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睡夢中,就聽到鈴鈴鈴的電話聲,急忙爬起來去接。呵呵,一大早,生意就來了,好兆頭。
我拿起電話,誰知,電話那頭卻是原來的老闆娘:“哎呀,昨晚忘了計算電話機了,120塊錢,等會我去拿!”
郁悶了,才六點,就來催債了!這人真是的,我還沒開門做生意呢,她怎麽就來追債了?!可惡!
我很不好氣說:“我現在一分錢也沒有!命有一條!連早餐都沒錢吃!你過來請客?”
電話那頭毫不留情:“沒有錢,我隻能拿走電話了!”
沒有電話,我怎麽做生意?這人怎麽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啊?
我服了,求她:“不行啊,你總得留一部電話機給客戶跟我聯系吧?沒有電話我怎麽做生意?”
然而,求也沒有用,電話那頭還是冷若冰霜:“你做不做生意和我何關?我不管,我三輪車都贈送給你了,害得我被我老公罵了一頓。就這樣了,我現在馬上過去拿錢!”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不到十分鍾,老闆娘就拍馬趕到,她一進門,就一邊拔電話線,一邊說:“哎呀,差一點便宜了你小子!”
“喂,老闆娘,你有點良心,講點人性,行不行啊?”我按住電話,不給她拿。
“良心?多少錢一斤?講良心說人性也要吃飯啊!是不是?這電話機是用我的血汗錢買來的,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她冷若冰霜,沒仁義可講。
“這麽說,我沒錢,你非拿走不可了?”我忍無可忍,火氣上竄。
“那當然,這是我的東西,我總不能白白送給你吧?!”她說得非常合理,但沒有情面。
“老闆娘,你就看在我爲你打工兩個半月的份上,留點情面,借給我用一段時間,一有錢,我馬上還給你,好不好?”她有理,我說不過她,隻能哀求她了。
“不行!不行!我們倆非親非故,我憑什麽借給你?”她開始搶奪了。
“要不我寫張借條給你?”我一手按住電話機,一手找筆。
“不行!萬一你半夜三更溜了,我去哪裏找你要錢?!”她趁我放松之際,奪走了電話機。
我急了,攔住她的出路。
“你幹嘛?不許亂來!”她怕了,把電話機緊緊地摟在懷中。
我拿出我的手機,把存卡拿出來,“啪”地拍在桌子上,說:“你拿去,三天後我找你要回!”
老闆娘一手護着電話機,一手拿起我的手機,看了又看,說:“喲,愛瘋?是不是漏嘢的?”(白話:是不是冒牌貨)。
“哼!”我冷哼一聲,說:“這部手機沒有兩千元錢沒不下來,應該抵得上你這部電話機了吧?”
“你有那麽多錢買?是偷來的吧?”老闆娘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着我,問。
“不瞞你說,我曾經是衆星捧月的白馬王子,是一個很有前途的白領,職稱是經濟師,名牌大學畢業,隻是因爲某種原因落魄至此。哎,虎落平原遭犬欺。”爲了證明我有實力買“愛瘋”機,證明這台機不是漏嘢,我說出了我的過去。
“啧——啧——啧,哎喲,看不出來啵,朝夕相處那麽久,沒想到胡子邋遢,全身髒兮兮,連乞丐都不如的人,居然是一匹白馬王子!還經濟師啵!厲害!埋沒人才了呢!我呸!我呸!我呸呸呸!”我以爲老闆娘會肅然起敬,對我放尊重一點,沒想到她還是狗眼看人低,連續噴出了五個“呸”!
我真後悔,幹嘛要和她說這些呢?自己落魄到這種地步了,誰相信?我這不是阿q嗎?說自己祖上曾榮耀過,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老闆娘拿起我的手機,心滿意足地說:“經濟師,哦,還有白馬王子,我走了!”
走了兩步,又後頭,滿臉譏諷地說:“我希望你是真正的經濟師,而不是白癡!哈哈哈!”。說完,她放肆地大笑而去。
我要活出人樣來,不然我将永遠被人笑話!
然而,整個上午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筆生意。我隻能餓着肚子,挨到了下午三點鍾,終于有電話來了。但是,直至到下午五點鍾,我沒收到一分錢,倒是倒貼了9桶水!原來,水店之前收了别人的錢,發了水票,現在人家是憑水票要我送貨。
我花費了力氣不說,還無端端地不見了9桶水。我唯一的9桶存貨,就這麽不明不白地白送給别人了!我還期望賣了換錢吃飯呢。誰知道放好水桶後,顧客遞過來的不是錢,而是水票!
我想找老闆娘算賬,要回這筆錢。可是,我沒有她的電話,甚至人家住在哪裏,我都一無所知!後面不知還有多少水票!我沒想到老闆娘那麽陰毒,挖了那麽大的一個陷阱讓我往裏跳!但回頭想想,這能怪她嗎?我平時送水的時候,也有人給過我水票不給錢的。老闆娘跟我結賬的時候,我怎麽沒想到這筆數呢?哎!怨天怨地隻能怨自己!
貨沒了,生意還得繼續,不然今天一餐飯也吃不到。我拿起電話,撥通了水廠,要他們盡快送貨。水廠回答說:“準備下班了,明天早上再送了。”
我說不行,我現在一桶水都沒有了。
水廠妥協了,答應馬上送,隻是強調說:“要準備好錢!”
我說好,好!可是我口袋空空的,一個硬币也沒有。别管他,等他送貨來再說。到時見機行事,走一步算一步。
半個小時不到,貨就到了。司機和裝卸工把貨全部卸下來放到鋪面堆放好後,就遞上一張收據,要我結錢。
我演戲,說:“哎呀,不好意思。老闆娘剛剛出去。沒留錢給我,要不你們等一下。”
其實,别說等一下,哪怕是等一天,等到明天後天老闆娘都不會出現,即使出現了,她也不可能爲我買單。我這是緩兵之計,隻要天黑下來,他們肚子餓了,就不得不讓我簽單。
我也知道這樣做很不道德,内心很不安。但是,沒辦法,我實在掏不出一分錢。司機等了半個多小時,還是沒見老闆娘出現,開始催促我打電話給她。我說,我也沒有她電話,她出去也沒告訴我去幹嘛去了。司機見天色已晚,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隻好乖乖地給我簽字。
臨走時,司機發下狠話:“明天一定要收到錢!以後你們交了錢我才卸貨!”
我連連賠禮,說:“是!是!好走!”
貨有了,電話卻沒了。我等到了傍晚七點鍾,還是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個顧客。我早餐還沒吃呢,快餓暈了!不行!我要主動出擊!我想起附近的邕江橋頭正在修建一座立交橋,那裏肯定有很多民工。于是,我把五桶純淨水放上三輪車,拉下卷閘門,向橋頭走去。哎呀,昏了,現在都幾點了?民工早就下班了!哪裏還有人在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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