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半島上戰火紛飛之時,南洋婆羅洲的北海岸也是旌旗招展、戰鼓雷鳴,一場厮殺正在潔白的沙灘、綠意盎然的椰林間展開。
一方是穿戴着統一的黑色戰袍,外披玄色皮甲或鐵甲,頭戴鐵盔,手持雪亮的橫刀、長槊,個個身高體壯。人數雖少于正與他們撕殺的敵人,卻個個勇猛如虎,在戰場上完全占據了上風。
另一方人數衆多,少說有八九千之衆,可少有人穿戴甲胄,大多僅在腰身裹着一件麻布遮羞,坦胸露乳,身材瘦小矮黑,拿着五花八門的兵器,在戰場上被敵方壓着打,漸有不支,潰敗也許就在眼前。
瞧婆利軍敗像以現,不想在耽擱時間,以期早日入主婆利國都的尉遲循毓率領麾下五百騎兵加入戰場,從右側繞過戰場突擊後方觀戰的婆利王本部兵馬。
見敵軍騎兵殺來,婆利王急忙率領自己身邊的一千親衛,也是婆利國最爲精銳的王宮衛軍迎戰。
僅有國王和幾個将軍有馬騎,其餘皆爲步卒,身上套着件藤條編成的甲胄,拿着矛頭不過六七寸長的長矛的婆利精兵,在見過大陣仗的尉遲循毓眼裏,比之中原的農民起義軍還要寒酸。
以往不過是與婆羅洲島上一群部落民哇哇大叫着沖殺混戰在一起,最後看誰撐不下去敗退的婆利軍,何曾見過數百名全副武将的士兵騎着高大的戰馬,将地面踏的咚咚作響聲勢駭人朝自己迎面沖來,毫無停歇之意。
婆利軍根本沒有與騎兵交戰的經驗,國内僅有的幾十匹馬還是通過貿易換來的,供國王與統帥代步之用,自然就不懂步卒對付騎兵應列成嚴密的陣形,豎起長矛臨危不懼才有勝算的道理。
唐軍尚未臨近,排成長條狀散亂陣形的婆利軍怡然大懼,無論統帥還是士兵,臉上盡是駭人之色,别說不少士兵的手都抖成了篩子。
尉遲循毓率軍殺至,輕松快意至極的将婆利軍殺了個對穿,列陣的一千婆利王宮衛軍就倒下了五百餘,其餘殘軍驚恐的往叢林裏逃竄。
至于婆利國王,尉遲循毓幾番尋找竟沒有發現他的蹤影,估計此人早以逃走了吧。
戰場中尚在堅苦抵抗的五千餘衆的婆利軍見王國最精銳的王宮衛軍在敵人騎兵沖鋒下一個回合都沒能堅持就四散奔逃,再也無心抵抗,非逃即降,跪倒了一片。
交戰時長不過半個時辰就結束了戰鬥的唐軍,驅使投降的五千餘婆利軍打掃戰場,清點戰果。
戰後統計,鎮東軍僅僅陣亡三十一人,陣斬婆利軍三千九百五十七人,繳獲的諾幹兵器不計。
尉遲循毓不由對諸将笑道:“沒想婆利國竟如此孱弱,明日進軍其國都,争取一戰拿下。”
“聽聞婆利國王的王宮中有一座金殿,王座爲銀踏闆的純金王座,有一頂一尺高,鑲滿亮晶晶的白鑽、珍珠的王冠,王宮中的佛像皆爲黃金打造。破城之後,容許全軍大掠三日。”
諸将一聽,眼冒金星,自在婆羅洲靠岸以來,以從到婆羅洲做貿易的海商那打聽到不少關于婆利國富饒的傳聞,其金碧輝煌的王宮早就令全軍将士垂涎三尺。尉遲将軍許諾破城後可大掠,明日攻破婆利國都,人人豈不皆能一夜暴富?
尉遲循毓的話随各都尉、校尉之口傳到士卒耳中,尚在趕着俘虜清理戰場的士卒人人震奮,磨拳搽掌準備明日的婆利王都大戰。
見唐軍騎兵沖來之時,婆利王瞧自己的精銳部隊尚未交戰就以膽怯,心知今日一戰必大敗而回,早早帶領幾十名親兵悄悄溜走。
一路馬不停蹄的逃回王都,入城即下令緊閉四門,征集城中青壯嚴守城池,自己則躲回了富利堂皇的王宮中,躺在一衆美人堆裏安撫自己受驚的小心肝。
想起今日唐軍結成軍陣,人人皆穿戴優良铠甲,拿着鋼刀,射程極遠的弓弩,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的沖殺,将自己近萬兵馬打的毫無反手之力。躺在美人肚皮上,另五個美人揉着其身子的婆利王就是一陣膽寒。心中不斷向佛祖祈禱,唐軍就此在他婆利國裂土居住得了,千萬不要來打他王都的主意。
……
從都裏鎮出發征南洋艦隊足足在海上航行了三個多月才抵達呂宋島,于後世的卡加延、馬尼拉灣放下于兩地各自建立都督府的滅狄軍、滅蠻軍後,南海艦隊才護着尉遲循毓所率的鎮東軍曆時半月抵達婆羅洲,于婆利國王都西四十裏的海岸登陸。
因尉遲循毓本身就是一個粗人,認爲殿下派他來婆羅洲就是爲了滅掉婆利國,好占其地掠奪财富,就沒必要與婆利國有何交涉,登岸後直接開戰便可。
南海艦隊指揮使薛耀,其統帥的艦隊隻負責協助鎮東軍,消滅婆利國可能存在的水師,滅掉婆利國後就回返都裏鎮,對陸上作戰的尉遲循毓即無指揮之權,亦無法幹涉他的行動,故睜隻眼閉隻眼,由得他去。
鎮東軍在南海艦隊護佑下,一登岸就對當地的婆利國小城發動突襲,破城後,尉遲循毓爲了在此立威,下令屠城,将城中三千餘婆利人盡數誅殺,并于通向婆利國都的道路兩旁的樹上挂滿屍體進行震懾。
當婆利王得知有一對從海上來的軍隊攻擊他的城池,還做下了屠城之舉,極爲驚怒。
尉遲循毓将俘虜的婆利國一名官員放回來傳信,言:“鎮東軍奉大唐安東都護府大都府燕王殿下之命,攻取婆利,婆利王識相就束手就擒,獻出國土,吾王憐心或可留你一座莊園度日。”
言詞間極爲嚣張傲慢,令婆利國衆臣怒火滔天。
婆利王更是被氣的七竅生煙,想起半年前他熱心接待遠道而來的唐使。不說美人佳肴,臨行前還向幾位顯貴的唐使贈送了一座不凡的小金佛。竟不想唐使離去後,就來了唐軍要攻取他的國土。唐國分明早以謀他婆利之舉,遣來的使者定是爲了打探本國國情。婆利王頓時有了被唐人戲耍的恥辱感。
是可忍熟不可忍,婆利王當即點齊兵馬出征,誓要将這群膽大妄爲、目中無人的唐軍盡數屠殺以洩心頭之恨。
于是有了今日海灘大戰,婆利王慘敗而歸。
鎮東軍上下見識了婆利軍的無能,又對婆利王都财富的渴望,上至将軍下至士兵,人人如春天的公牛一般激動興奮。天日之時,鎮東軍大營内,全軍将士早以列好整齊的軍陣,就等郞将尉遲循毓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