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天拔劍鋒鈍【求訂閱】
幽螢等人剛到冀州,适好看見城外鬥得酣暢淋漓的姬剛和殷遇春。
兩人悍不畏死,絕招盡出。
姬剛誓要保住女兒一家,殷遇春則要以戰勝當今帝君爲自己割據一方而正名。
幽螢看了一會,說道,“沒趣。”
固然俱是大宗師,常人看去刀光劍影,險象環生,在她眼裏,依然宛若小兒打架。
覆手遮蓬,看向遠處的殷獨城:“那将階劍客,以領域籠罩神力侯府,顯是防備有人逃跑……”
回頭對孟韶華道:“你那郎君家怎麽得罪了一位将階,幸喜咱們來得及時。”
這話頗有邀功。
孟韶華不說話。
今日到場之人最弱的皆是将階,與高師兄有關系的比比皆是。
況且高師兄剛爲人域立了大功。這些人域天人總不成眼睜睜瞧着侯府家破人亡。
由于孟韶華腦子清醒,并不出言感謝。
幽螢更覺無趣。
對不活親王道:“其中一人帝皇氣息濃郁,諒必是你後代,你去幫忙。咱們侯府等你……”
說完,領着衆人浩浩蕩蕩向侯府而去。
不活親王看向地面。
殷遇春此人他見過兩面。殊不知今日與姬剛大打出手。因爲不知緣故,沒下辣手。
手指點出,天人領域凝如實質,瞬間禁锢住了殷遇春。
又想,敢朝帝皇出手,膽子太大,不吃些教訓,如何得了?
手指略微顫動。
動彈不得的殷遇春頓時如遭重擊。更懷疑天地對自己不滿。空間收縮,擠壓胸腔。
一時呼吸礙難。
眨眼,胸骨劇疼,鮮血染紅衣襟。
姬剛先喜後驚。
喜的是,出現這般猝變,必是老祖降臨。驚的是,萬一殷遇春死在這裏,獨城天人無疑愈加遷怒懷德一家。
他可不知今日來得并非不活親王一人。須知殷獨城在人域天人裏面,号稱攻擊力最強。
忙自向天大喊:“老祖,手下留情。
不活親王本沒下毒手,當即停住。
眼睛眯着,“你這算是蛟龍失水,還是虎落平陽?連特麽臣子都敢向你出手……”
姬剛面色尴尬。
老祖說話仍舊這麽爽朗!
殷遇春也認出了不活親王,仗着殷獨城在側,嗔喝道:“速速釋了我,我家老祖也在這裏,難道想引發天人大戰嗎?”
不活親王眼睛更眯,笑起來猶如一隻米團子,充滿着誘人的友善。
“哦,你家老祖?說來聽聽,他來這裏幹什麽……”
……
另一邊的殷獨城,在不活親王使出天人領域即有察覺,回頭睨視。
驟見天際雲湧。
旋風疾馳之中,十幾位與自己修爲相若的天人正迅速靠近神力侯府。
雙目微眯。
暗道不好。
一縷寒光眼中迸射。
待瞧清楚與自己齊名的幾位天人甚至恭敬地跟在一位女子身後。
另外還有好幾位魔族氣勢洶洶。
更覺驚愕。
來者不善!
他沒立時向高懷德動手。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些将階天人會爲高府出頭。
站在天拔劍上,氣定神閑地抱拳。“幾位老友今日怎麽有暇聯袂至冀州?”
于東北驚變,自己未到場一事,壓根懶得解釋。
看向幽螢,“這位是誰?”
六道瞽叟沉默不語。
因爲殷獨城與他向無聯系,殊無絲毫挂礙,心中極爲鄙視這個外敵當前,仍在内讧的人族天人。
困天魔君出身魔道,又同爲攻擊力稱最的天人,倒是與殷獨城切磋多次,皆不分勝負。
按常理,兩人合該惺惺相惜才是。可殷獨城脾氣孤戾,困天魔君極度嫌棄,也沒成爲至交。
所以,此刻回答殷獨城的竟隻有寂照聖僧的一聲佛号,以及延生真人的微笑颔首。
幾個老家夥都不說話。
幽螢當仁不讓。
笑吟吟對着殷獨城,溫聲道:“喂,你這劍客人緣好差,還老友?人家都懶得理你。”
她豔光絕塵,皎若皓月,明明和顔悅色,說出來的話偏生尖酸刻薄。
着實傷人至極。
殷獨城心情變差。
眼角餘光乜了下地面的闫芷蓉,心說,兩姝倒是神似姊妹。
沒發怒,臉色凝重。
他瞧出幽螢極是不凡。身上氣息缥缈,與人域天道有種似是而非的親近。
與多人同樣衣袂飄飄地懸浮空際。
旁人看去,宛若黑白素描,唯獨她好似上過色彩,分外鮮活。
有同樣感覺的還有一位魔族,可與她一比,魔族如果是平面,學名二維,那麽她就是一個立體面。
這是對天道法則掌控到一定地步,甚至火候極深才能具此拟态。
眼神無來由地掃向熟識之人。
作爲天人,察言觀色,見風使舵這些本事,隻存在往日記憶。不知多久沒用過了。
卻見不管僧道還是魔妖,紛紛視線閃開,顯然都不想加以提示。
也不知這些家夥是不敢擅專,皆視那女子眼色行事?還是純心看我出醜?
