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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木挽心和軒轅墨夫妻團聚是一件喜慶的事,但偏偏在他們相聚兩天後,木挽心就染上了該死的熱傷風,感冒發燒什麽的一起發作,如今也隻能病怏怏的倒在床上。
“墨……”木挽心腦袋昏沉沉的,但還是能看清床邊坐着的黑衣人。
“都是一群庸醫!”軒轅墨憤怒一吼,地上跪着的軍醫就瑟瑟的不敢動。
木挽心扯扯軒轅墨的衣袖,其實這時候她是非常想念淩霄的,玉面神醫嘛,要是他在就好了。“沒事,傷風而已,很快好的。”她懶懶的說着,其實從昨晚開始就有點低燒,現在看來,是有變嚴重的趨勢了。
玉珩也是心疼的站在一旁,他是仙人自然不會生病,但木挽心現在還沒有真正歸于神族,所以她的體質還是較虛弱。
宮烨霖這個宮大少爺平時好吃好住的就更加不會生病了,所以在看到木挽心變成這個慘樣後,他還是有些不忍的。“你這女人,趕緊的給本大爺好起來!”
木挽心沒力氣的瞥一眼宮烨霖,翻身不理他了。軒轅墨倒是冷哼,看在木挽心的份上沒有趕宮烨霖走,但他那陰鸷的眼眸一掃,心裏的不爽都寫在臉上。在他軒轅墨面前,這個金毛小子裝什麽大爺!
玉珩這時候也沒心思理會宮烨霖,隻是專注的看着木挽心,她兩頰绯紅的,是發燙得難受吧。
“我晚上一個人睡吧,感冒很容易傳染的,你派人在門口看着就好。”木挽心有氣無力的說着。
“不行,本将軍身強力壯,不怕你會傳染!”軒轅墨握住她的手,這大夏天的,她卻還悶悶的縮在被窩裏。
“心兒别鬧,我們還是來輪流照顧你吧。”玉珩也心疼的歎一聲。
宮烨霖一看,他也湊熱鬧的說一句:“對啊,木挽心你就放心吧,本大爺一起床就會來看你的!”
宮烨霖這話說出口,兩道不同的目光就掃射過來,一個陰狠,一個冷漠。
“唉,算了,讓我睡一會吧。”懶得理會這三個男人,木挽心迷迷糊糊的就閉上眼,她什麽也不管了,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他們頂着。
……
晚上的時候,或許是半夜時分,木挽心睜開眼時已是漆黑一片。
動動嘶啞的喉嚨,她差點以爲自己成了啞巴。“墨……”嗓子裏根本發不出聲,她這是在用氣說話。
身旁的軒轅墨一下就被木挽心驚醒,看着她慘白慘白的臉,他吓壞了。“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又不舒服?”
“我想喝水……”半眯着眼,木挽心還是低聲說着,但她已經累得連眼皮子都很難睜開了。
軒轅墨聽後立刻翻身下床,慌忙的拿來涼開水給她喂下。“舒服點了嗎?”摟着半昏迷半清醒的木挽心,透過薄薄的衣物,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異常發燙的體溫。
“嗯。”木挽心終于能說出聲了,但她又沉沉的昏迷過去了。
軒轅墨伸手覆在她的額上,那溫度果然燙得吓人!“大夫,大夫!”放下全身癱軟的木挽心,他立刻慌忙的沖出帳篷。
漸漸地,原本迷糊的木挽心竟嗅到絲絲甜味,好像有什麽柔軟的東西落在臉上,滑滑的弄得她很癢。
勉強睜開眼,借着幽幽的光亮,她隻看清了一身紅衣。“段長歌?”看到紅色,她大概隻會想起那男人了。
“哼,就知道想你的男人。”嬌柔的女聲傳來,木挽心定睛一看,果然不是段長歌。
“你是誰?”趁軒轅墨離開之際,這個紅衣女人竟能悄無聲息的闖進來?
