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吃飯了。”林淵房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道粗犷的聲音。
林業連忙站了起來,迅速擡起衣袖擦幹臉上的淚水,深吸口氣,微微平複了心緒,然後伸手開門。
隻見門外站着一個身高近兩米的壯碩大漢,膚色微黑,裸露在外的手臂有常人大腿粗細,肌肉線條分明。
“言叔,回來了。”林業打了聲照顧。
“小業,今天沒人欺負你吧!有人欺負你,就跟言叔說,言叔幫你出氣。”言山拍了拍林業的肩膀,爽朗笑道。
“謝謝言叔。”林業點頭道謝。
“來,扶着你爹去吃飯吧!”
…………
黑夜如幕,明月高懸。
距離林業家小院後方不遠處有座小山,這座山上有些野兔一類的小獸,林業以前經常來這裏玩,偶爾運氣好還能抓到一隻野兔,打打牙祭。
月光下,林業站在一顆粗壯的大樹前,樹身用黑布包裹着,黑布顯得很是破舊,到處是毛茸茸的纖維,深吸口氣,全力一拳狠狠的打了上去,頓時一陣鑽心的疼痛,林業一咬牙,一拳又一拳瘋狂擊打着樹身。
“砰砰砰”撞擊聲接連不斷,手臂酸了,便接着用腿踢,手肘,膝蓋,林業不停地攻擊樹身,雙目中恨意駭人,猶如擇人而噬的野獸,他從沒有如此渴望得到強大的實力,一想到母親可能正在受苦,他心中便幾欲發狂,他發誓,不論是誰,如果傷害了他母親,絕對要讓他生不如死。
一個時辰後,林業全身精疲力盡,四肢更是疼痛難忍,雙手也是鮮血淋漓。
“最後一百次直拳,呼呼~”林業呼吸急促,臉上遍布冷汗,一片煞白。
最後的一百拳,林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完成的,打完後林業便倒在了草地上,此刻他身軀上攻擊樹幹的各個部位已經是血肉模糊了。
以林業如今一品凡體的肉身,這些傷勢并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太大的傷害。
普通人一旦跨入凡體境界,肉身恢複能力也會大大增加。
像這種傷勢,恢複過來也就三五天的事。
林業有點艱難的從懷裏拿出一包止血粉,這是用止血草曬幹後研磨成的粉末,撒在傷口上,有很好的止血愈合效果,價格又頗爲低廉,青石鎮一些靠打獵爲生的人們都會預備一些這種粉末在身上。
林業手掌撐地,艱難地起身,身軀剛動,便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咬咬牙,林業緩緩爬起身,向家中蹒跚走去。
林淵房中,書桌上燭光搖曳,林淵與言山各自坐在一張竹椅上。
“林哥,小業這樣訓練真的沒事嗎?即便小業真的能成爲靈體強者,恐怕也帶不回嫂子,畢竟當初帶走嫂子的那兩個人可都是靈體強者,況且誰又知道他們家族背後究竟還有多少強者呢?”言山有些擔憂道。
林淵已經把林業的事告訴了他,他心中也是愈加愧疚,悔恨,當初如果他不和林淵一起去萬仞山脈,林淵即便打不過黑雲豹,可憑借林淵的身手,逃走絕對沒問題,如今林業也就不用這般辛苦的修煉了。
“林哥,對不起。”言山愧疚道,眉心都皺在了一起。
“想什麽呢?你當初也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去,我們是兄弟,你知道嗎?别說是一條腿,就是要我的命,也不能讓你出事。”林淵提高了聲音,責怪道。
“嗯,我們是兄弟。”言山的眼眶有點濕潤。
“況且業兒想要修煉,我自然要幫他,即便他成不了靈體強者,能增加實力對他來說也是好的。”林淵緩緩道,“大山,我告訴業兒成爲靈體強者就有機會救出他娘,就是想給他修煉的動力,憑他的修煉天賦,此生能到靈體強者,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至于‘影兒’……”
林淵眼眸中掠過一抹傷痛。
“哎……”言山也是重重的歎息了一聲
林淵陷入了思緒,似在回憶着什麽……
言山也坐在一旁悶不做聲。
良久,林淵搖了搖頭,似要甩去什麽似的,接着從胸口衣袍内拿出一張金票遞給了言山。
“我這裏還有些錢,你明天去給業兒買些療傷的好藥。”
“不用了,林哥,我這兒有。”言山推辭道,将林淵的手推了回去。
“咱們之間還要這樣計較嗎?而且我還不知道你,你個大酒鬼,能存住錢?”林淵笑罵道。
“嘿嘿”言山摸了摸腦袋,憨笑一聲,他身上确實沒什麽錢了。
言山性格豪爽,隔三差五的便請手下的護衛喝酒,而且李蘭的身體也不怎麽好,經常要看病吃藥。
“林哥,我感覺你今天挺開心的,自從嫂子被帶走後,我都好久沒看到你這樣了。”言山說道,他雖然外表看似粗犷,其實粗中有細,林淵的細微變化他又如何看不出來。
林淵輕聲笑了笑,他自己從小修煉,追求強大的實力是林淵的夢想,而林業作爲他的兒子卻自幼不願修煉,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失望。
如今林業開始認真修煉,他心中當然高興,自己今生不能實現的夢想,将由兒子去替他完成。
翌日清晨,林業早早起床,身上的疼痛感依舊強烈,好在傷口已經結痂了,隻要不做過激的動作便問題不大。
