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鸾一開始總是排斥挽心,但自從那夜談話後,她就光明正大的纏着他,從早上他練劍時開始,她總是默默的在一旁看着,笑着。爲他每一個動作歡舞,爲他每一個眼神心驚。
後來挽心才知曉,原來青鸾還是一位絕世好琴師,她從前尋覓許久的彈琴人,原來就是他!
“這是什麽曲子?”十八歲的挽心坐到青鸾身旁,經過兩年的相處,他已經不反感她這樣突然的靠近。
青鸾頓了頓,看看身旁這笑得一臉俏麗的女子,他那薄薄的紅唇才吐出三個字:“鳳求凰。”
“那你教我好不好!”挽心笑着要求道,纏着他的手臂,她不依不撓,他卻因觸碰到她溫香軟玉的身子而繃直。
他遲緩片刻,還是無奈歎道:“好。”
挽心哈哈笑了兩聲,她真是迷死了他這欲語還休的表情。“青鸾哥哥最好了!”
“嗯。”青鸾總算不排斥她了,而且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如果哪一天挽心沒來看他練劍,他當天就一定會恍恍惚惚的一事無成。可是當她第二天來解釋的時候,他表面上雖然滿不在乎,卻在轉身之際唇角帶笑。
“青鸾哥哥喜歡朱雀姐姐麽?”她突然這麽問着,想到那張揚的紅衣女人,她心裏頭就醋溜溜的難受得很。
“爲什麽這樣問?”青鸾疑惑的看了身旁人一眼,他似乎有些舍不得她松開手了。
“因爲……”挽心耷拉下腦袋,想到幾天前發生過的事情。“朱雀姐姐警告過我,她不讓我再與你親近,她說以後你會嫁給她的。”
“這樣啊。”青鸾随意應着,對朱雀他倒是一心的無謂。
看青鸾臉上并沒有特别的表情變化,挽心就着急的湊過去問道:“那青鸾哥哥以後真的要嫁給朱雀姐姐麽?其實也不用等以後,朱雀姐姐宮裏那些形形色色的哥哥們很多,她說隻要你過去,她就把整個鳳鸾宮清空給你。”
“你對這事似乎很上心?”青鸾停止撥弦,琴聲戛然而止。“似乎并不反對?”
挽心雖然與青鸾相處許久,但她還是不能猜到這男人的心思,覺得他語氣驟變,她也無奈歎着:“哪裏輪得到我說話的份?别人總是說朱雀姐姐與你有多般配,不過我也的确佩服她的武功,連爺爺也對她贊不絕口的。”
“她是五鳳之首,習得的武功自然是最上層的。”似乎除了挽心,青鸾對其他事情都是漠不關心的,永遠是那樣輕淡的語氣。“朱雀要與我結親,你半點怨言也沒有?”
挽心搖搖頭,心裏雖然有些不舒服,但她總是不會忤逆他的。“我尊重青鸾哥哥,隻要你喜歡朱雀姐姐,我自然也會真心祝福你們,雖然……”
“雖然什麽?”
“雖然我真的很介懷你們這親姐弟的關系!”她歎了歎,“唉,要不是親姐弟該多好。”
他以爲她會說出什麽讓人怦怦然的話,她卻在關心他與朱雀的血緣?“要不是親姐弟,你早就毫不猶豫的将我推給朱雀了吧。”他泠然說着,她卻歪頭不解。
從八歲起,她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後,如今十年過去,她似乎仍舊有些懵懂,他卻将她點滴的變化看在眼裏。
“白哥哥!”趁着青鸾沉思之際,挽心一聲親昵的呼喚讓他突然清醒過來。
“白鹄?”青鸾朝前看去,五鳳之白鹄正緩緩走來。
“二哥。”雖然青鸾的容貌在神族稱得上是一等,但白鹄卻是五鳳中人氣最高的,因爲白鹄比青鸾要更招人喜歡些。畢竟青鸾心性高,而白鹄卻總是笑眯眯的平易近人。“挽心。”他低頭對她笑笑。
青鸾對白鹄點頭後又繼續低頭,耳旁聽着她與白鹄之間的對話,心中煩躁,他竟有些不耐的撥動琴弦。
“白鹄哥哥别總是這樣笑着,神族有許多姐姐都抵不過你這笑容,個個都快被你迷死了。”挽心站在白鹄身旁笑道,聽到身旁青鸾這忽起忽落的琴聲,她倒沒怎麽在意。
白鹄淺淺一笑,随手便從她身後取來一朵小花。“白鹄不敢當,隻求能迷倒你這小丫頭就好。”他溫柔的将小花插在她發鬓上,下一瞬,那青鸾的琴聲變得暗啞難聽。
白鹄與挽心均是一驚,兩人錯愕的看向青鸾,這位大琴師可是從來沒彈錯一個音的。
“青鸾哥哥,你看這小花配我好看麽?”挽心笑着問道,她那瘦小的身子與白鹄并站在一起,青鸾冷漠的擡頭看她,與她相處許久,他第一次發覺原來她這笑容也能讓人感覺刺眼。
“難看。”抛下這二字,青鸾就直直的站起身,什麽話也不說的從他們兩人身旁走過。
挽心難過的低下頭,撅着嘴,她也有些鬧别扭了。“青鸾哥哥的脾氣真怪。”
白鹄卻寵溺的摸摸她的頭,用一種與青鸾截然相反的語氣說道:“挽心若不喜歡跟着我二哥,以後就陪着白鹄哥哥好不好?”
看着白鹄那認真的表情,挽心卻噗嗤的笑了一聲,哈哈兩下後,她還是說出心中的答案。“不好。”
白鹄受傷的歎氣,那走得不遠的青鸾卻輕輕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他唇角偷偷揚起。
……
朱雀作爲五鳳之首有鳳鸾宮可住,其餘四鳳雖然地位不低,卻也全住在族長的長生殿裏。青鸾作爲青鳳,地位僅次于朱雀,所以族長早就有意思讓他另起殿宇,他卻拒絕了。
“爲什麽不要?連我都有一個琉璃宮了。”挽心急急跟在他身後追問着,青鸾卻大步走在前頭。“爺爺總是繃着臉的,我就不信你看得舒服。其實你不要自己的宮殿也行,你可以去朱雀姐姐那裏住啊!”
她這話剛一說完,青鸾就突然停下了腳步,她猛的撞上去,又不好意思的連連後退幾步。“哎呀,青鸾哥哥,你要是不喜歡朱雀姐姐就直說嘛,大不了我那琉璃宮給你住。”
這原是她一句玩笑話,他卻悶悶的開口答應:“好。”
“嗯?”挽心被青鸾這回答吓得不輕,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我住你的琉璃宮。”青鸾重複一遍,有些不自然的回頭看她,卻發現她早已笑得一臉燦爛。
“好哇!”挽心激動得一下子就撲上去,青鸾措手不及,她身輕如燕,他反手摟着,久久不願松手。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容易沖動?”掌心扶着她的腰肢,兩人突然這麽貼近,他倒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嘻嘻,那是你從沒注意過我呀,青鸾哥哥的腦子裏都不知道裝了些什麽,哪裏像人家白哥哥……”她未說完,他手中一緊,兩人貼得緊密無縫。
“你也是這麽撲到白鹄身上的?”青鸾又皺眉了,但似乎他臉上的表情越豐富,她笑得就越燦爛。
挽心搖搖頭,懶懶的趴在他懷中,她這小女子的心思又開始蕩漾。“對方可是白哥哥耶,我哪裏敢撲過去,就怕被其他仙子姐姐用唾沫星子淹死。”
“以後不許随便把别人招攬進琉璃宮,尤其是男人。”青鸾在她頭頂上方冷冷開口,擔心她沒聽明白,他又繼續說道:“白鹄也不許來。”
挽心遲疑片刻,還是點頭答應。“好吧。”青鸾松開手,她就立刻笑眯眯的看着他。
“心兒。”他這樣叫她的時候少之又少,用五根手指頭都能數得完。“在你眼裏我究竟是怎樣的存在?”這問題似乎連他自己都不能解答,于他而言,她又是怎樣的存在呢?
挽心低頭沉吟片刻,輕輕咬着指尖,她猶豫不決。青鸾卻将一切看在眼裏,沉醉于她那迷茫而又流轉的眼眸,他移不開眼。最後,她終于略帶羞澀的笑道:“就是青鸾哥哥呀。”
歎息一聲,青鸾繼續冷硬的走在前頭,不顧她在身後追得辛苦。
……
青鸾對挽心那隐隐的占有欲似乎越來越強烈,入住琉璃宮後,他把所有與她親近的男人都視爲仇敵。神族有關他們的流言也漸漸傳開。有好幾次挽心都争辯不過來,隻好氣急敗壞的跑開。
“青鸾哥哥,他們總是說我們壞話!”挽心在一旁氣得急跺腳,青鸾卻在樹下悠然的坐着。“青鸾哥哥!”
