
“妙!妙極!”醉仙樓上,海大福連呼兩個‘妙’字。
“海兄可否相告,此擊何妙之有?”
“是啊,這隻兇獸随意一爪就能抓開少年的皮肉,怎會經不住他的一撞?海老弟精通此術,倒是說說看,此中到底有何玄機?”
洪烈和裘老怪均是一臉的莫名其妙,出聲問道。而一旁的朱丹塵也收好折扇,殷切的看着海大福,一副很想知道其中因果的模樣。
“我族驅鬼之術的關鍵就是攝其神魂加以束縛,然後才能得以驅使。這小輩拿出的符篆就相當于是一座牢籠,剛才放出的兇獸便是一隻被困在籠中的妖魂所化。
但凡是受此術約束的生靈,神魂都是較弱的。若是再将其封印到符篆中給小輩使用的話,就會再弱上幾分。所以說太強的妖魂,那個使用符篆驅鬼的小輩使喚不了;稍弱的,以之對敵又效用無多,被敵人輕易化解不說,還很有可能因此而遭反噬。”
海大福果然是知之甚深,有條不紊的講解着。
“原來如此。”
“還有反噬的危險?那這使符篆的驅鬼之術也太雞肋了點。”
衆人恍然大悟。想必剛才那兇獸是頭部受了重擊,神魂受損嚴重,才會如此不堪一擊吧。
不過有一點海大福卻沒有說,普通的物理攻擊怎麽可能傷及神魂?恐怕那個小娃娃是修有強神煉魂之法,才會一擊緻勝的。
海大福之所以不說,自然是因爲有所顧慮。好歹這也是他的族中秘術,若是這麽輕易就讓外人知曉其中利弊,未免也太過兒戲了。
但是海大福卻猜錯了,萬金并非是修有什麽秘法,而是身懷秘寶。要不是無名寒珠主動協助攻擊,萬金豈能這般容易就滅殺兇獸?
“話也不能這麽說。若是施術者的神魂足夠強大,也是可以輕易驅使受此術控制的妖魂、甚至生靈的。不過這世間有此番強大神魂之人聊聊無幾,就算是機緣巧合之下掌握了驅鬼之術,也未必看得上能被他驅使的妖魂鬼怪。畢竟他能擁有強大的神魂,本身實力自然也是高不可估的。”
“的确,神魂的修練比之鬥氣甚至仙法更難無數倍啊。”
“沒錯,恐怕也隻有仙宮裏面的那些老怪物才有可能做到,普通習武者是想也不用想的事情。”
“呵呵呵呵,諸位知道就好。”
“對了,在下聽說,前些時間在這璧石縣出了一個修練仙法的天才,年紀和這幫小輩差不多。”
“老夫也聽說了。據說那小子的資質堪比當年的江川啊!那趙乾坤和趙洪剛就是因爲這件事返回璧石的。”
“僅是這兩人,就無一不是百年不遇的武學奇才,若再加上那名仙法天才……看來這璧石縣下一代的成就不可限量啊!這裏果然不是尋常的地方,我等确實少惹是非的好!”
“那是自然,否則洪某又怎會這般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