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反正拐一個彎走百來米就到了。走出路口,遠遠就看到邕江橋頭的工地上人頭晃動,熱火朝天。噢!嘢!天助我也!我加快速度,喊着響亮的口号:“沖啊!殺啊!”
很快沖到了半坡。可是,畢竟從早上到現在,粒米未進,最後的力氣很快就消耗殆盡了。離工地還有四五十米的時候,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再也撐不起來了。
“水來啦!水來啦!”民工看到我三輪車上的水,就像上甘嶺上幹裂了嘴唇的戰士,興奮地叫了起來。
他們對我大喊:“快點上來啊!渴死我們了!”
我有氣無力地喊:“等會,等會!”
民工見我坐着原地不動,五六個猴急的民工迫不及待地沖下來,一下子把三輪車上的水全扛走了。我推着空車,跟在他們後面。到了工地,民工們你一瓶我一瓶地灌到塑料瓶裏,咕噜咕噜地喝将起來。很快喝光了三桶水,喝飽了的,又拿起瓶子灌水,留做備用。五桶水,不到十五分鍾,全部沒了。
一個工頭模樣的人,掏出一張“偉人頭”,說:“給我回去再拿五桶水來!”
我一邊接過錢,一邊問:“诶,老闆,你們還沒收工?”
工頭擦擦汗,說:“什麽收工啊?晚上十點鍾才收。下午五點半才開始的,中午12點就停工了,太陽太大,隻能等到太陽下山再施工了。”
我拿着錢,說:“老闆,沒錢找。”
老闆很爽脆,說:“沒錢找?你就多拿兩桶來!對了,你們不會像其他水店那樣早上八*九點才開門,晚上早早就下班吧?是這樣,以後你早上、晚上六點鍾各送十桶水上來,中午送十桶水到下面的工棚,可以嗎?”
老闆一邊說,一邊手指不遠處江濱公園的一處工棚。一天三十桶?呵呵,别說早晚六點鍾,就是半夜三更,我都要做這筆生意!
我興奮不已,說:“好,一定準時送到。我們店離這裏隻有一百米。”
我說我們,其實隻有我一個人。如果我說這個店隻有我一個人,工頭恐怕有這樣的想法:店太小,是不是黑店?從而對我的水不放心,生意也就不長久。所以我在“我”後加了一扇“們”,呵呵。
我把錢塞進口袋,哈哈哈,我終于做成了第一單生意,我有錢吃飯了。從橋頭下來,我先在粉店吃了一碗老友粉,然後繼續拉水給工地。
吃飽後,踏實多了,力氣也來了。 我送完橋頭工地的水後,沒事又沿着河邊走。邕江南岸正在修建一條沿河大道,所以到處都是工地。我向東一直走到亭子,收獲訂單四十八桶,其中8桶馬上要送。我返回送完8桶水後,鋪面裏隻剩下10桶水了。而這10桶水,明天一早6點鍾要送的。
本來,河邊工地的四十桶水也是要早上六點鍾送,但是,沒貨了,好在老闆答應可以在早上9點鍾之前送到。
現在到手的訂單,除去橋頭10桶,就有六十桶了。也就是說,明天我最少要進60桶純淨水。六十桶水,一百五十元,再加上今天進的貨款八十五元,合計貨款二百三十五元,而今天和明早六點賣出的貨款是二百六十元,減去一碗3.5元的老友粉,還剩二十一塊五毛,明天的貨款沒問題了。隻是二十隻水桶的押金六百元怎麽辦?!
不拖欠貨款拖欠押金是不可能的了!沒有生意煩,有了生意也煩!我一個個地找工地老闆談,希望他們能給預定金,但是他們都一口回絕了!賣出去二十隻桶,隻收回5隻空桶,我怎麽不問這些老闆要押金呢?混了!我一拍腦袋,又奔赴各個工地。十五隻空桶,我收回了四百五十元押金。明天隻差一百五十元的押金了。
難道明天等水廠送貨來後,結完貨款,剩餘的押金我送貨出去回來再付?等半個小時,司機肯定不願意。那麽熱的天氣,他也很忙。讓他直接拉去工地,我跟車收錢?對,就這麽辦!
因爲明天要早起,所以不到12點我就準備睡覺了。
關好門,剛剛打好地鋪,下了蚊帳,就聽到呯呯嘣嘣急促的敲門聲:“開門!你這個騙子!”
豈有此理,我騙過誰了?居然有人罵我爲騙子!哦,對了,傍晚那個送貨的司機,我騙他說老闆娘不在,明天再來結款。
明天來結款不就得了,一百六十元我現在又不是給不了!何至于半夜三更帶老婆一起來逼債嗎?真是的!我不慌不忙拿過衣服穿了起來。
“開門!是我!你這個大騙子!”
剛才我還隻是騙子,不到十秒鍾就被放“大”,變成大騙子了!
“開門!混蛋!大騙子!”在大騙子前面又加上了一個“混蛋”!爲了一百六十元錢,不至于這般罵我吧?我豆腐雖然窮,但也不至于爲了一百六十元錢連夜消失啊?!不對,好像是老闆娘的聲音!她來幹嘛?噢!對了!騙子應該是她,而不是我!我正想找她算賬呢,她卻送上門來了!哼!
我剛剛把門拉開一道縫,老闆娘就“呦”地鑽了進來!
我說:“喂,你半夜三更地來找我,就不怕别人說閑話嗎?我豆腐可是清清白白的!我對你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我呸!閉上你的狗嘴!我勾引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尖嘴、這猴腮,還有這邋遢的胡子,又破又髒的衣服!就算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光了,我也不會看你一眼!”
老闆娘指着我的嘴,我的腮幫,我的胡子,還有上上下下的衣服,奚落我。
“請問,尊貴的小姐,你這麽晚了還來找我究竟有何貴幹?”
我說到小姐二字的時候,腦海裏浮現的是夜總會裏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不施濃妝,但身上披的是半透明的睡裙。
“你想把我當小姐,占我便宜?!我呸!如果不是你這破玩意,我有多遠躲多遠,會來找你?!呸!”說完,“啪”地一聲,一樣東西随着她的手被拍在了桌子上!
我一看,是我的手機。我終于又可以看到我的手機了,我的手機又回到我手裏了!我閃電般地奪過手機,生怕老闆娘反悔!這可是靜靜送給我的寶貝!暈!她已經是别人的老婆了,我還想她幹嘛?
“你這手機裏面亂七八糟的,太繁瑣,我用不了,你還是還錢給我吧!”
“什麽亂七八糟?我手機很正常的啊?你糟蹋它了?”
“正常?你看看!什麽東東!”老闆娘奪過手機,打開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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