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原城,這座位于漢山河上遊與中遊分界點大拐彎處的城池,在真興王時被列爲新羅小京,地位相當于大唐的東都洛陽,是統治漢山河流域的中心所在,又是新羅南部疆域的屏障。
過了國原城,其南就是朝鮮半島上太白山脈的南部支脈,易是新羅中南部的脊梁及最大山脈-小白山脈。
過了小白山脈就進入落東江流域,順河而下再沿其支流東進,就可直逼金城,沿途皆是新羅繁華富庶、兵源糧響重地。
做爲新羅小京的國原城守軍有八千衆,唐軍即将兵臨城下時,守将急忙向周圍小城征集守軍及青壯入城協守,但因張世率燕雲鐵騎右衛軍僅僅三日就兵臨城下截殺各路入城助防的新羅兵馬,緻使将守的意圖落空,城中守軍僅增至萬餘。
兩日後,除高崇德率朱雀衛鎮守漢城,蘇明秀率天獅軍鎮守海口至冬比、**一線,程務忠率赤鳳衛鎮守多谷至阿押珍、僧梁一線,饕餮衛劉永貞鎮守北漢山至南漢山一線,薛讷領燕雲鐵騎左衛軍并蕩狄軍契苾光攻取加平狼川郡尚未趕回外,李煜率其餘八衛五軍總計三萬九千兵馬并兩萬新羅降軍将國原城團團圍住。
經過兩日準備,國原城九十丈外的唐軍大陣前,八十餘具抛石機在士兵的操作下将一枚枚簡單打制的粗糙石彈射向國原城樓。一發石彈重則百斤,輕則也有二三十斤,轟擊在城牆上,将土石結構的城牆打出一片飛沙走石裂紋密布。
早以集結在城外的兩萬新羅降軍在李煜的令旗下,由阿餐大吐、沙湌、樸正問三人率領,扛着雲梯對遭受了唐軍抛石機一番轟擊而搖搖欲墜的國原城發起猛攻。
一架架雲梯被降軍搭上城牆,然後一個接一個嘴咬着刀蜂擁而上,弓箭手則在城下朝城樓上的守軍彎弓而射掩護攀爬雲梯的士兵。
此時抛石機也并沒有停下攻擊的勢頭,而是将石彈換成了火油彈,向前推進了十餘尺,正好将火油彈射入城内。
新羅與大唐皆是木質建築,又正值幹燥的秋季,國原城内一遇猛然砸下的火油彈,四散炸開的火油引燃數棟房屋,并迅速向周圍建築蔓延。不過半個時辰,城内熊熊大火四起有蔓延全城之勢,受難的百姓紛紛跑出房屋,提着木桶打水企圖撲滅自家房屋的大火。
四周城牆上,戰事極其激烈,守軍不顧生死的奮勇抵抗下已連續打退敵軍的三次進攻。箭矢如雨點一般往城下射來,滾木礌石更是狠狠的往城下朝攻城的敵軍頭頂砸去,用撐杆将搭在城牆上的雲梯推倒。
在兩日的攻防戰中,國原城下成屍七八千具之多,大半是攻城的新羅降軍屍體,但國原城仍悍然不動的掌握在新羅軍手中。
即使唐軍集中抛石機攻擊一段城牆,新羅軍易在尚未坍塌前的牆後重築一段土木混合結構的城牆令唐軍耐之不得。
阿餐大吐、沙湌、樸正問三人忐忑不安的跪在李煜面前請罪。
李煜擺了擺手,寬慰他們此非戰之罪,實乃新羅軍守禦有法,一時難克爾。
新羅降軍攻城無果,心中戰意高昂的張世等将領奏請領軍攻城,以期早日攻克國原城。
麾下忠心于己的将士本就不多的李煜不想白白折損精銳,安撫燥動的諸将,笑道:“這兩日攻城不過是開胃小菜,順便瞧瞧新羅守軍的城防如何罷了。明日就是我軍正式強攻之時,屆時讓諸位見識見識新的攻城戰法。”
諸将聽的一頭霧水,殿下口中新的攻城戰法又是何法?曆來攻城最差的方法就是蟻附攻城,中則以抛石機轟榻城牆,上則以内應打開城門攻入城内。
李煜笑了笑,也不說明,令人将兩個重達二十斤纏滿麻繩的麻袋包取進來放在衆将眼前。
衆将疑惑不解,“殿下,此包乃何物?”
