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回過頭來,隻見人群猛地被人撞開,一個大漢腳步踉跄地沖上,手裏揮舞着長劍直向自己砍了過來!
曲炜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大庭廣衆之下攻擊自己,大駭之下不急細想,身體本能地向後急退,當場将桌子都撞翻。同時用腳一踹,把自己坐的椅子直朝那個大漢踢去。
那大漢也不躲閃,與椅子撞了個正着,身體被絆倒在地結結實實摔了個大馬趴,連手裏的長劍都飛了出去。
這下反倒又讓曲炜吃了一驚,沒有想到襲擊自己之人的功夫竟然會如此差勁。待到聞見沖鼻的酒臭氣時,他才恍然明白過來這人原來是個醉漢。
衆人此時方才反應過來,還沒等曲炜開口,已經有憤怒的人群圍上去,朝着仍未爬起身的那人拳打腳踢起來。那醉漢無力還手,隻是用雙手抱住了頭在地上翻滾躲避,但又如何躲得過數十雙憤怒的拳腳?
曲炜仔細看時,見那醉漢也是做一身劍士的打扮,不過衣甲卻甚爲破舊,一副潦倒的模樣。此刻被衆人圍在了地上痛毆,其狀更是有幾分可憐。
眼見再打下去,那醉漢就要被活活的打死。曲炜不由得起了憐憫之心,心說這個醉漢可能隻是喝醉了酒在鬧事,并非是沖着自己而來,于是急忙出聲喝止。
看到銀月比爾發了話,衆人也就停了手,有幾人将那醉漢從地上揪起,扭送到了曲炜的面前。
曲炜直到此刻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樣,隻見他蓬頭垢面,一臉的胡子拉碴,也看不出有多大的年紀。雖說是狼狽到了極點,但那醉漢的樣子卻兀自十分強橫,一雙半醉半醒的眼裏射出了憤怒與仇恨的光芒。
曲炜見狀不由得暗暗奇怪,心說自己來這異世也沒多長時間,還沒幹出什麽溜寡婦門刨絕戶墳之類的缺德事呀,怎麽眼前這人像是和自己有着莫大的仇恨呢?
他知道在眼前的情形下也不适于問話,于是俯身将那人掉在地上的長劍揀起來遞過去開口道:“我不認識這個人,他可能隻是喝醉了,讓他走吧!”
那人似乎是沒想到曲炜竟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了自己,不由得微微一愣。不過還沒等他清醒清醒頭腦想清楚是怎麽回事,已被人将長劍塞進了懷裏,然後直扔到了酒館外的大街之上,摔了個灰頭土臉。在衆人的怒罵與呵斥聲中,他慢慢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搖晃着遠去,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之外……
被那醉漢這麽一攪,曲炜也再沒有了喝酒的心情,又随便應付了一會就借故離開了十裏香。
……
當天晚上,曲炜在心裏謀劃着未來的計劃,到深夜了也還沒睡着。不知何故,他又突然想起了白天醉漢襲擊自己的事情,不由得躺在床上怔怔地出起神來。
就在這時,忽然從院子裏傳來了清晰的“咔嚓”響聲。曲炜的心裏忍不住一驚,心說難道真的有人忍耐不住,準備龍寶動起了歪腦筋麽?
他側耳仔細聽了聽,發現亞當斯和茜莉的房間裏并無什麽動靜,不由得稍微放了些心,一骨碌從床上翻身坐起下得地來,小心翼翼地走到窗邊向外看去,頓時渾身一震愣在了當地……
隻見窗外月光如洗,院子當中正站着一人,卻正是白天那個醉漢!他此刻的神态頗爲清醒,正與曲炜靜靜地對視着,目光中沒有了憤怒與仇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二人就站在那裏對視了良久,誰也沒有進一步的動神作書吧。突然,那人朝曲炜招了招手,示意他随自己來。曲炜剛剛一愣神的功夫,那人已轉過身去,身體一閃就消失在了院牆之外,其輕靈和迅疾如鬼魅,哪裏還有白天時半分狼狽與笨拙不堪的模樣?
曲炜驚訝得眼珠子差點都迸了出來,但是他很快回過神來,立刻覺察到了事情必有蹊跷。
自己跟着那個怪人去的話顯然是件很冒險的事情,但不知爲何,曲炜隐隐感覺到那人眼下對他并無惡意,而且這件事中似乎隐藏着一個驚人的秘密,并與自己有着莫大的關系。因此在猶豫了片刻之後,曲炜終于下定了決心,去跟着那人看一看事情究竟會怎樣地發展!
當曲炜出來時,那人正靜立在不遠的街角處等候。一看到曲炜,他依舊一言不發,轉身當先朝村外走去。曲炜深深吸了口氣,不急不徐地跟在了後面……
深夜裏的山村寂靜得有些可怕,與白天那熱鬧非凡的景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那些尋寶者好象也一下子消失了蹤影。
那人似乎對這裏的地形頗爲熟悉,徑直領着曲炜直來到後山的一個僻靜處方才停住了身形。他轉過身來望向曲炜,目光中精芒閃爍,與白天時完全是畔若兩人。
曲炜暗暗調勻了呼吸,輕咳了一聲打破沉默說道:“請問閣下究竟是誰,深夜領我來到這裏到底有什麽事情?”
那人的目光中忽然又露出複雜的神色,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似乎是頗爲激動。半晌的功夫後,他才慢慢平息下來,目光直視着曲炜沉聲說道:“我叫索倫特,是銀月聖騎士傑米卡羅的第二十四代傳人!”
咔嚓!如一個晴天霹靂在曲炜的耳邊炸響,他被驚得目瞪口呆!腦海中在刹那間隻閃過了一個念頭——我日,自己此番可算是假李鬼遇到了真李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