“那不算是壞話。”他表面上淡淡的不在乎,心裏卻在默默竊喜。
“可是……”挽心沒說完,眼睛一轉,一下子就注意到那樹洞裏鑽出來的小家夥。“哎呀,我的小兔,你終于出現啦!”說着她就把那一隻毛茸茸的白兔抱在懷中,将它溫柔的揣着。
說也奇怪,自打青鸾住進琉璃宮起,她就很久不見自己這寶貝白兔的身影了,如今它終于出現,她自然是滿心歡喜。
青鸾不滿的看着那一人一兔,伸手就将白兔從她懷中拎走。“别這麽抱着,髒。”他嘴上不說,心裏卻看着那白兔礙眼,因爲那是一隻公兔!
“哪裏髒了,我家的兔兔是天底下最幹淨的!”挽心說着又把白兔抱入懷中,親昵的蹭蹭它。“我還經常跟它聊天哦,它是一隻很了不起的兔子,它還說再等多一百年,它就能變幻成人形了。”
青鸾相信挽心說的話,她擁有天底下無人可破的讀心術,能夠與世上一切生靈對話。“我不喜歡它。”他直白的說出來,她懷中的白兔便死勁往她身上蹭着。
“青鸾哥哥!”挽心嗔怪一聲,可是在看到他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後,她還是乖乖把白兔放到地上。“小兔乖乖,以後我再陪你玩哦。”
看到那白兔離了她的身子,青鸾那皺着的眉峰才漸漸平緩下去。“你不是說有什麽特别的東西要給我嗎?”
“哦,對啊!”挽心恍然想起,一拍大腿,她立馬站起身。“娟兒新做的糕點超級好吃,我這就去給你拿來。”她慌張的跑開沒幾步,又突然回頭說道:“下次你把那新收的徒兒也帶來吧,好像是叫禦風?他跟娟兒感情不錯哦。”
青鸾點頭,挽心就匆匆跑遠了。片刻,他再次回頭看向跟前這隻滿眼敵意的兔子,嘴裏吐着不屑的話:“将你那小心思收起來,想與她并肩而立?你還不配。”
那兔子嘶嘶的盯着青鸾,清澈的眸子裏将這冷傲的男人深深倒映着,它記住了他!
……
琉璃宮收有天下奇玩,但挽心最喜歡的還是收集玉器,凡是與玉石沾上邊的,她都會樂滋滋的揣在懷中,她甚至給自己的小兔取了一個與玉石相關的名字:玉珩。
“跟你說,今天玉珩……”每次與青鸾在一次,挽心總是把那小兔挂在嘴邊,而他每次都是很不耐煩的打斷她說話。
今天是她二十歲生日,她卻很出奇的拒絕了族長擺宴慶祝的要求,隻是收下了衆人送的禮物,然後靜靜地和青鸾來到樹林密處。
“青鸾,你看我爲你推卻了多少人的邀請,這麽冷清的過生日,對我來說還是第一次耶。”今晚又是一個美好的月夜,挽心坐在他身旁,他靜靜的撫着琴,她卻唠叨得不停。
與他相識這麽久,她如今已經二十歲了,再叫他哥哥的也有些别扭,幹脆就省去那哥哥二字,直接叫他青鸾了。
青鸾悶然不語,挽心卻在一旁閑得發慌。“對了,你還沒送我生日禮物呢。”她嬌笑一聲,立刻湊到他身旁,戳戳他筆直的後背,她試探着問道:“有什麽好寶貝藏在身上,快給我交出來!”
青鸾不彈琴了,把腰間長劍放到她手中。她接過長劍,郁悶的耷拉下腦袋。“你該不會是想把青雲劍送給我吧?唉,就算你大方的把青雲劍心法傳授給我,我這筋骨也練不成啊。”
青蓮哼一聲,把青雲劍直直立起,指着那劍柄,他才淡淡開口:“你看這是什麽。”
挽心定定的看着那劍柄許久,愛玉如命的她終于發出一聲驚人的尖叫。“啊!”不知道的還以爲她被人怎麽了……“好玉啊!”摸着劍柄上那塊泛着青光的玉石,她美美的感慨着,伸手就要将這玉石從劍柄上挖走。
“你在幹嘛!”青鸾突然把青雲劍收起,挽心不依,伸手要搶來,他卻将長劍甩得遠遠的。“那可是青鸾玉,怎麽能随便給你!”
“那你幹嘛還給我看,你明知道我……”挽心的話沒說完,胸前卻突然傳來涼涼的感覺,她低頭一看,那與自身肌膚緊緊相觸的,正是一塊紅得滴血的玉石!
下一瞬,趁挽心還未第二次發出驚天尖叫時,青鸾一側身便把她那小嘴堵住了。涼涼的舌尖突然侵略進來,她一下子便驚慌的瞪大了眼,可當他那熟悉的氣息撲過來時,她卻又無力的癱軟下身子。
青鸾順勢便将她欺壓在地上,這是一個小草坡,她突然倒下去也不會被撞得生疼,隻是他還緊接着逼迫過來,如此唇齒糾纏下去,她都快窒息了。
揪扯着他薄薄的衣衫,她被吻得七暈八素。其實他的吻技很差,生澀得很卻又讓人舍不得離開。醉眼迷離的,她在他懷中沉溺了許久,直到吻累了,他才喘着氣抽離。兩人之間突然扯出一條暧昧的銀絲,她羞紅着臉低頭,他卻将她緊摟入懷中。
“這是紅鸾石,是我前些日子托紅娘打造出來的。”他頓了頓,冰涼的指尖觸上她發燙的臉,輕輕擦過那吻得有些紅腫的唇瓣,他繼續說着:“青鸾玉與紅鸾石是天造地設的一塊孿生玉,你拿了我的紅鸾石,此後你便是我青鸾的人。”
他突然就這麽說了,不經過她同意,也不需要她允許的,她迷糊着的被标上了‘青鸾獨有’的标簽。
“青鸾……”挽心怯怯的低下頭,其實她覺得這樣的青鸾讓她有些陌生,既害怕又忍不住想去靠近。她已經二十歲了,什麽男女之情的她也懂,隻是沒想到突然間就這麽來了,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願意麽?”青鸾靠在她身旁,看到她眼中的閃爍,他繼續說着:“不願意也沒辦法,你纏了我十年,說什麽我也該要回來了。用十年換一世,心兒,還是你占便宜些。”
她低低一笑,他亦舒展眉間。“青鸾,我想……是紅娘偷偷給我們牽了紅線吧。”回想着他們年少時的初見,是否那時就已經一眼定情了呢?雖然那時候他從未正眼看過她。
“誰知道呢,她是神族裏最敢明目張膽幹壞事的人。”青鸾冷漠哼着,想到那一塊孿生玉,他覆在她耳旁緩聲歎了一句:“不過也總算她這次沒牽錯線。”
“呵,紅姨對我可好了,她才不舍得給我亂牽紅線。”挽心窩在他懷中嬌笑,他亦斂眸擁着她。兩人情定的這一夜,他與她這樣一直相擁到天明。
……
神族人都說青鸾是世間最美的男子,但他們卻不知道,他也是世間最好的男子。若不靠近他,旁人定會以爲他是冷情絕愛至極的青鳳,但若進了他的心房,與他掏了真心後,他即便颠覆了世界也會将你寵在心尖。
“心兒今日又尋得了什麽寶物?”每次挽心從外頭歸來,青鸾總是靜靜的倚在亭台上,兩手撫着琴,那清靈的眸子一瞥,似有若無的斜睨過去,他目幽幽的光便緊鎖在她身上。
“唉,今天糟糕透了,什麽寶物也沒撈着,還被朱雀那火鳥臭罵了一頓。”她沒好氣的坐下,眼皮子一擡,有些嗔怪的看向青鸾,他卻淡淡的什麽反應也沒有。“她說我把她心愛的男人搶走了,一沖過來就揪着我的衣襟不放。”
“嗯。”青鸾還是波瀾不驚的回應,他這态度倒惹急了身旁某人。
“你這局中人也不發表一下意見?”天氣悶熱,挽心今日穿的衣衫很薄,衣襟大開着的,她就懶懶的斜倚在欄杆上。她半眯着眼期盼着有微風過來,卻發現這舉動引來一道發涼的目光。
從青鸾此刻坐着的角度看去,恰巧隐約可見她白皙的肩頭肌膚。這原本是煽情撩人的場面,他卻心中一緊,修長的十指立刻按壓住琴弦。
挽心被這難以入耳的聲音驚着,疑惑的朝他看去,卻發現他那冰冷的目光直逼過來。“幹嘛?青鸾,我問你話呢。”她的确是在想着朱雀的事情。
“你是想嫁我還是娶我?”不冷不熱的,青鸾突然就這麽反問一句。
挽心這回是真的愣住了,沒想到他這類似求婚的話說出來,竟然是在這樣怪異的氣氛下!“怎麽……突然就這麽問了?”神族男女平等,女子可嫁人亦可娶夫,男子如是。
“快回答。”青鸾有時候冷硬的态度會讓挽心惶惶然,他的作風似乎就這樣讓人捉摸不透,但說到底,他始終是寵着她的。就像戀人,不過他們本就是戀人,但他甚至比戀人還要瘋狂,超乎于所有,眼裏心裏隻有她。
“青鸾!”挽心嗔怪一聲,這是婚姻大事,他怎麽可以這樣草率的逼迫人家?