“還記得當日于王宮後院校場,吾與諸位一起觀看葛仙師的雷法嗎?此物即是雷法經過火藥坊的改進放大版,吾命名炸藥包,用來放入城門洞炸榻碎城門之用。”
雷法?炸藥包?衆将之爲驚愕。當日不在場的李文柏、梁成業等人更是大惑不解,尋問其他人具體爲何物,得李業嗣介紹後方明白殿下口中炸藥包的威力,不由心中大喜。
炸藥包是最近幾日才剛剛送達,在火攻金元述時李煜才想起炸藥包此物的簡單易制、威力還奇大無比,在冷兵器時代乃攻城拔寨之良器。遂将自己所了解的炸藥包原理寫成書信,畫出圖樣派人送回平壤交給馨兒,令其命火藥坊研制。
火藥坊按照李煜于書信中所定的思路将火藥顆粒化使其充分燃燒增加威力,以二十斤的裝藥量用麻布裹成一個矩形炸藥包,用麻繩緊緊纏繞留出一個火線,試驗後發現可行。
馨兒便派人将制好的趕制的五百個炸藥包送達,使李煜迅速攻破國原城這樣的大城堅城信心陪增。
天一亮,李煜即令阿餐大吐、沙湌領軍再度對國原城發起進攻,待雙方戰的最激烈之時,挑選出來的百名精兵每人抱着一個炸藥包直奔國原城東門城門洞。
唐代的黑火藥雖經過李煜的指點,去掉了裏面多餘的成份,硝、硫磺和木炭比例按照15∶2∶3進行配制,爆炸威力得到提升,但肯定是比不了後世的黃色炸藥。
保險起見,李煜隻好以量多來增加爆炸威力,一次向國原城東門的城門洞裏放入一百個炸藥包,瞧瞧威力如何。
懷抱炸藥包的士兵左手持盾頂住新羅軍射來的箭矢,右手抱住二十斤重的炸藥包奔至城門洞内緊貼在城門碼好。
百人仍有二十餘人在路上被城上守軍的滾木礌石砸死砸傷,其他人将死傷士兵懷中的炸藥包撿起放入城門洞。
負責指揮的旅帥見一切準備就緒,令人同時将十個炸藥包一起引燃,其他人迅速沖出城門洞。
國原城東門的城門洞内火光一閃,以極爲爆裂的轟隆聲将緊閉的城門炸的四分五裂,地面都爲之一動,就像地震爆發似的。守在城門内側數百名新羅士兵直接被炸飛,死傷一片。城門洞的牆壁都被炸的開出一道道縫隙,俨然有崩塌之像。
不論正在攻城的降軍還是堅守的城上的守軍都爲城門洞内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震的驚愕無比,不知發生何事。
在城上守軍尚未明白過來時,轟然洞開的東門令城下正在負責指揮攻擊的阿餐大吐大喜過望,立即指揮全軍朝洞開的東門湧入。
城門破了!
城上的新羅軍愕然的看着源源不斷的敵軍從城門洞湧入,爲之奮戰死守數日的城池就這麽被唐軍攻破了。
爲了能拿到攻下國原城的首功,張世在得到李煜命令下,率領燕雲鐵騎右衛軍直中東門。
面對身後急馳而來的唐軍鐵騎,正往東門湧入的降軍們驚慌失指的往兩邊退讓出一條通道,來不及讓開的士兵直接被馬蹄踏成了碎肉。
在阿餐大吐領軍入城不過五個呼吸,張世就率軍暢通無阻的殺入城内。
三千燕雲鐵騎在城中橫沖直撞,将倉促組織起來準備沿街抵禦的新羅軍沖殺的七零八落。
将東門成組織的守軍殺散後,清剿留給阿餐大吐的降軍,張世兵分三路,分别攻取北門、西門和南門。
此時,更多的唐軍步兵在李業嗣的率領下湧入城中,登上城樓追殺新羅軍,阿餐大吐的降軍反而成了邊緣角色,跟在唐軍身後撿漏。
東門以破,國原城另外三門遭到張世騎兵從城内的攻擊,在騎兵身後則是更多的唐軍步兵尾随而來。
城外攻城的降軍得知東門以破,友軍以攻入城内的消息後,原先低迷的士氣爲之大振,攻城的力度又加重三分,不懼新羅軍的滾木礌石,接連不斷的爬着雲梯登城。
終在内外夾擊下,國原城另三門在不到半個時辰内皆破,守軍或死或降。
國原城守将大阿徹川率領城中僅有的千餘騎兵乘破城的唐軍大意下從南門突然殺出,剛剛攻破南門的樸正問部數千兵馬直接被沖的大潰。
城外督戰的梼杌衛長孫正奇未料到城中還有一支新羅精騎,在大阿徹川率軍沖出城時倉促領軍堵截,不但未能截住,反折損兩百餘兵馬讓他成功沖出重圍。
張世得知消息後,率尚在身邊的五百騎趕來追擊,于城南十裏處追上大阿徹川。
仗着麾下騎兵是張世的兩倍,大阿徹川回頭迎擊張世,企圖斬殺這員唐将回去将功贖罪。
兩軍相接,一番拼殺下大阿徹川看着自己部下一個接一個被唐軍斬于馬下,不過半刻鍾就損失過半,反觀唐軍折損不過數十人,懊悔自己剛才過于魯莽下令撤退。
新羅軍想撤,張世豈能放其離開?握着手中的障刀一連格殺數名新羅士卒逼至大阿徹川身前。
驚于唐将的悍勇,大阿徹川心有怯意,無心與張世對戰,想着乘機脫身之法,被張世看準機會,一刀撮入其右腋下。
大阿徹川吃痛,右手猶如斷了骨頭一般垂拉在身側,驚恐的回頭隻看到一把在陽光照射下閃着亮光的刀鋒朝自己腦袋劈過來。
張世一刀斜劈下去,一腔熱血随着刀在空中劃過的痕迹撒向地面,大阿徹川睜着驚恐不甘的雙眼,腦袋一歪滾落在地。
見主帥以死,其餘新羅騎兵四散奔逃,張世率軍追殺三裏後領軍回國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