延生、寂照等人與自己不算深交。可互爲天人,又共同抵禦外敵,怎麽說俱該給些面子。
行,你們不說,本座便自己來。
感覺被孤立了。
殷獨城少不免怒起心頭。
向着幽螢沉聲問:“你是誰?魔族?神族?抑或仙族?”
神魔仙都問了,獨獨沒問人族。
殷獨城眼裏,當世人族唯自己等人無上,能讓延生、寂照等人仿效景從,遍觀寰宇也就三個大族。
“我?哈哈……你很笨呐,幹嘛不猜我是人族?非說神魔仙三族?”
幽螢一副沒心沒肺,初出茅廬的樣子,并樂陶陶的與其寒暄。
寂照等人面面相觑。
演得太假了。
都見過她輕飄飄一掌拍落森空王,皆知她喜怒無常,明面看着喜形于色,下一刻許就讓你如墜深淵。
果然,她接着說話便不客氣了。
拍着手道:“我明白了,你這人打心眼裏瞧人族不起,又見我很了得的樣子,所以沒猜我是人族,對是不對?”
殷獨城聞言,頓時怒發沖冠。好在劍修守神功法向來不差,遽怒遂遽定。
好歹屬于人族巨擘,老祖宗又是人皇之一,可以說不管家世還是血緣,都與人族解不開分不清,如今被人解釋成看不起人族,這不等如定性了自己是人奸?
……
這時節,底下的高宛岚欣喜若狂地對姬麗敏道:“娘,咱們家好像有救了……”
天上忽然多了很多人,姬麗敏一個不識。疑惑道:“什麽有救?”
她隻了解世間天人有五,分據各方,加上自家老祖不活親王,不過寥寥六人。
現在起碼十餘人,而且與殷獨城說話交流的,還是爲首一位年青女子。
天人裏面可沒有女子。
所以不明不白,糊裏糊塗。
高宛岚道:“娘啊,你不知道,天上說話的女子就是三哥的意中人,也是你未來的兒媳。”
“兒媳?”姬麗敏錯愕,又道,“宛岚,可不要瞎說,這……怎麽可能?”話是不信,可驚喜莫名的眼神卻足以出賣了她的心情。
高宛岚噘噘嘴,驕傲地道:“三哥不是陪我一路到冀州嗎?路上他用罡元拟了這麽一副相貌給我看的。所以我記住喽……”
女兒說的,姬麗敏半信半疑。走到闫芷蓉身邊,“娘,那女子,你可認識?”
說實話,闫芷蓉這會萬分困惑。
幽螢、孟韶華本是一體。
孟韶華覆紗遮面,闫芷蓉一眼認出。費解的是幽螢,怎麽和韶華生得一模一樣?
聽到女兒問話,也沒思慮明白,随口道:“她叫孟韶華,與洋兒在乾京便蜜裏調油,情投意合。”
說完後,心裏費解,天人都至,怎麽不活老祖沒來?
聆聞闫芷蓉的肯定,再望向幽螢,姬麗敏分外親切。
原是洋兒的女友。
能和天人對話,家世肯定不凡。
下面人的喜悅與疑窦且不提。
……
天空中。
幽螢表面天真,實質話裏有話的百般諷刺。
殷獨城守神功法再是了得,也被她激得懑意橫生。
待望見,不活親王手提殷遇春,背後跟着姬剛飛了過來,瞬間怒火滔天。
天拔劍自動躍其手中。
劍鳴嗡嗡,喜悅聲不絕于耳。
修劍之人,如劍不彎,一再忍讓,天拔都要棄他而去。
劍尖指向幽螢,身後劍氣萬條。
沒等他開口講話,圍攏在幽螢身邊的延生等人,以及魔族将階,紛紛撤遠。
一時頗爲驚訝。
居然不勸架?也不幫忙?
劍已出,焉能空歸?
沉聲道:“殷某,不管你是什麽族,在此勸你速速離去。如果執意入此漩渦,有何困擾,休怪殷某言之不預。”
天拔在手,他瞬間指顧從容。
幽螢眨眨眼,灰藍色眸子甚是調皮地向上一翻:“你是威脅我嗎?”