“要嫁我還是娶我?”想着她方才不經意流露出的女子風韻,他更堅定了這決心。多了一層婚姻關系,她便永遠屬于他。
對于青鸾,挽心總是不敢多頂嘴。在他緊逼的目光,她才唯唯諾諾的擠出一個字:“嫁……”
聽了她這回答,青鸾心頭的大石也漸漸放下,再次輕柔的撫上琴弦,他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變得特别好。“我給你奏一曲,就當做是你今日一無所獲的補償吧,你想聽什麽?”
挽心失落的低下頭,這便是青鸾求婚成功後的反應?她還以爲他會歡喜不已咧。“那就……鳳求凰吧。”
“好。”青鸾開始撥動琴弦,但沒過多久,她就突然擠到他身旁。
“這曲子你教我很久了,這次讓我彈給你聽好不好?”挽心回頭對他笑笑,驚呼一聲,他一下子将她擁到腿上。
“好,若你彈錯了,我來糾正。”觸上她微微發顫的雙手,他覆在她耳旁吐氣如蘭。
“嗯。”她恍恍惚惚的就應了一聲,就這麽坐在他腿上,她心中也是撲通亂跳的。
挽心開始低頭認真的撥動琴弦,剛開始她每彈一個音都會出錯,後來青鸾在身旁耐心指引,她終于勉勉強強的将一曲《鳳求凰》彈完。
曲終時,她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這過程還真是難熬啊。動動身子,身後人也是從頭到尾僵直着。“青鸾。”她脖子有些酸痛的向後仰去,他細密的吻突然落下來,微微一睜眼,她看到他眸中濃濃的**。
其實起初時挽心是有些擔心青鸾是否被兄妹之情迷糊了眼,但直到現在,她終于認清了所有。他是真心真意的寵着她,不是因爲她從小叫他‘青鸾哥哥’多了,而是他與她之間漸漸暗生的情愫作怪。
“我馬上去找族長談我們的婚事。”青鸾低頭輕輕一口咬在她白嫩的脖頸上,即便身體再怎麽沖動,他始終不忍傷她一分一毫。
“嗯。”軟軟的靠在他懷中,她臉上也漸漸染起紅暈。這樣也好,她至少知道了真實的他。
青鸾在外人眼裏就是不問情事的五鳳之上仙,一開始與他相戀時,她也以爲他真的能做到清心寡欲,因爲他們之間除了親吻就再無其他出格的事情。但現在看來,他也是一個男人啊。
……
族長爺爺對這門親事似乎沒表現出太大的喜悅,但也不反對。挽心與青鸾郎才女貌的,衆神族的祝福聲一下子就蔓延開來。婚期定在三個月後,青鸾雖然有些心急,但兩人身份定下來後,他也開始更加與她形影不離。
不知怎麽的,盡管她已經成了他的未婚妻,但他卻隐隐有種不安的感覺。神族裏再也沒有男人敢觊觎她,族長孫女這塊搶手山芋,他早就穩穩的揣在懷中不讓任何人接近。但他并沒有在意她這比别人高一等的出身,與她在一起,隻因爲她是挽心。
青鸾的不安最後隐隐還是出現了苗頭,婚期剛定下的當天晚上,她與他偷偷來到雲山之巅,因爲聽說這裏的玉石采集了日月之精華,她就決定要收集一塊回琉璃宮。
挽心嚷着要分頭行動,青鸾起初不放心,但因爲他能通過紅鸾石找尋她的蹤迹,他也就隻能任由她去了。
過了許久,他悶悶的拿着幾塊尚未雕琢的玉石回來,原想着快些帶她回去,卻怎麽也尋不到她的身影。
走過了一片林子,他終于發現了那抹俏麗的身子,但讓他震驚的是,她身旁多了一個全身**的男人。
“青鸾!”當挽心拉着那男人向他走來時,他驚呆了。
“他是誰?”青鸾那銳利的眼神掃射過去,那男子卻淡淡一臉無謂。
挽心将裸身的男子護在身後,笑着朝青鸾眨眨眼,并說出一句讓人無限遐想的話:“他是我今晚最大的收獲。”
……
後來青鸾才弄明白,原來那個男人是一塊藍田玉,因爲被雲山的仙氣孕育許久,他終于有了仙骨變爲人形。但偏偏的,在他變爲人形的一刻,他遇上了挽心。
“我不喜歡他。”青鸾從第一眼起就這麽直白的跟挽心說着,但她卻出奇的将那男人護在身後,并且爲他取了一個名字:藍瑛。
玉有瑛華,這便是‘藍瑛’二字的來源,取爲藍姓是因爲他原先本爲藍田玉,就因一個藍字,挽心将藍瑛的一切都與藍色扯上關系。藍瑛在琉璃宮的住所裏滿屋充斥着藍色,藍瑛的一切都是藍色的,他的衣裳,他的發帶,他佩戴的所有飾品。
青鸾喚她心兒,藍瑛也會叫她,但那酥酥的聲音裏喚出口的卻是:“琉璃。”似乎也隻有藍瑛這樣叫她,其實她跟藍瑛說過自己叫挽心,但他還是執意的要叫她琉璃。
從前挽心身邊隻有青鸾一人在,但自從藍瑛出現後,這個一身藍衣的男人也纏着她不離,更可恨的是她竟然也不反對。
“藍瑛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玉石。”挽心總是靠在青鸾身旁感歎着,但她越是這樣說,他心中就越是嫉恨。從前她眼裏心裏隻有一個青鸾,如今一抹藍色入了她的眼,連挽心自己也沒發覺,藍瑛在神不知鬼不覺的闖入她心裏。
在青鸾眼裏,藍瑛并不像挽心口中說得那樣純潔無暇,他總感覺這個從玉而生的男人有一股妖氣,表面上很無害,骨子裏卻暗隐妖氣。
“藍瑛長得好美,比女人還美,透着玉石的剔透,又泛着冷玉的寒光,真是一塊好玉啊。”挽心感歎着,将藍瑛的身影深深烙進心裏。
“他不是好人,心思不純。”青鸾淩厲的看着遠處樹下的藍瑛,難得他與她獨處,那該死的藍衣男人卻總是要在他們眼前晃悠。
“誰說的,他的心思最純正了,我無論怎麽也聽不到他心中雜音,看不到半點渾濁,是真正的一片冰心啊。”挽心淡笑着,她早已對藍瑛用過讀心術,但正如她所料,他的過去隻是一塊吸收天地靈氣的藍田玉,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挽心總是爲藍瑛說話,她爲那男人的感歎青鸾都聽進心裏,看在眼裏。“還有一個月,我們就要成親了。”這似乎是青鸾的救命稻草,他緊緊抓着,她卻變得淡然了。
她微微一愣,好像突然才想起這麽一件事。“噢!嗯,我知道的。”她輕輕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藍瑛身上。
挽心看藍瑛看得入神,青鸾在一旁卻漸漸妒意蒙了眼。他冷冷的看向藍瑛,隻要他飛出腰間青雲劍,那個藍衣男人就會魂飛魄散,可是……
青鸾不忍的看着挽心,藍瑛是她在意的人,就像那隻叫玉珩的兔子,無論他怎麽排斥,她總是護着,他也不會真的下狠手。
……
一位長老突然溘然仙逝,挽心和青鸾的婚事就被推後了,又推了三個月。
族長偏偏在這時候讓五鳳陪他去人族走一趟,青鸾沒辦法推脫,隻好跟着去了。他放心不下琉璃宮裏那個俏麗的女子,但他更擔心那個一直淡笑着陪在她身邊的藍瑛!