紅娘低低一笑,收起那絲絲紅線,她走上前便将木挽心扶起。“丫頭,跟我走吧。”
木挽心明顯的就不願意,但她現在全身沒力的也反抗不了。“你到底是誰?”記憶中她從未見過這女人。
“切,當初還口口聲聲的罵我神婆,現在倒不記得我了?丫頭,你這人可真是薄涼。”紅娘嗔怪着,扶起軟綿綿的木挽心,在軒轅墨一幹人等趕來前,她輕輕提氣,一道紅光迅速閃過,來無影去無蹤。
軒轅墨帶着大夫趕來,床上卻空蕩蕩的不見人影。玉珩也匆匆趕過來,因爲他剛剛察覺到這軍營裏有另一股難以捉摸的氣息。
找不到木挽心,軒轅墨抓狂的揪着門口侍衛的衣襟,青筋暴跳的怒吼:“她去了哪裏?我問你她去了哪裏!”
一旁的玉珩卻愣愣的站在原處,别人也許沒有發現,但他卻死死盯着那枕頭上放着的一根紅線。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各種猜想在腦海中閃過,他顫顫的呢喃着那個名字:“紅娘。”
木挽心自小與紅娘的關系交好,紅娘自然不會加害木挽心,但她突然這樣介入,如果是出于好心的話,那便隻有一個理由了:她要幫那個人!
……
木挽心身子柔柔的根本不知道紅娘把她帶去了哪裏,這靖宇國天大地大的,紅娘扛着她一個病号能跑多遠?
但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紅娘把木挽心帶到附近一帶的村落裏,随便找了間民居住下,她就把木挽心扔到床上。
“你這丫頭片子病得還不輕。”紅娘說着就将木挽心穩穩扶在床頭,“我紅娘雖然沒有醫仙那本事,但要讓你清醒過來倒是容易。”
紅娘哼笑一聲,數根紅線就從她袖中飛出,細小如絲的紅線靈活的将木挽心纏起,綁着手臂,繞着腰身,最後好幾十條紅線勾着床上的紅木梁,稍稍一繃直,木挽心就像木偶般被數十根紅線纏着,直至穩穩的坐在床上。
木挽心全身無力,但四肢和腰身都纏滿了紅線,她不得不坐直了,想躺下都不行。“你究竟想做什麽?”木挽心想起這神婆的身份,有些警惕的看向紅娘。“你想把我送回去嗎?回到原先的世界裏?”
“想得倒美,你在那世界裏的屍身都腐爛成泥了,你怎麽回去?”紅娘看這紅線纏得差不多了,就悠哉的從發髻上取下一根簪子。“丫頭,紅姨這不是要虐待你,而是要救你,讓你這糊塗蛋清醒清醒!”
木挽心不明白這女人要做什麽,但一看那尖細的簪子,她就估摸着不會有好事。
紅娘對木挽心友好一笑,手指摸着她的四肢,半眯着眸子在尋她的穴位。“我不懂醫術,卻知道有一個地方紮下去能讓人疼得死去活來。”
此話一出,木挽心立刻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紅娘淡淡一笑,找準穴位後就用簪子狠狠紮下去。“啊!”鑽心的疼痛傳來,這一下子過去,木挽心果然清醒了許多。
“行了,醒過來就行了。”紅娘抽出簪子,擦擦上面的血迹,又好像沒事似的插回發髻上。“丫頭,我要你說說一個人的事。”
紅娘這一下紮得狠,那傷口雖小,疼痛卻在蔓延。“我根本不認識你!”木挽心尖聲叫着,額頭冒着冷汗,她不得不承認紅娘這一下紮得很有效,她感覺四肢都恢複力氣了,隻是身子還處于低燒狀态。
“沒關系,以後你就會記起我了。”紅娘将絲絲紅線收起,木挽心身子松懈下來,卻也能支撐起靠在床邊了。“還記得青鸾嗎?”紅娘突然一開口,木挽心就立刻捂着耳朵不聽。
青鸾……“不要說這兩個字,我怕頭疼,我怕……”她努力晃着腦袋,那隐隐的疼痛感就要生長起來了。
紅娘歎息一聲,伸手摸摸木挽心的腦袋。“沒事的,會疼代表你還記着他。”她這樣說着,木挽心卻還是不停的搖頭。“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過奈何橋時你死活不喝孟婆湯,最後也是被人硬逼着喝了一小口,有前世的記憶擠壓着,你這腦袋當然疼。”
感覺腦袋的脹痛感有些褪去,木挽心才呆愣的看向紅娘。“我爲什麽不喝?”