殷獨城不露聲色,“威不威脅在于你,現在離去,殷某決計不再追究。若冥頑不靈……”
幽螢搶着問:“會如何?”
殷獨城從容道:“某就幫你開開竅。”
幽螢顯得分外好奇:“怎麽開竅,是用你的劍,在我身上插一窟窿嗎?”
孟韶華嫌棄地皺皺眉頭,多少歲了?一點不知矜持。還故作小兒女狀。
殷獨城也覺得很煩。
身後的萬條劍氣更是恐怖異常。
厲聲道:“你這樣認爲也無妨。”
幽螢袖子飛揚,揮開身邊的孟韶華以及足下的雲狀法寶。
拍拍手,嬌笑道:“你這想法很是奇葩,不如我先幫你開開竅。
“大言不慚!”
殷獨城怫然不悅,心中氣極欲狂,臉上卻愈發森寒。
天下間怎麽有此瘋女?
空有一副好相貌,腦子明顯不好使。
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自己會輸。
天道領悟比我多一些,又能如何?
劍修之劍一往無前。
天拔之下,所向披靡,就算天道親至,也将摧枯拉朽,摧毀殆盡。
想來這女人即便真是魔族王者,可這裏是人域,凡有天道壓制,王者頂多使出将階戰力。
憑自己冠古絕今的劍術,赢她不了,也斷不會輸。
是以躊躇滿志。
尋思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讓老家夥們明白,劍神之名非是虛妄。
否則複辟殷家基業一事,勢必風波不斷。
念及此,萬條劍氣頃刻聚合,瞬間加持在天拔之上。
陡見風雷乍響,雲滾氣動。
劍氣如柱,肆虐天穹。
寬大的天拔劍,分不清劍影還是人影。
仿佛身心即劍心,人劍飛天,以心馭劍。
劍刃溢出的法則是一種無情之道,每一擊俱似要劈開天道枷鎖。
幽螢看出,殷獨城企圖化劍意爲天意,試圖代天行道。
實算野心勃勃之輩。
不過武者修煉,不論順天、逆天,皆是坎坷一路,九死一生。
殷獨城的劍法确屬獨辟蹊徑。縱在上古時代,也隻三五人堪比。
是故幽螢也不虛欺,道了一聲:“好劍法!”
所謂三五人可比,幽螢心裏,不過三五位使劍的将領。另外還有使刀、使槍的。
而她是這些将領的王,能與她相較的僅有兄長羲皇。
素指輕彈。
空間倏然出現一根比之天拔還要巨大無數倍的指影。
天拔掣電披風地刺來,素指緩緩按去。
旋即僵立不動。
須臾,天拔劍不斷顫動,嗡嗡作響。猶如不堪重負的枯木挑着千斤重擔。
背後馭劍的殷獨城一改平日從容,披頭散發,臉色猙獰。他察覺往日所向披摩的劍氣仿佛變得很鏽鈍。
當即大喝一聲,“氣運加持,代天執道。”
說話間,隆隆氣運滾滾而來。天拔頃刻威勢大漲,然而依舊沒用,僅僅前進毫厘,又卡頓在原地。
殷獨城面紅耳赤。
這些氣運是殷商王朝,也是玄帝所遺饋贈後輩的福報。殷獨城因是殷家修爲最高之人,是而可以彙聚後化爲己用。
遠處,寂照天人念了一下,阿彌陀佛。
六道瞽叟不無惋惜道:“這家夥,好端端的氣運就這麽糟蹋了……”
困天魔君道,“也就暗神才行,換做咱們裏面任一人,都要被他紮個穿透……”
六道瞽叟瞥他一眼,“你的困天鎖呢?難道讓它吃幹飯?”
困天魔君嘿嘿一笑,“知道是你煉的寶貝,老夫不是想省着點用……”
“……”六道瞽叟甚是無語。
這時,幽螢依舊平和,泰然自若的宛然面對一個欠收拾的小蟲子。
過了一會,朗聲道:“劍乃王者之兵,你暴戾狂躁,恣意妄爲,又如何駕馭這等王朝之劍?
更無聽說過,世上有離群索居的王者?
你以爲深居簡出,遺世獨立便是古之劍仙,殊不知就是一個稱孤道寡的可憐蟲,鑒于你德不配位,本神毀你此劍……”
話音甫落,屈指輕彈。
本就不堪重壓的天拔劍貌似負重駱駝遇着最後一根稻草。
一聲悲鳴。
肉眼可見的在奔雲流縱間,戛然崩碎。
殷獨城愣了。
呆呆地目睹碎片如雨的天拔劍殘骸。
這把劍幾乎陪了自己大半生。劍道未成前,自邊陲之地,征戰四方,縱貫四海,之後劍壓無數天驕,自始至終,人劍合道,盡心守護,如今卻因自己的妄爲而碎。
一時心痛難抑,悲不自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