五鳳與族長的人族一趟行花費了三個月的時候,三個月後,青鸾匆匆歸來,迎接他的依舊是一臉笑容的挽心。
“青鸾!”挽心迎上來,他淡笑着将她擁入懷中,心中滿足的歎息着,她始終是離不開他的。
但是幽幽的目光放眼看去,不遠處的藍瑛也在對他微微笑着。青鸾心中一冷,感覺藍瑛這不明不白的笑容讓人心寒。
“心兒,族長說讓我回來後馬上跟你成婚。”寵溺的擁着她,他緩緩說着,卻發現她身子有些僵住了。他心中疑惑,她這反應可不算正常。“心兒?”
挽心在他懷中咬唇片刻,還是揚起笑臉的說道:“好,等爺爺的千年大壽過了,我們馬上成婚。”
“嗯。”青鸾不安的閉上眼,他心中是惶恐的,即便這樣穩穩的将她攬在懷中,他還是覺得不踏實,總有種若即若離的錯覺。成親吧,隻要成了親,她便永遠是他一人的了!
……
族長千年大壽那晚,整個神族的人都沉溺在喜慶中,族長亦是笑眯眯的坐在正座上,忙着與各路仙人談話。
這天晚上挽心似乎也很高興,她與青鸾并肩站着,身後跟着默然不語的藍瑛。
神族所有人都對挽心慶賀她與青鸾即将到來的婚事,她也是有禮的道謝。她臉上挂着燦爛的笑容,一旁的青鸾卻看得刺眼,總感覺這笑容太過虛幻。
青鸾回頭看看身後的藍瑛,他一怔,藍瑛正柔情脈脈的看着挽心,這男人眼中**裸的愛戀,正是他擔心的事情!“心兒,不要喝這麽多酒。”奪過她手中酒杯,他擔憂的蹙眉。
挽心卻滿不在乎,依舊舉杯與他人同飲。“青鸾,我去找姐姐們玩了,你什麽時候要回去了再來找我吧!”說罷她拿着酒杯就走進人群中,他着急的一伸手,她淺色的衣袂不見了,青鸾有些失落的站在原地。
“心兒……”青鸾喃喃道,剛剛那一下他竟然沒抓住她。但轉念一想,再過十天他們就要成親了,他也放心的由她去吧。
“上仙。”藍瑛走上來,拿起酒杯向青鸾敬酒。
青鸾卻冷冷撇開臉,“我不喝酒。”
藍瑛舉着酒杯頓了頓,又自己将酒水喝下。“藍瑛在此預祝上仙與琉璃夫妻和睦,永結同心。”
聽了藍瑛這祝福的話,青鸾對他的警惕也稍稍放下。“多謝。”但即便藍瑛這樣說了,青鸾還是面無表情的走開。平時他與藍瑛相處是爲了心兒,如今她不在這裏,他與藍瑛也不必逢場作戲了。
當天晚上,朱雀喝醉了酒一直纏着青鸾不放,在酒席之中大吵大鬧了許久,最後族長出面,朱雀才被人硬生生的被人扛了回去。
看着這漸漸疏散的人群,青鸾也決心要帶挽心回去,可他找了許久,尋着紅鸾石的蹤迹跟去,花費了好幾個時辰,他終于在隐蔽的林子裏看到那塊被抛在地上的紅玉。
“心兒!”握着那塊發涼的紅鸾石,青鸾驚慌的四處尋找,他的心兒從不會把紅鸾石摘下,可如今她将這玉石落在此處,是遇到什麽危險了嗎?
這裏是天山,在如此寬闊無際的地方尋她,這簡直就是海底撈針。但他是青鸾,帶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化爲青鳳将天山上上下下飛了三圈,卻始終看不到她半點蹤影。
天微微亮的時候,青鸾拖着一身疲憊回到琉璃宮,宮裏的人看到青鸾後都驚慌失色,他一問,才知道原來昨晚她很早就回來了。可是……那紅鸾石怎麽會到天山上去了?
他一身狼狽的走進琉璃宮,本想去看看還未睡醒的她,可她房門前的宮人卻死活不放他進去。
“還有十日我與你們仙子就會成親了,爲什麽不讓我進去?”挽心的房間他進進出出無數次,但唯獨這次他被宮人攔下了。
“仙子現在……不方便。”連娟兒也不放他進去?他更加懷疑了。
“讓開!”青鸾冷硬開口,娟兒和一幹人等還是阻攔在門口。他冷眼掃過,光憑一身劍氣便能将這些人打倒。
推開房門,青鸾皺着走進房間,沒走幾步,他首先就聞到了刺鼻的酒氣,看來她昨晚真的喝了不少。“心兒……”擔心驚醒還在床上熟睡的人,他一步一步的繞過屏風,直至看清眼前事物後,他才一下子停住腳步。
青鸾靜靜的呼吸着,卻一下比一下沉重,房内靜悄悄的,他反而聽到了心中瘋狂呐喊的聲音。苦澀的動動喉嚨,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想閉上眼不看,卻又硬生生的看盡了所有。他的愛人,那個與他訂下終身的女人,此刻正全身光潔的躺在他人身下!
藍瑛的身子僵了僵,他此刻亦是全身**,壓着她,他突然停下了所有動作。藍瑛緩緩擡眸看了青鸾一眼,隻一眼,藍瑛臉上的表情便由震驚轉爲微笑,的确,他在笑!
藍瑛笑得美好,青鸾卻覺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呓語一聲,挽心從睡夢中醒來,她頭痛欲裂,一身的酸痛讓她恍恍惚惚的有些意識。
“藍瑛?”那沙啞暧昧的聲音讓人聯想翩翩,青鸾漸漸握緊雙拳,一種冰封的感覺從腳心蔓延至全身,她昨夜是叫了多久才會變得這樣黯啞?
藍瑛對挽心淡淡一笑,當着青鸾的面,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嗯,是我,是藍瑛。”他扯過被褥,将兩人糾纏的身子包裹起來。
“不……”挽心總算有了些知覺,藍瑛的笑容還是那樣無邪,她迷亂的蹙眉,他卻低頭吻上她,按壓着她略微掙紮的手腕,他似乎把站在那裏青鸾忽視了,繼續享受她的身子。
如果心髒真的能自己迸裂開,那青鸾此刻或許已經魂飛魄散了。藍瑛當着他的面碰了他最愛的女人,而她呢?或許是宿醉過頭,她無力反抗,卻喊着藍瑛的名字。
“我殺了你!”青鸾終于忍耐不下去,握緊青雲劍劍柄,他直沖沖的就朝藍瑛刺去。
青鸾怒吼的聲音讓挽心突然驚醒,醉意褪去,她清清楚楚的看着壓在自己身上的藍瑛。“啊!”裹着被褥,挽心瑟縮着,但在青鸾刺過來的一刻,她還是把藍瑛推開了。
青鸾止住了動作,他低頭看去,床上的她一臉蒼白,唇瓣微顫,他心疼的喊着她:“心兒。”
“青鸾……”挽心縮在被褥裏,她稍稍挪開,他卻看到了被單上早已幹枯的斑斑落紅。“不要傷他。”青鸾一愣,以爲是他聽錯了。“不要傷藍瑛。”
“心兒……”青鸾手中穩穩握着劍,但那劍身已經在顫抖。
挽心愧疚的低下頭,兩行清淚落下,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哽咽着說道:“對不起,青鸾,不要傷他。”
哐當一聲,青雲劍落在地上,接下來她說了什麽,青鸾一句也聽不進去了。怅然若失的,他兩耳嗡嗡的跑了出去,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狼狽不堪。
床上的挽心失聲痛哭,藍瑛卻過去将她擁緊,還一邊哄着說:“不要緊的,琉璃,你還有我。”
……
青鸾差點得了失心瘋,族長把挽心劈頭罵了一頓,更是用族規懲罰了藍瑛。好幾十下闆子結結實實的挨下來,藍瑛的後臀已是血肉模糊。
“青鸾。”來到他的住處,挽心怯怯的站在門口,她一瞥,看到那裏面一頭淩亂的男人。她心酸的流下眼淚,捂着嘴不敢哭出聲來。
“心兒。”由始至終,他一句埋怨的話都沒說過。淡淡瞥一眼門口站着的人兒,他不怪她,怪那酒,怪那個藍衣男人!
挽心終于提起勇氣走到他跟前,伸手撫了撫他消瘦的臉龐,才不過幾日,他這眼窩就深陷下去了。“青鸾,對不起,我們解除婚約吧。”
他渾身一僵,她這話對他來說又是當頭一棒。沉默片刻,挽心猶豫着要開口,他卻突然将她強摟在懷中。“不,我不解除婚約,心兒,我們成婚,我們立刻就成婚!”
