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朝廷征召儒學博士派往南疆羁縻州縣任職,教化蠻僚,在社會中鬧得沸沸揚揚,有高聲贊同響應的。
更多的還是在酒肆、報紙上議論不願應召。理由也很充足,蠻僚不通華夏禮儀、王化,不知忠君愛國爲何物。諾是教之儒學經義,開其智,于國來說,是利是害不一而足。
對于飽讀詩書的仕子文人來說,考取功名,治理一方才是人生的理想目标。去那瘴疠橫生、不通禮儀的蠻僚之地施行教化,這是拿自己的前途和小命不當回事,誰願去誰去。
做爲此事的始作俑者,李煜此時心情大好的與馨兒四女在溫暖的暖閣中搓着麻将,窗外一株株盛開的冬梅給這個冰雪世界點翠上充滿生機的紅豔美景。
馨兒摸過一張牌,靈動的鳳眼掃過面前十二張牌,迅速摘出一張兩萬,靈兒一喜,急忙碰掉。
梅兒運氣實在差了點,一上桌就輸,一臉郁悶的圍觀李煜四人熱情洋溢的搓着麻将,等待下一局誰輸了就頂上。
小小的四方桌上,摸牌打牌的聲音此起彼伏,五人間的談笑打趣聲不絕于耳。李煜一時愰然,像是回到了前世一樣,過新年時,一家人圍在一起快樂的搓着麻将,相互間談論着一年來各自喜聞樂見之事。
“郞君,現在外面那些仕子文人就朝廷征召儒學仕人就任南疆蠻撩州縣的事,可是議論開了。一月下來響應朝廷征召的隻有百人,做爲這件事的出謀化策之人,不知郞君有何感想?”馨兒一邊搓着麻将,一邊嬉笑的問着李煜。
“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呗。郞君,奴家說的對吧?”
杏兒一副我了解你的樣子,令李煜剛想說出的話憋了回去,心裏嘀咕着:我心裏好像還真是這個意思。
“哎。”李煜打出一張八條,故作歎惜:“世人大多向往繁華富庶之地,自不願去那偏僻蠻荒,過艱苦生活。仕子文人讀書,不就是爲了求得官身、一生富貴,光耀門楣嗎?這要是響應朝廷号召,去就任南疆蠻僚各羁縻州縣屬官,官身是有了,但也不高,可富貴何在?說不定還會把小命搭在南疆那滿是瘴疠的深山叢林裏,這讓一衆滿腔抱負的仕子文人如何答應?”
“一個個都想着去繁華富庶之地就任官職,這怎麽可能,天下稱得上繁華之地的州縣就那麽多,哪有那麽多職位安排他們。”
靈兒撇撇嘴,不經過科舉考試,隻要飽讀儒學經典,品行過關就可授官的大好事。那些仕子文人還挑三揀四,靈兒對此很是不屑,連出牌的力道都加了一分。
“依奴家看,那些不響應的仕子文人不隻靈兒所說的挑三揀四,而是骨子裏的膽小怕事才對。”
“杏兒,你的意思是?”
杏兒甩張無用的白闆,瞧靈兒呆萌的蠢樣,心中一動,不調戲一番怎行?手指在靈兒滑嫩的小手上輕輕滑過,在靈兒嗔怪聲中摸了摸華潤的肌膚,笑道:“郞君不是說了嗎,南疆之地多瘴疠,居住的又是些不通中原禮儀,生性兇悍的蠻僚,朝廷還無法直接掌控這些設于蠻僚之地的羁縻州縣。先不說中原百姓對南疆瘴疠的恐懼,就朝廷所委任的官職,最重要的職能就是教化蠻僚。可蠻僚千百年的習俗是輕易能移風易俗的?這些仕子文人肯定會想,我去教化那群蠻僚,萬一不甚觸怒了那群不通王化的蠻僚,被他們殺了,再随便找個理由搪塞朝廷,自己死了也沒處說理去。那幹嘛還爲了一階小官去冒險?留在漢地,哪怕是個偏遠貧窮小縣的官職,在他們眼裏,也絕對比去蠻僚羁縻州縣強。即使沒求得官職,回家也能安生啊!”
馨兒俏皮的撮了撮李煜,水靈靈的大眼睛格外迷人,有些疑惑的問道:“郞君,有些說不過去啊,爲何去年你派人在各地散布安東有大量官職空缺的消息,不過一兩月,就有衆多仕子文人前往平壤求官。現今朝廷給出的條件比之安東都護府還要優厚,卻無多少人響應?南疆與安東同樣屬于蠻荒,沒理由區隔這麽大。”
“安東與南疆不同,安東不過是冬季漫長比中原冷了些而以,是我華夏先民早以開拓之地。雖陷于高句麗數百年,但不論自然環境還是民風,與中原并無太大區别。高句麗遺民的叛亂被鎮壓下去,又處于朝廷直接管轄之下,自是沒什危險可言。南疆就不同了,朝廷委任的官職全是連個漢人都難找的蠻僚羁縻州縣,自然環境惡劣,蠻僚茹毛飲血,早以深入中原人心。就連嶺南一帶非羁縻州縣,考中科舉的仕子文人都不願去就任,去的官員大多是在朝中受排擠,或沒後台,或犯法被貶之人。”
“如此說來,那郞君你提出安南疆蠻僚州縣的二策豈不毫無用處?”
“并非無用,諾想施行,需堅定決心,施以相應的配套措施以安派往南疆的仕子文人心中所憂。”
“那郞君心中所思對策是?”
李煜輕輕捏了下馨兒的小瓊鼻,輕輕一笑:“一,朝廷需在管轄各羁縻州縣的都督府常駐一定數量并有震懾力的軍隊,如此,蠻僚自不敢輕意害派往當地施行教化的朝廷命官。二,需給各蠻僚州縣酋長提供向朝廷申訴的渠道,以免所派駐的官員品德欠缺,倚仗朝廷的支持欺淩蠻僚,造成雙方關系惡化。因蠻僚沒有上訴的機會,促使他們挺而走險殺官叛亂。三、朝廷需給派駐羁縻州縣的官員更好的上升渠道,以其所教化的羁縻州縣蠻僚之民是否移風易俗,類同中原的成果幾何作爲提拔的依據。教化效果越好,提拔越高,并在官員薪俸上給予比中原平級更高的待遇。”
馨兒杵着腦袋,内心對自家郞君的才華甚是欽佩,笑盈盈的問道:“郞君心中既有了解決措施,上奏陛下,想必陛下一定好好誇獎一番郞君。”
“對啊,對啊!”靈兒開心的喊起來,“郞君于朝廷又大功一件,說不定這次陛下會給郞君增加實封呢。”
李煜笑一笑,實封都是有朝廷規章制度的,做爲親王,現在都到頂了。何況自己現在哪還期待那點實封啊,跟自己一年年龐大起來的商業比起來,那就是一根毛!
“郞君,此次奏書不妨由奴家來草拟如何?”
一直在旁眼饞的看着李煜四人邊搓麻将邊聊天的梅兒興緻盎然的自薦道。
望着梅兒希冀的眼神,楚楚動人的模樣,被美色所誘的李煜,腦子都沒過下就無條件的答應了她的請求。苦笑四女都幫着自己草拟奏書,久了自己都不會寫奏書了。
搓着麻将的杏兒手頓了下,撇了撇嘴,腹诽:奴家好像沒替郞君你草拟奏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