柳府的工作他也已經請言山代爲辭掉了,那種強度的工作對他如今的實力提升已經基本沒有效果了,所以也不必在去浪費時間,如今他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因爲他最多隻有三年,這是林業給自己的底線。
走到院中,林業深深吸了口氣,空氣中夾雜着青草的芬芳,讓林業精神一振。
果樹下,李蘭母女坐在竹椅上閑聊着,她們今日也沒有去柳府,都在家中等候言月兒。
“李嬸,玉兒,早。”林業打着招呼。
“林業哥哥,快過來坐下。”言玉兒招着小手。
林業走過去在一旁空的竹椅上坐了下來,剛剛坐下,門外便響起了馬匹的嘶鳴聲,林業三人連忙站了起來。
三人走到門口,隻見一個身着水藍色長裙的少女,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少女身姿嫣然,明眸皓齒,白嫩的肌膚猶如最頂級的羊脂白玉,那獨特的氣質,給人一種清新淡雅的感覺,讓人目光不自覺的就會被她吸引。
“娘,玉兒,林業,我回來了。”少女站定後,淺笑道。
“姐姐,我好想你啊!”言玉兒瞬間撲到了言月兒的懷裏,緊緊抱着言月兒的纖腰。
“好久不見,月兒。”林業也笑着打招呼,半年不見,他也挺想念言月兒的。
“月兒,快點進屋,趕了這麽遠的路,辛苦了吧!”李蘭連忙牽起女兒的手,噓寒問暖。
“不累。”言月兒笑道,玉手輕輕撫摸言玉兒的秀發,他說的是真話,以她如今三品凡體的修爲,體力充沛之極,又怎會如此輕易疲累。
李蘭付了車夫車錢後,四人一起回到了屋裏。
母女三人歡喜的閑聊着,林業隻是在坐在一旁聽着,不久李蘭便出去買菜了,口中說着中午要給言月兒做頓好吃的。
言玉兒一直拉着姐姐的手不肯放,口中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像隻快樂的小鳥兒。
言月兒一邊笑着聽着,目光卻不時的看向林業,神色有些怪異。
林業雖然感到有些奇怪,卻也沒問什麽。
正午,言山也趕了回來,六人圍在桌前,有說有笑的吃着飯菜。
“來,月兒,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李蘭不停地夾着菜送到言月兒碗裏。
“謝謝娘,還是娘做的菜最好吃了。”言月兒小口吃着,口中稱贊着母親。
“好吃就多吃點。”李蘭笑道。
“月兒,你現在修煉到什麽境界了。”和林淵碰了一杯,言山開口向言月兒問道。
“三品凡體。”言玉兒放下筷子回道。
“半年三品!!”言山失聲喊出來。
林淵也是搖頭苦笑,想他當初足足花了三年時間才晉升三品凡體,而言山更是足足用了四年。
林業心中更是掀起一陣波動,放在桌下的左手緊緊地攥住拳頭。
“月兒,你是不是修煉了煉體功法。”言山平複了下跳動的心髒,連忙問道。
言月兒點了點頭。
“那你能不能把功法教給小業呢?”言山看向言月兒,有點期盼地問道,他一直覺得對不起林淵,時時想要彌補。
林業也是一陣心動,要是有煉體功法,那他救出母親的希望将大大增加。
言月兒搖了搖頭,看向了林業,面帶歉意道:“武源府的功法都是在藏經樓裏,學員隻有看的資格,卻不能帶出,功法記錄在卷軸中,我也沒有能力複制出來。”
“月兒,不要在意,這不怪你。”林淵瞪了眼言山,接着解釋道,“煉體功法,奧妙精深,能在卷軸中刻錄功法的,無不是超級強者,玉兒三品凡體的修爲又如何能複制出來。”
林業雖然有些失望,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月兒,來,繼續吃。”李蘭見女兒停下了筷子,又夾了菜送了過去。
“嗯,大家都吃,别愣着了。”言山說着,旋即又對林淵道:“林哥,趁着這次月兒回來,咱們把他們的婚事訂了吧!”
“啪”言月兒的筷子掉到了地上,連忙有些慌亂的撿了起來,神色有些不自然。
言玉兒也連看向林業,潔白如玉的小臉上也是露出緊張之色,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爲什麽。
林業也有點發愣,反應過來後連道:“言叔,我和月兒都還小,這事以後再說吧!”
“我隻是說先訂個婚,請街坊鄰居來做個見證,又沒說馬上成親,你小子猴急個什麽,哈哈。”言山開着林業的玩笑,随即又再次向林淵問道:“你說怎麽樣,林哥?”
林淵目光略有深意的看了眼言月兒一眼,見林月兒臉色微變,便對言山回道:“再過幾年吧!等孩子們長大點再說。”
林業心中松了口氣,卻又有點失落,很複雜的感覺。
言玉兒神色也爲之一松,反而言月兒眼神一凝,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飯後,言山要回去柳府,臨走時交給了林業一瓶血靈丹,豪氣道:“盡管用,用完咱在買。”
這一瓶血靈丹有十粒,林業心中一喜,血靈丹他聽說過,是用一星兇獸的血制成的,對療傷效果顯著,比止血粉效果不知要強多少倍,價格昂貴,一顆藥丸足足要五兩金子,可以說是用金子造的,本來他還因爲昨日心中悲憤,練得有些太過頭了,導緻後面幾天都無法修煉,心中還決定下次要減輕訓練量呢!如今有了血靈丹,那便沒有後顧之憂了,他身上的傷,隻要吃下血靈丹,半天就能恢複。
“謝謝言叔。”林業開心道。
“這是你爹給的錢,用光了也不心疼,哈哈。”言山搞怪笑着,拍了拍林業肩膀,随後向門外走去。
“言叔,慢走。”林業笑着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