“青鸾,你值得更好的,但我不配,身心都不配。”挽心顫顫的開口,他按壓在她肩頭的手卻漸漸加重力度,抓得她生疼。那力道似要将她的骨肉扯下來,她悶哼一聲,卻也不敢吱聲。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他不介意她丢了清白之身,但她說的身心……
“青鸾,我也不知是怎麽了,似乎被魔障纏着。從我看藍瑛的第一眼起,他就再也離不了我的視線。”挽心痛苦的蹙眉,在他懷中斷斷續續的說着:“青鸾,是我不好,我不再是那個挽心了!”
青鸾懂她的意思,她這樣抗拒着不願成婚,是因爲他的地位動搖了,他不再是她心中的唯一。那個在雲山幻化成人形的男人,硬生生的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你的确變了,但沒關系,我還在。”吻着她的發鬓,他淺淺呢喃着。
“青鸾,我們解除婚約吧。”她狠下心,既然給不了他最美好的,那便甯願當做從未開始過。
“不。”青鸾似乎沒認真聽她在說什麽,他那清澈的眸子裏染上殺意,血絲突現。“是他不好,是他,是他的錯!”猛然松開她的手,他拿起青雲劍就朝外走去。
沒錯,就是那個叫藍瑛的男人,當天晚上挽心醉得不輕,可是藍瑛沒醉!是他強硬要了她,就是他害得他們變成這樣的!
“青鸾!”大概猜到他要做什麽,挽心趕緊慌忙的站起,提起裙擺就追上去。
青鸾殺氣騰騰沖去找藍瑛,衆人怎麽也阻攔不下,那些妄想靠近的宮人,一個個重傷在青鸾的劍下。他找準了那個叫藍瑛的男人,數劍刺過去,他沒有立刻要了那人的命,卻也叫他身上千瘡百孔。
“我要你死得一幹二淨,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藍瑛無力的倒在血泊中,青鸾激憤的高高舉起長劍,對準藍瑛的天靈蓋就要刺去。
“不!青鸾,不要!”挽心突然沖過來,在他長劍落下之際,她死死将藍瑛抱着。
青鸾眼神劇變,快速止住手中動作,但那劍尖還是有些許刺入了她後背。“爲什麽?”
挽心回頭對青鸾凄然一笑,她身上白淨的衣衫沾染了藍瑛的鮮血。他倒吸一口涼氣,後退幾步,青雲劍上混雜着她與藍瑛的血,但偏偏的,血泊中的兩人又是那樣刺眼。“就當我着了魔,青鸾,放過他,放過我們。”
……
青鸾再也沒在琉璃宮出現過,他也沒有住在族長的長生殿裏,更别說去朱雀那裏了。藍瑛雖然被青鸾刺得滿身是窟窿,但慶幸的是,青鸾并沒有用内力。在族長的協助下,藍瑛很快就恢複過來了,并且開始籌備與挽心的婚禮。
終于到了要嫁人的這一天,挽心換上一身嫁衣,表面上雖然微笑着,心中卻苦苦的不是滋味。她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着青鸾了,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麽樣。
“吉時到了,仙子還是快些去長生殿吧。”娟兒在一旁好心提醒着,挽心卻對着鏡中的自己發愣。
“嗯。”蓋上紅蓋頭,娟兒攙扶着她緩緩走出琉璃宮,一步一步的朝長生殿走去,她和藍瑛要當着族長的面成婚。
但沒走多久,一位仙童卻急急忙忙的過來禀報,說是琉璃仙子不必去長生殿了,族長突然下令,這門親事取消,誰也不許再提起!
“怎麽會……”挽心驚慌的将紅蓋頭取下,她看到仙童臉上閃爍的表情,肯定還有什麽不對勁!“藍瑛呢?他在哪裏,我問你他在哪裏!”揪着小仙童,挽心隐隐覺得事情變得有些詭異。
“藍瑛公子……投進了族長的熔爐,以血肉之軀煉鑄花魂,族長賜予他七色霓彩,欲用此花赈濟人族。”仙童提着膽子說完,眼前穿着嫁衣的女子卻雙腳癱軟,她一下子就狼狽的跌落在地上。
仙童的話字字敲在心中,挽心咬着唇,直到血腥味充斥滿了口腔,她才憤恨的開口問道:“是藍瑛自己跳進去,還是别人強迫他的?”藍瑛的原形是一塊藍田玉,以美玉煉鑄花魂,這的确是一個最佳選擇。但爺爺明知今天是他們的婚禮,他不可能會……
“仙子,既然藍瑛公子已經……”仙童怯怯的說着,卻被她尖聲打斷了。
“我要你說!”推開娟兒的手,挽心還是狼狽的坐在地上,摳着那地面,她美麗的指尖已泛出血花。
“是……是青鸾上仙幫助族長完成的。”
“那仙花呢?”似乎早就猜到了是這答案,挽心竟還能淡定的開口問着。藍瑛肉身已滅,但那花魂還在,隻要将花魂奪回來,她還是可以讓爺爺幫藍瑛複活。
仙童一縮腦袋,還是怯懦的開口:“青鸾上仙正準備拿去人族……”
……
毫不費勁的,挽心找到了青鸾,她手中握着的紅鸾石不停發熱發燙,從前都是他通過這孿生石在尋她,如今她也懂得怎麽用了。
穿着一身紅嫁衣,挽心正一臉漠然的站在青鸾面前。“把他給我。”她朝他伸手,兩眼盯着他手中的七彩花兒。
“心兒,忘了他吧。”青鸾亦冷漠的開口,但他看向她時,那眸中的不忍還是隐藏不了。
“青鸾,我求你,把他給我。”她臉上終于多了一些變化,落下晶瑩的眼淚,她無力的說着:“青鸾,你恨我,你恨我們,即便你親手将他推進熔爐,我也什麽都不追究了,隻要你把他還給我。”
青鸾将手中仙花握緊,仍舊闆着臉說道:“我做不到,這是族長的命令,我隻是奉命行事。”
“青鸾!”挽心尖聲叫了出來,那凄然的眼睛竟漸漸染上恨意。“還給我,把藍瑛還給我!”她是走火入魔了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心中瘋狂的叫嚣着,她隻要他手中的花!
她此刻真是有些接近癫狂了,一身的紅嫁衣,卻滿臉淚痕。青鸾仍舊握着那朵花,半步不退讓,他甚至将青雲劍抽出,用冰冷的劍尖直對着她。“心兒,乖乖回去,等我回來,我會娶你,否則……”
“否則怎麽樣,像殺藍瑛那樣殺了我嗎?”挽心突然顫顫巍巍的向他逼近,他蹙眉,舉着長劍向後退去。“青鸾,我恨我,我恨死了你!”
不顧一切的,她突然沖了過來,他僵直了手臂,看着她那身子從青雲劍穿過,直入心髒。“心兒……”臉上閃過驚慌的表情,青鸾立刻松了手,他上前擁住她,她卻一把将仙花抓住。
她太過用力了,所以隻狠狠抓住了那花心,因爲花魂就在裏頭!而那些七彩的花瓣,便紛紛揚揚的到處飄零,有一瓣落在青鸾身旁,有一瓣被默默追來的朱雀抓住。
絲絲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青鸾摟着懷中人,身體僵硬,張着嘴卻說不出話來。
“你殺了我,你真的殺了我。”挽心笑着倒在青鸾懷中,鮮血不停湧出,與她的紅嫁衣融合在一起,那紅色更鮮豔了。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隻不過是一劍,你是琉璃仙子,你不會死!”青鸾擁着全身是血的她陷入癫狂,猩紅着眼眸,他恨不得用青雲劍刺自己千百下!
緊緊抓着那含有藍瑛花魂的花心,她用極陰冷的聲音對他說:“你忘了,我是挽心啊,琉璃心易碎啊。”
那顆琉璃心便是她的全部,他一劍刺傷了,她的肉身失去依托,四肢漸漸冰冷,靈魂也開始脫離了。
……
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她作爲一縷孤魂在天地間四處遊蕩。一場冥婚,青鸾強硬娶了作爲孤魂的她。幾百年下來,她作爲孤魂不願投胎再生,他亦苦苦相随,明明是夫妻的關系,她卻将他視爲死敵。
直到族長滿臉滄桑的向她下跪,她才哭喊着去投胎。在走過奈何橋前,她回頭冷冷看了一眼那柔情滿溢的青鸾,嘴裏說着狠話:“我隻喝一口孟婆湯,我要忘掉所有在藍瑛以前的記憶,我要生生世世都恨着你!”