“因爲你說要永遠記得這仇恨,生生世世怨着那個人。但偏偏的,那一小口孟婆湯卻消退了這恨。丫頭,這次你可怨不得别人,該恨的也恨完了,神族被你折騰得也夠了,收心養性,跟那小青鳥好好過日子吧。”
紅娘說得一臉嚴肅,木挽心卻還是搖頭。“完全聽不懂,我不記得了,什麽也不記得了,我也不想記起來了!”那個仙人,她以爲跟他已經沒什麽關系了。
“你以爲你那蛟龍小情人是誰救起的?那兔崽子嗎?他可沒那麽好心。”紅娘哼哼道,在注意到木挽心臉上的劇變後,她還是放緩了語氣。“不過你也别怪那兔子,他沒做什麽壞事,隻不過是自私心作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玉珩?”木挽心恍然記起玉珩根本沒說清楚淩霄的病是什麽好的,“是師傅救了玉珩?可是那仙花……”
“你那破仙花在族長老頭子那裏好得很,隻是那小青鳥就不好咯。”紅娘指尖纏着紅絲,突然一瞥看向木挽心。“他給你的那塊石頭呢?”
木挽心猶豫的看了看紅娘,還是從腰間取出那塊紅鸾石。雖然對仙人心有不滿,但她還是把這石頭留在身邊。“神婆大人,我不想再與師傅有任何糾纏了,再說了,那也是前世的事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紅娘冷眸一瞪,掄起拳頭就朝木挽心的腦袋砸去。“我看你是病昏頭了,誰跟你說過去了,我紅娘的紅線一旦纏上,你跟那青鳳就是沒完沒了的結!”
“神婆大人……”
“我是紅娘!”
“紅姨……”木挽心再次哀求着,她知道這紅娘對自己并無惡意,似乎還跟前世的自己很親。但她真不想再趟渾水了。
“他快死了!”紅娘冷冷出聲,木挽心一下子就愣住了。
猶豫片刻,木挽心确定紅娘說的那個‘他’是師傅。“師傅是仙人,長生不老的,怎麽可能會死?”
“誰跟你說仙人就長生不老的?”紅娘沒好氣的說着,腮幫子氣鼓鼓的。“你看族長那老頭子都老掉牙了!”
紅娘沒必要撒謊騙人,木挽心低頭沉吟片刻,疑惑的問着:“那師傅又怎麽會?”
“爲了救你的小情人啊,你這沒良心的丫頭。”紅娘玩弄着紅線,嘴邊徐徐說着:“他是青鳳,鳳鳥可浴火重生,生生世世不死不滅。原本還有上千年的命,他卻全續給了你那小情人,自己隻留下一年,就等死了。”
絲絲愧疚感漸漸滿溢心頭,揪着衣角,木挽心低頭微微皺起眉頭。想起當初她對師傅說過的狠話,還真是有些對不住他了。“他怎麽不說……”
“他怎麽會說!”紅娘一哼,看到木挽心眼中的複雜。“丫頭,你不去見他麽?”
“我想……他是不需要我的吧。”那個寂寥而立的仙人,她總是離他遠遠的,無論别人怎麽争論他們之間前世的關系,這一世,她與他隻是親疏不定的師徒。
“我看你這丫頭不恢複記憶是不行的了!”紅娘放下狠話,那明眸定定看了木挽心許久,又放緩下語氣。“唉,那小青鳥對你太狠,對自己也太狠了,他這麽拼命封鎖你的記憶,也不怕有天譴?”
木挽心搖頭,她感覺紅娘總是在自說自話。“紅姨,别管我們了,就這樣算了吧,我欠他的……”她頓了頓,欠了他這上千年的命,她怎麽還?
“丫頭,光憑我紅娘這一張嘴說不清,你與青鸾的千絲萬縷,也隻有你自己懂得。如果我現在不幫你恢複記憶,一年後他死了你才恢複記憶,你鐵定恨死我了!”