青鸾卻輕輕一笑,走上前,不顧她的反抗,他吻了吻她的鬓角。“我的妻,我也會生生世世追随你。”
再後來,她那還未完全破碎的琉璃心長在靖宇國木府的二小姐身上,她的靈魂卻錯去了21世紀。
紅娘受命将她帶回,在木府,再一世的她遇到了一襲白衣蒙面的他。他知曉她前世的記憶未清除幹淨,爲避免她今生痛苦,他用紅鸾石封住了所有。
此後,她隻喚他‘師傅’,再沒聽過‘青鸾’二字。
……
這真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一開始甜膩得讓人發酸,但漸漸的,那結局卻苦得讓人心疼。青鸾啊,她的青鸾。
有溫熱的淚水滑落,木挽心動動睫毛,她也該醒了。
“心兒。”一聲呼喚,她錯以爲是他。睜開眼,她看清了玉珩那擔憂的神情。
“我睡了多久。”她啞聲問着,發現屋子裏還站着其他人:軒轅墨,宮烨霖,紅娘。她輕輕一扯唇角,能看見他們真好。
玉珩憂傷的皺起眉頭,她仔細看着,想起了當初的白兔。“五天,你睡了五天。”
“才五天啊。”木挽心側過臉,眼淚止不住的流下。“玉珩,我想去找他。”
玉珩一愣,看了看紅娘,又低頭看她。“心兒,你什麽都記起來了。”
“除了對藍瑛那份莫名其妙的感情,其他大概都記清了。”她淡淡說着,喝一口床頭的涼水,這才虛弱的撐起身子。
“怪我嗎?”玉珩将她擁入懷中,是他自私,想用藍瑛的花魂爲淩霄續命,卻逼得青鸾爲淩霄續命。
木挽心搖搖頭,她哪裏敢怪玉珩?即便有前世的記憶重疊,那些她生命裏出現過的男人,她都視如珍寶。“玉珩,将你那不安的心思抹去,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她頓了頓,又看向軒轅墨。“墨。”
“幹嘛?”軒轅墨多少也知道什麽,他聽紅娘說了,現在的木挽心是有着前世記憶的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給你找大夫。”他與她不同,他隻是凡夫俗子,能做的也隻有這些。
木挽心那蒼白的臉頰扯出一抹微笑,她向軒轅墨伸手,他大步走上來,一把就将她擁入懷中。“墨,你要好好教我們的靖兒,我要他長大了也像你一樣,做一個威武将軍。”
“不用你說,我自然會做。”軒轅墨悶悶的開口,但感覺有些不對勁,他又繼續說道:“别說的像留遺言一樣,你的命還很長,休想撇下我和靖兒!”
想着軒轅墨的好,木挽心漸漸的開始眼眶濕潤。“怎麽會,一輩子很長,你也别想甩開我了。”她深深吸了幾口涼氣,又繼續低聲道:“隻是無論你怎麽阻攔也好,那個人,我必須追回來。”
木挽心幽幽的開口,軒轅墨先是僵了片刻,但想了想後,他還是用力摟緊她。“隻要你不離開,你想怎麽樣都行。”紅娘對他說過的話曆曆在目,她是琉璃仙子,族長還在神族盼着,她終究會回去。
“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回來。”稍稍握緊雙拳,她身上的力氣也恢複了,那些熱傷風帶來的病痛,她也感覺沒什麽了。“紅姨,可以帶我去見他了嗎?他等不了多久。”
紅娘點點頭,“丫頭,你突然間這麽正經的跟我說話,紅姨我還真有些不習慣。”紅娘欣慰的笑了,折騰了幾百年,這心結終于要打開了。
“玉珩,幫我好好看着我的夫君們,我把最後一個家夥解決了,就帶着他回來找你們。”木挽心對玉珩溫柔說着,玉珩也輕輕點頭。有她這一句,他什麽也不去想了,前世的事情就算了吧,其實他與那青鸾也沒多大恩怨。
木挽心簡單的穿好外衣,她剛走下床沒幾步,紅娘就即刻将她攙扶穩。“丫頭,怨不怨紅姨?我可是強硬讓你恢複記憶了。”
“不怨,半點都不怨,感謝紅姨,讓我還有補救的機會。”木挽心靠在紅娘身旁,最後回頭看房内衆人一眼,她便離開這地方了。
……
紅娘帶着木挽心回神族,耗時一個月,身子完全恢複的她終于回到那片神族大陸。觸着這地上的一草一木,那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這可是生她養她的神族大陸啊。
“他在哪裏?”木挽心回頭問紅娘,紅娘卻聳肩。
“我怎麽知道,那家夥總不會輕易讓人尋着他的蹤迹。”紅娘一努嘴,突然就皺起眉頭。“算了,你才剛回來,神族肯定有很多人要找你。我就行行好幫你搞定他們,還有老頭子那邊,我也去幫你說吧。”
“多謝紅姨。”木挽心甜甜的朝紅娘一笑。
“别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欠了你的,姐姐竟會生了你這麽一個招人嫌的丫頭。你趕緊把那些瑣事給了解了,我一看到那小子的愁容就心煩!”
木挽心笑着點頭,紅娘便一躍不見了蹤影。
四下無人,木挽心這才苦惱的獨自沉吟:“這青鸾會去哪裏呢?他能去哪裏呢?”琉璃宮是不可能的,如果他在那裏的話,紅姨沒理由不知道。思來索去,或許他會去那個地方?
……
心中猶豫的,木挽心走進了這片熟悉的林子,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是當初她與青鸾定情的地方,還有那小草坡……
有一把琴?木挽心突然就看到草坡前的古琴,想到夢境中的場景,她心頭酸澀。是啊,她的青鸾就是喜歡坐在這草坡前彈琴,而她又總是陪伴在他身旁。想着那些歡聲笑語的日子,她當初怎麽會那麽傻的放棄他!
正當木挽心沉溺在過去的回憶時,恍然間,她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你怎麽回來了?”
擦擦眼淚,她擡頭深呼一口氣,佯裝着什麽事也沒有的轉過身。“師傅不是要我和玉珩回來嗎?”看着眼前消瘦許多的青鸾,她淡定的開口說着,原來她也這麽會裝。
聽着她一聲師傅,青鸾顫了顫睫毛,臉上還是淡淡的表情。“去見過族長了嗎?”其實在她投胎轉世時,他就爲了她做了最好的選擇。既然她恨得這麽辛苦,那就全都忘了吧,包括他。剩下的愁苦,他一人承擔就好了。
木挽心搖搖頭,繼續揚起笑臉看着青鸾。在前世的記憶裏,他也是這樣一個不愛笑的人,卻也不是這般冷硬的表情。但他總是會笑的,爲她偷偷的笑。
青鸾還是當初的青鸾,容貌一點也沒變,無論過了多久,他站在那裏時,她看久了,她仍舊能如癡如醉。“師傅,你教了我不少曲子,這次換我爲你彈一曲如何?”
木挽心這話說出口,青鸾明顯的就愣了片刻,她卻徑直的坐到古琴前,有模有樣的撫上琴弦。此情此情,木挽心低頭含笑,他卻看得有些迷眼,太像了!他差點以爲……
可當她開始彈奏時,那熟悉的曲調聽進他心裏,他再次僵硬的立在原地。她低頭彈得認真,他站在原地卻聽得出神。“你知道你彈的是什麽曲嗎?”
“我知道啊。”木挽心突然不彈了,她驟然停止一切,擡眸定定的看着他。“鳳求凰。”
“我從未教過你這曲子。”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臉上平靜的表情被打破了。
青鸾顫顫的說出口,木挽心卻緩緩站起身,看着他有些慌亂的眸子,她一步一步走近。“不,你記錯了,這是你教我的第一首曲子。”她這話說出口,他心中的答案更清晰了,她卻繼續溫柔的喚道:“青鸾。”
木挽心這一聲喚出來,他竟覺得天地瞬間都昏暗了,腦袋中混沌一片,兩耳嗡嗡作響,什麽清醒的意志都模糊了。
“青鸾。”怕他聽不清楚,她再次喚他一聲,他呆愣着,她便上前擁入他的懷。“怎麽不應我?莫非是借着輩分,你還想讓我叫你一聲青鸾哥哥?呵,不行啦,怪别扭的。”
木挽心笑着說完,臉上卻流下清淚,她窩囊的在他懷中蹭了蹭,想用他的青衣擦幹淨,她卻越哭越厲害。“青鸾,爲什麽不應我?是在怪我嗎?怪我回來得太晚了?你不要生氣,我跟你解釋清楚,你聽我說……”
“心兒。”他終于恍然清醒過來,摟着她哭得一顫一顫的身子,他感覺這掌心撫着的她太不真實。
“我不是故意遲來找你的,是因爲我一覺睡過頭了才……”她哽咽了,這謊話似乎編不下去了。“抱歉,我睡了五天,我……”
她結結巴巴的說道,最後說不完了,她幹脆撲在他懷中大哭一次。“你都記起來了啊。”幽幽歎着,青鸾這語氣裏含着太多的無奈。
“我錯了,青鸾,我錯了。”揪着他的青衫,她眼淚鼻涕一起下,污濁了他好好的衣衫。“青鸾,要我做什麽都行,你來洩恨吧,把這幾百年來的不甘都發洩出來,是我不好,是我錯!”