“紅姨……”木挽心心中是猶豫不定的,她害怕突然就恢複那陌生的記憶,她這一世的記憶很美好,她不想與前世交錯,她擔心自己承擔不起。
紅娘淡淡一笑,眸中又帶上絲絲笑意。“還記得你最初與我相見時,我對你說過的話嗎?”
木挽心努力回想着,最後猶豫的說出口:“我的因緣?三娶四嫁?”
“如今三娶三嫁已成,少了青鸾這一嫁怎麽可以?”紅娘淡笑着,趁木挽心還處于迷茫狀态的時候,她舉手便一掌拍到木挽心的後頸上。
“你……”紅娘一掌拍下來,木挽心連反抗的機會也沒有。
“哼,我早就該這樣做了,還跟你這丫頭片子說了這麽多廢話!”紅娘将手中的紅鸾石握緊,死死捏下去,連指關節都泛白泛白的。
強制性的讓木挽心張嘴,紅娘對準位置後才稍稍松開手。紅鸾石被她捏成紅粉,如飛絮般零落入木挽心口中,猩紅的粉末遇水即溶,然後消失殆盡無影無蹤。
“紅鸾石與青鸾玉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塊孿生玉,這可是我紅娘親手雕琢出來的東西,你青鸾懂得用紅鸾石封鎖記憶,我又怎不懂得用它來恢複記憶呢?”紅娘幽幽的開口,木挽心卻漸漸的眉頭緊蹙。
“挽心丫頭,好好睡一覺,一覺醒來,這些苦惱的恩怨糾紛,你什麽都會懂的。”紅娘伸手覆上木挽心的眉間,絲絲涼意透來,木挽心也漸漸的放松自己。
……
如夢似幻的,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有一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那些與她不太相熟的人就會恭敬的喚她‘琉璃仙子’,那些與她真心相待的人就會輕輕喚她一聲:挽心。
神族,那一塊木挽心幻想了無數次的地方,原來竟是這樣一片純淨的土地。似乎是在山峰之巅,但放眼望去,這平坦的土地一望無垠。
族長老爺爺總是寵溺的喚她心丫頭,小時候她不懂,以爲還有一個‘舊丫頭’存在,爲此她還總是拿這事與爺爺吵嘴。後來她長大了些,這才發現原來爺爺才是那個真正把自己捧在手心裏的人。
挽心從一出生起就有了一個獨屬于自己的宮殿,她被賜名爲琉璃,因而那所宮殿也叫做琉璃宮。但隻有真正與她交好的人才知道,原來她還有另一個名字叫挽心。
爲什麽呢?每當有人問起時,她總是笑着搖頭,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因爲琉璃心易碎。
年少時,挽心總是跑去長生殿找爺爺,那時候爺爺也不太嚴肅,但即便爺爺真正嚴肅起來,挽心也總是笑嘻嘻的,天不怕地不怕。
一天,八歲的挽心偷偷闖入長生殿裏。她朝殿内看去,爺爺好像正在訓話。提心吊膽的,挽心悄悄從側殿溜進去,蹑手蹑腳的就躲到屏風後,悄悄探出一個頭來想看熱鬧。
族長爺爺面前正站着五個人,她知道這就是新一代五鳳神使,因爲每個人身上的衣服都很明顯:紅的,黃的,青的,紫的,白的。
首要站着的就是五鳳之首,那個一臉高傲的大姐姐,挽心知道這姐姐的名字,響當當的在神族無人不曉:朱雀。
隻是接下來的……她就一個都不知道了。但她的目光始終緊緊鎖在一人身上,看那人看久了,她便有些癡傻的笑起來。
族長似乎注意到了自家小孫女的存在,幹咳幾聲後,他就命五鳳退下了。“心丫頭,熱鬧看完了,還不出來?”
“爺爺。”挽心揚着笑臉就蹦到族長身旁,揪着他白花花的胡子,她還在想着那五個人的模樣。迷迷糊糊的,她好像隻記住了一個人。
“你這小腦袋瓜子裏又在打什麽壞主意?”爺爺敲敲她的腦門,她吃痛的捂着,支支吾吾的就問道:“爺爺,你能告訴我五鳳神使們的名字麽?”五鳳是族長座下威望最高的助手,他自然是知道的。
“嗯,你知道這來幹嘛?”族長笑眯眯的看着挽心,她卻不滿的扁嘴,他不忍讓自己的小孫女失望,便娓娓道來:“好吧,他們分别是朱雀,白鹄,紫玥,黃淵……噢,還有一個青鸾。”
聽到最後時,挽心那黑溜溜的眼珠子突然就亮光,她甜膩一笑,心裏早已牢牢記住那個名字:青鸾。
“怎麽,想讓我的五鳳之一給你當坐騎?丫頭,那可不行!”族長知道這小孫女總冒出些稀奇古怪的念頭,所以一開始就讓她打消了。
“我才沒有!”挽心朝爺爺吐吐舌頭,蹦跶着還有些圓滾的身子就跑出長生殿,嘴裏念叨着那讓她一聽就心花怒放的名字:“青鸾青鸾……”
挽心走後,紅娘從長生殿的一旁走出來。“老頭子,想不到你孫女年紀小小,情商倒不低。”
“你别來胡鬧!”族長一見着紅娘就拉下臉,立馬擺出一副長者的模樣。“因緣閣的事情很少嗎?還不去看着!”
紅娘一撇嘴,嘴邊哼哼着讓族長不順聽的話:“要不是愧對死去的姐姐,你這老頭怎麽會對那丫頭這麽好?”
“紅娘!”族長隐隐要發威了,紅娘終于讪讪的閉上嘴。
臨走前,紅娘回眸看了看那一臉滄桑的老人,眸子裏是難得的溫情。“老爹,雖然你身子骨不錯,但始終是老了,該注意的還是要多注意些。”
族長哼一聲并沒有理會紅娘,但在她走後,他臉上也會露出寬心的笑容。
……
挽心自小就知道自己沒有父母,她也知道父母是怎麽死的,是因爲爺爺。娘親是神族的大仙女,原本就應該恪守本職,但她卻苦戀人族的男子。
爺爺一開始并沒有阻止,因爲那人族男子至多隻有一百歲可活,爺爺認爲娘親不會與他厮守多久。但後來娘親竟然要讓那男子入駐神族,想要讓爺爺賜他一根仙骨,好讓他能與娘親同壽。
這可是有違族規的事情,身爲族長的爺爺當然不會同意,後來娘親就爲此與爺爺起了争執。在衆族人的壓力下,兩人起了争執,爺爺一怒之下就錯手将娘親打得魂飛魄散,那男子也随娘親而去。
“挽心不怪爺爺。”在知道真相後,挽心隻是輕輕擁着這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爺爺對娘親的疼愛絕不亞于挽心,娘親若在天有靈會懂的。”她淡淡說着,其實她的所有都是爺爺給的。
娘親是神族人,誕下的女人自然也有一半的仙骨,但單憑這半身仙骨不夠,爺爺爲此還給她換了一顆琉璃心,天上人間僅此一顆。
在挽心的記憶裏有許多對自己好得死心塌地的人,爺爺排第一,其次是紅娘,再接下來……算是青鸾了。
……
神族男子衆多,挽心又是族長的心頭肉,自然有許多男人過來想與她交好。但偏偏的,她誰都不想要,隻一眼便纏上了那個叫青鸾的人。
她還是小女娃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一個少年的模樣。他在樹下練劍,她就躲得遠遠的看着。就怕被他發現,就怕被他嫌自己煩。
待她二八娟娟好年華時,十六歲的她已是一個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那高束的青絲依舊飛揚,不同的是他從不谙世事的少年變成了一個身材偉岸的男人。
看着他揮舞青雲劍的身姿,挽心還是躲在一旁輕輕的感慨着,從八歲開始她就一直看着他,直到十六歲,她與他始終一句話沒見過。
但有一點挽心非常不喜歡的是,他那個大姐姐居然觊觎這個親弟弟!可當她去詢問爺爺時,爺爺卻一臉的無謂,甚至還挺贊同的?而那該死的理由就是鳳鳥稀缺,可以不理會血緣關系。
可即便是這樣,挽心還是看不順眼那個朱雀,尤其是朱雀與青鸾并肩站着的時候,她在一旁看着就氣得牙癢癢的!