“誰說你錯了。”攬着她,他唇邊挂起淡淡的笑容。他這一笑,似乎把過往的不快全都一筆勾銷。“你是我青鸾的人,誰敢說你錯了?”
“可是……”她抽泣着,想起之前紅娘說的話,她嗚嗚的又大哭起來。“誰讓你這家夥自作主張的給淩霄續命,現在倒好,他淩霄千年不死的,你卻隻剩一年可活了!你這混蛋,就算可以浴火重生也不是這樣把性命随便送人的啊,即便是給淩霄續命,你幹嘛要全給了他,你自己怎麽辦!再說了,你就沒想過你重生後我怎麽辦?難道又要讓我巴巴的追你十年,你才願意叫我一聲心兒嗎!”
木挽心激動的說完,青鸾半天沒回應過來,她小嘴一扁,都說來說去都怪她!“哇……”很沒形象的,她再次大哭。
“我以爲你不會恢複記憶了,而且就算你恢複記憶了也……算我私心吧,我想讓神醫長久的陪着你,把我的餘生都給他,他便能替我伴在你身旁了。”揉揉她淩亂的青絲,青鸾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她心肝抽疼。“神醫若就這麽魂斷西天,你肯定會傷心死的。與其讓你難過着,倒不如讓他替我活。這一世我活得不短,該經曆的也經曆了,我很滿足,沒有什麽遺憾了。”
“青鸾……”木挽心輕輕歎着,就連這樣叫他都覺得心疼。“你這樣要我怎麽辦才好?”
青鸾半閉着眼眸,發涼的指尖勾着她的發絲。“你叫了我好幾年的師傅,突然這麽叫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對不起。”那些過往的事情,糾結起來最終隻是濃縮成這三個字。
“我也該說對不起,是我突然将仙花帶回神族,讓你傷心了。”青鸾突然提起那朵花,惹得木挽心又是全身一顫,那花就是他們之間的結。“你放心吧,族長已經網開一面,相信不久後藍瑛的靈魂就能釋放出來了。”
“我不要!”聽着那魔障般的名字,木挽心在青鸾懷中輕輕發顫。她真的不要了,什麽藍瑛的,那個她一碰上就慌亂的男人,她和青鸾要永遠遠離他!
“心兒?”青鸾疑惑的問了一句,他當初隻是封住了她的記憶,但他其實并不知道她還剩下多少記憶。
在青鸾遲疑之際,木挽心已暗暗堅定心中想法。“青鸾,上一世是我負你,但這一世,我依舊不能給你唯一,我……”
“心兒,你沒必要這麽愧疚,上一世我也有錯,是我自私,我殺了藍瑛,又接連逼死了你。”青鸾眉心微蹙,他将這些事消化了幾百年,那心痛的感覺卻絲毫沒有削減。
“青鸾,我不會回神族的,那琉璃仙我也不想當了,我累了,想在人族好好過日子,和他們一起。”木挽心将這話說完,青鸾眸中的點點星光也熄滅下去。“我欠神族的,下一世我一定還清。”
青鸾稍稍松開手,她便脫離了他的懷抱。“所以你這次回來,隻是爲了來看我這将死之人一眼?”他那清冷的眼眸顯得有些寂然,卻又輕笑一聲。“這樣也好,什麽都劃清界限了,你我兩不相欠。”原來減退了那刻苦銘心的恨意,她對他真的什麽都沒了。
“青鸾,我隻是突然不敢開口了……”
“不敢開口什麽?”
“要求你留在我身邊……”
她站在他面前低頭咬唇,他擡頭看看神族蔚藍的青天,似乎很久沒聽過這樣讓人動心的話了。“我隻剩不到一年的時間可活,我若浴火重生了,那些記憶就會變成一片空白,誰也恢複不了。”
“你是怕我承擔不了嗎?那重生後失去記憶的你。”她突然撫上他尖瘦的臉頰,與他悠揚的眸子相視,她突然笑道:“那幾百年的光陰,青鸾既然可以爲我孤守,我爲什麽做不到?隻怕到時候你不願意讓我近身。”
“怎麽會……”他俯下身,她亦踮腳與他親吻。剛開始時,兩唇隻是輕輕擦着,他還在她唇角呢喃着:“心兒,不後悔嗎?不怨我了嗎?”
她酸澀一笑,隻覺得他的一颦一笑都讓她心頭生疼。“你傻了呀,這話該我問你才對。”
他頓了頓,她卻勾着他的腰身,加深了這個吻。他微微閉上眼,一步步将她逼得後退,到了那草坡前時,稍稍用力便順勢将她按壓在地。正如當年他們定情時那般,隻是大喜大悲過後,如今他們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傷了對方。
“青鸾,你要娶我還是嫁我?”這話他好像問過她,但現在輪到她來發話了。
他輕笑一聲,歎息着枕在她肩上,嗅着草坡上泥土的氣味,半天他才回答:“我們不是成過親嗎?”
“那是上一世的事情,還是冥婚,不算!”她嗔笑道,他卻一把将她摟緊。
濕潤的草地将兩人的衣衫弄污,他卻滿不在意。“誰說不算,我娶了你,你便是我的妻,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妻。”
她有些不滿努嘴,原想着要補他一個正常婚禮的,但既然他都這樣說,她也隻好作罷。“好吧,青鸾,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心兒終于要聽我話了?”
“我哪裏有不聽你的話。”木挽心竊竊笑着,卧在他身旁,十指相扣。如果往後的日子也能這樣平靜該多好……
……
三年後的除夕夜裏,在傲來皇宮内,木氏家族終于齊聚一堂,老老小小的湊在一起,天上正放着璀璨的煙火。
這大庭院裏零散的坐了好幾堆人,一圈宮人站在庭院外圍,各自服侍着每位大人物:木挽心的一家大小。
“挽心,不許悔棋,輸了就是輸了!”鳳馳雲那好看的眉頭皺起,或許是因爲有些愠怒,他那白皙的臉上挂起淡淡的紅暈。
“唉,是是是,我又輸了。”看鳳馳雲那生氣的樣,木挽心立刻湊到他身旁,拍拍他的後背讓他順順氣,再摸摸他隆起的肚子,就怕他氣壞了娃娃。其實她也郁悶,馳雲這一胎懷得古怪,總是脾氣暴躁的,動不動就發火。
“禦風,你來陪我下棋。”鳳馳雲的女皇架子擺起來,誰也不敢違抗。
木挽心撞撞身旁的禦風,一把就把他推到鳳馳雲面前坐下。“小子,你要是敢他惹毛了,有你好看的!”
禦風沒好氣的瞪了木挽心一眼,還是乖乖的陪鳳馳雲下棋了。
木挽心終于擺脫了這位大脾氣的孕夫,走到一旁的亭子裏,又去到另一位孕夫身旁。“淩霄。”她輕喚一聲,他還是微微閉着眼小憩。
“噓。”阿牛在一旁朝木挽心使眼色,示意她不要打擾他家主子。
今晚是大年夜,木挽心在兩個月前就特意把淩霄主仆二人接過來過年,誰知她一去到妖界,就立馬被他這微微隆起的肚子吓到。
淩霄與鳳馳雲不同,鳳馳雲這次有孕是心肝燥火旺,淩霄倒平平靜靜的,整天都想睡覺,去到哪裏都能睡。這不,才剛在亭子裏沒坐多久,他就靠在一旁睡着了。
爲了不打擾這位神醫孕夫,她低聲吩咐阿牛仔細看着,自己就蹑手蹑腳的離開亭子。但剛一沒走幾步路,她立馬就聽到宮烨霖那大嗓門:“木挽心!”
她回頭瞥一眼那金發飛揚的男人,待看清是他後,她又繼續自走自的路。但她知道以宮烨霖的性子,他不把她攔下是誓不甘休的。“我有了!”當着全場人的面,宮烨霖用高昂的聲音宣布這消息。
哐當一下,玉珩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他擡眸看了看那對峙的兩人,不冷不熱的哼了一聲。
淩霄也突然從睡夢中驚醒,在看清宮烨霖和木挽心後,他不知嘀咕了兩聲什麽,頭一歪,又繼續睡去了。
鳳馳雲狠狠捏着手中棋子,心中火氣隐隐要發作,無奈眼前人是禦風,他隻能重重的将棋子落下,嘴裏還念叨着冷話:“害我差點下錯了棋子,真該死。”
宮烨霖一臉驕傲的宣布,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他得意的笑着。“怎麽樣,知道要疼惜我們父子了吧。”
刷的一下,木挽心整張臉都變黑了,她立刻過去捂住他的嘴,賊頭賊腦的低聲在他耳旁問道:“我什麽時候跟你那個了!”
“唔,那時候你正熟睡着。”宮烨霖低頭想了想,又擡頭很認真的說道:“我進來了,你就把我壓倒了,然後就開始脫衣服,然後就……這樣了。”
“你沒事幹嘛跑我床上來!”木挽心努力回想着,似乎真的有那麽一回事。
宮烨霖反倒無謂的擺擺手,“沒事沒事,我跟兄弟們都打好交道了,他們不會怪你的。”他笑得一臉燦爛,她卻滿頭黑線。這所謂的兄弟們……是她的夫君們吧?
“唉,不要打起來就好。”木已成舟,木挽心也隻能略帶暧昧的在宮烨霖身上掃射,她真的上了他嗎?
“你放心吧,我以後會注意小心身子的,這肚子裏頭的可是未來鏡緣宮少主,本大爺自會好好照看!”宮烨霖對木挽心擠眉弄眼的,好像把這有孕的事情宣布後,他就光明正大的成爲她家族裏的一員了。
宮烨霖開心的走開,他這是要向段長歌的太醫們讨一些安胎藥去。
木挽心站在原地有些發愣,卻突然發現有人在扯她的衣角。“臻臻?”她低頭一看,是她家的寶貝女兒。
“爹爹和軒轅爹爹在打架!”段臻臻哭哭啼啼的說着,如今她已是四歲大的女娃。
“啊?”木挽心順着段臻臻那胖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黑一紅的身影在交錯。“這兩個沒完沒了的家夥!”段長歌與軒轅墨一向合不來,所以當她提出要在傲來皇宮過除夕夜的時候,軒轅墨是第一個反對的。
“安南将軍的身手果然了得,隻是這刀鈍了些,要不改日朕讓人給你換一把?”段長歌左閃右閃的,字句刺激着一臉鐵青的軒轅墨,他手上還勾着酒壺,唇邊媚笑。
“呸!把你的假好心收起來!你這個不男不女的家夥!”軒轅墨怒吼一聲,揮刀繼續砍去。
段長歌卻一偏頭,被軒轅墨的大刀砍下幾根紅發絲。“哎呀,将軍這話要是讓鳳馳雲聽了還了得?”
鳳馳雲手中的棋子一抖,眼眸陰冷片刻,又狠狠下了一顆棋。坐他對面的禦風縮縮肩膀,無奈的看着那盤棋,心中叫苦不疊,什麽棋都讓鳳馳雲下了,他禦風還玩什麽啊!
“段長歌!”這話不是軒轅墨吼的,是木挽心吼的。趁兩人停戰的片刻,她立馬橫在兩人中間。
段臻臻屁颠屁颠的跟上來,抱住段長歌的小腿哭道:“父皇……”
段長歌心疼小女兒,立馬就溫柔的把臻臻抱起。“怎麽了,我的小公主,哭得都變小花貓了。”
“父皇,你再不去看皇弟,他就要哭死了。”段臻臻揪着段長歌的紅衣袍,蹭蹭兩下,鼻涕都抹上面了。
段長歌微微蹙眉,捏捏段臻臻粉白的臉蛋。“那乳娘是不想要腦袋了嗎?竟然惹哭臻臻的小皇弟?”說罷他還得意的瞥了一眼軒轅墨,哼了一聲後,他抱着女兒就走開了,看他家兒子去!
看到這一紅一黑的大戰中斷,木挽心這才懶懶的歎了一口氣。段長歌的确是去看他兒子去了,兩年前,她爲他生下一個男娃,傲來國的大皇子出生,那時候太後簡直激動得要淚奔了。至于那個她和段長歌的兒子,便取名爲段承宇,前些日子才剛滿兩歲。
“切,他倒是兒女成雙,閑逸得很。”軒轅墨冷哼一聲,把大刀扛在肩頭,劍眉一瞥,那硬朗的側臉看得她渾身一顫。
“好啦,靖兒都把玉珩纏死了,你快去解救一下。”哄着這位大将軍,木挽心才笑着将他推搡開。
“你也欠我一個女兒。”軒轅墨最後在她唇上輕啄一口,這才潇灑的轉身走開。
感覺耳根終于清靜了些,木挽心這才認真瞥一眼這大庭院。鳳馳雲和禦風苦惱的對棋,鳳采薇也乖乖站在他老爹身旁陪着。木府二老被接過來後也是悠閑自得的吃糕點賞明月。玉珩和人小鬼大的軒轅靖戲耍,軒轅墨則闆着臉在一旁盯着兒子。
宮烨霖呢?他好像是去太醫院開安胎藥了。段長歌則一手抱着段臻臻,一手逗着他的寶貝兒子段承宇。淩霄在阿牛的看護下睡得爛熟,一手還覆在他隆起的腹部上。
看起來是挺熱鬧的,但隻是感覺好像少了某人……
“唉,他還是不喜歡這樣吵吵鬧鬧的場面。”嘴裏嘀咕着的,木挽心這才悄悄離開大院子,吩咐好宮人看着後,她獨自一人就走開了。
繞着小道走了許久,她來到一所宮殿前,這是段長歌臨時安排的住所,但實際上已經是規定好的個人住所。外人不敢明說,但其實傲來皇宮已經成了木挽心的大客棧,她的夫君們每人都有各自的宮殿可住。
殿前的宮人恭敬行禮,木挽心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推開這紅木殿門,她悄悄走進寝殿,輕手輕腳的,生怕驚到裏頭的一大一小。
剛繞過屏風,突然有一人就從身後将她擁住。“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他低頭柔聲問着。
“瑾兒睡了嗎?”她側頭低聲問道,擡頭看去,對上他柔波似的眼眸。
青鸾沒有浴火重生,那真正跳進長生殿熔爐裏欲火重生的人,是朱雀。族長爺爺憐惜他們,便将朱雀的命續給了青鸾。
一年前,她終于幸福的爲青鸾誕下一子,取名爲青瑾。陰差陽錯的,青瑾繼承了青鸾的血統,成爲新生代的青鳳。“早早就睡了,他很乖的,你不用擔心。”
“嗯。”她轉身與青鸾相擁,貼着他溫熱的胸膛,她突然輕笑一聲:“你心跳加速了。”
“若不然,瑾兒是怎麽有的?”青鸾呢喃着觸上她的眉角,一路吻下來,她的雙腿已開始發軟。
“青鸾……”她伸手推着他,想着那一大群人還在庭院裏坐着,他們在這裏二人世界的似乎不太好。但他那寬厚的手掌卻漸漸用力,手臂收緊,他突然俯身将她橫抱起。
木挽心在青鸾懷中迷茫的看他,他卻大步朝那紅木床走去。“段公子爲我準備的床褥睡起來很舒服,你知道嗎?”
她臉一紅,不好意思的縮進他懷中。“我怎麽會不知道,昨晚我還在這睡來着……”
“昨晚……”青鸾頓了頓,将她輕手放到床上。“你好像有什麽話沒說完?你後來睡着了……”
“嗯。”木挽心低低應一聲,還是揪着他的衣衫不放手。
“是什麽話呢?”他徐徐引誘着,指尖勾着她的衣帶。
他那流轉的眸子一笑,她便突然弓起身子,纏着附在他耳旁,她才幽幽的說了一句:“青鸾,我好愛你。”
“噢。”青鸾這回答好似恍然初醒,她正失落着,他卻對她說:“我也是。”
——全文完。
------題外話------
呼……終于大結局了,其實這是我半個月前就寫好的,直到今天才發完。追了這麽久,親們也可以緩一緩了,這溫馨的結局也總算不負挽心和七隻美男們,對了,關于那個藍瑛嘛,其實我是不打算爲他另外寫後續的,就是不知親們是否有人對他有興趣?其實他也不算炮灰啦。但說好了七隻,怎能讓他硬插一腳進來?所以。親們隻管當他是n年前出現的小三人物,或許日後藍瑛會複活突然出現也說不定,親們自己想象啦。可能是最近看現代的看多了,所以下一部文文打算寫個現代的,哈哈哈,寫文就是圖個開心嘛,豪門神馬的也很有愛哦。雖然沒打算立馬開坑,但到時候親們記得捧場哦。在此謝過所有支持的朋友們,麽麽哒,新年快樂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