挽心十六歲生日那天晚上,全神族的人都來慶賀,她還特意仔細裝扮了一番,可在衆酒席間,她就是找不到心中盼望的那個身影。
最後她氣餒了,抛下衆人就跑到神族荒僻的林子裏,但偏偏就在這時候,她一眼就看到那月下靜坐的男人。
月光傾瀉下來,照得他一頭青絲如雪。他偏愛穿青衣,這是挽心觀察多年後的結論,或許是因爲他是青鸾吧。心中蕩漾着少女的羞澀,挽心不敢靠近,其實隻要能在今晚看上他一眼,她便心滿意足了。
挽心怯怯的後退兩步,不忍去打擾那月下的青衣人,她轉身就要走開。剛踏出沒幾步,身後便傳來他幽幽的聲響,她心頭一醉,他這一開口她便沉淪了。“我有這麽可怕嗎?”
她立馬僵直了身子,心中猶如小鹿亂撞,千百種回答迅速在腦海中閃過,她卻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
“你似乎總躲着我,躲着卻又不走開。”他頓了頓,回眸繼續看着那幽幽的月色。“今晚怎麽想着要走了?”
“不是,我……”挽心還是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背對着他,她默默攥着粉拳,甚至連轉身看他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你之前爲什麽總要着跟着我?”青鸾再次将目光放到她身上,她身子再次一僵,卻還是不回答。“是族長大人命你來監視我的嗎?”
“不是的!”挽心慌張說着就轉過身,兩眸輕輕擦過,她閃爍着眼睛不敢與他相視。“我隻是覺得……”看着他那波瀾不起的眸子,她又說不出話了。
木挽心沒說完,青鸾卻淡淡的收回目光。“你一點也不像族長的孫女。”他這不鹹不淡的話說出來,她立馬就皺起眉頭。
這算什麽意思?在說她膽小嗎?“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偏偏就是爺爺的親孫女!”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挽心說着就向青鸾走近。他這輕蔑的模樣擺給誰看?是在嫌她沒有他朱雀姐姐那般英勇麽?她好歹也是琉璃仙子呀!
在她還沒靠太近時,他突然抽出一旁的青雲劍,鋒利的劍尖直指着她。“别走過來,我不喜歡。”
他似乎有些不滿,眉間微微蹙眉,雖然是生氣的表情,但她卻有些開心,至少他臉上不再是一副棺材臉了。“青鸾哥哥!”未經他許可,她擅自的就換他一聲。
在青鸾錯愕的目光下,她一下子就繞到他身旁,甚至伸手将他挽住。“你!”他身子僵直,似乎沒有這樣親昵的與他人相處過。
“我來告訴你爲什麽,爲什麽我總是想纏着你。”湊到他身旁,她突然輕巧的笑了一聲,心中想着要怎麽表達才能更清楚。
“我現在不想知道了!”青鸾冷硬的一甩手臂,她卻繼續扯着他的衣袖。
輕笑一聲,她用女子獨有的甜膩柔聲道來:“因爲我喜歡天上的明月,而你又長得像月亮,我第一眼見你就喜歡,所以就纏上了。”
她這理由讓青鸾感覺非常不舒服,在他眼裏,她隻是一個仗着族長孫女的身份就恃寵而驕的仙子。“可我不喜歡!琉璃仙子請自重!”這女人似乎挑起了他别樣的情緒。
“青鸾哥哥,你可以叫我挽心,琉璃仙子隻是一個稱呼而已。”她繼續想着要打動他,他卻還是冷漠的繃着臉。“你知道我爲什麽放着琉璃這名字不用而叫挽心嗎?”
他冷硬一撇頭,刻意隐忍着胸中的怒意。“我不想知道!”
“因爲琉璃心易碎啊。”這本應是她最脆弱的秘密,她卻直接告訴了他。
她柔柔的音調在他耳旁萦繞,這聲音聽進了他心裏,融化了許多冰封的角落。還有這月色,還有她覆上來時那淡淡的香氣。以至于他總是在若幹年後徐徐說着:青鸾永世難忘那一夜的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