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昭就這麽死了,聲勢極大,手下爲數不多的人沒突圍想施救卻也無法辦到,包圍圈太結實,于是他死了。8┡ 1中文『『網
夜色如水,圓潤的月亮散着柔和的光芒,像一層薄紗籠罩在地面上,深秋的夜晚,天氣微涼,今夜更是寒冷。
他倒下的地方叫山陰,山陰隻是一個小縣,離大同鎮百裏的距離,隻是百裏,很短。
若是不出意外,曹文昭在突圍之後隻需要兩個時辰便能到大同,然後洗澡睡覺,因爲大同,真是他的故鄉。
隻是沒有意外,所以曹文昭死了......
再也見不到他的妻兒......
消息是他的部下傳回來的,這些部下神色激動,語氣激憤,曹文昭的屍體是找不到的,那被民兵們弄去領賞了,所以他們是回來傳遞消息的,或許也是沒有最後送死的想法,畢竟誰都有一大堆的牽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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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總兵曹文昭死了,掀起了諾大的風浪。
這就像是空氣中漂浮着的毒藥,在最短的時間内傳播到了大明各地,甚至...東北各地。
在衆人的眼裏,曹文昭三個字代表着什麽?沒有人想過,是什麽地位?或許很輕。
但是消息傳來,到處可見地都是一股憂傷的氣息,大明的宮阙仿佛就這麽缺了一塊。
低調,勇猛,忠心,這是曹文昭一生的寫照。
沒有人敢反駁,也沒人反駁的了。
消息先傳到是傳到的京城,畢竟相距最近,收到消息的崇祯還未睡着,正矗立着公務,然後隻感覺頭暈目眩,接着眼前一黑,就這麽倒了下去,可見受到的刺激之大。
崇祯很傷心,很難過,在一兩個時辰之前,崇祯還在心裏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待曹文昭他們幾個太好了,犯了太多的事情卻沒有怎麽處罰他們,朕的祖墳都被挖了.......看來以後還得找個機會小懲他們一下......
然後,他就收到了這個消息,這就是上天聽到了朕的意思嗎?賊老天....!
于公于私,崇祯對這件事的反應都應該十分激烈,在情感上來講,崇祯心裏其實很脆弱,外界的形勢太壞,曹文昭幾個能幫他分憂的人讓他安心不少,至少山西有事找他就行了....于公,大明現在正是風雨飄搖之中,本就岌岌可危,内憂外患,現在能幫自己解決內患的最厲害的一個人都死了,那朕該怎麽辦?賊老天,你耍我啊......
曹文昭已死,還有誰人可用,誰人有能耐頂替他的位置......
崇祯緩緩醒了過來,然後腦中充斥着各種各樣的煩心事,目光仍是一片呆滞,許久才緩緩恢複了些許神色,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低落,“高起潛,去将曹愛卿....這些年的戰報統統給朕拿過來...拿過來給朕看看...”
眼圈隐隐泛紅,“朕要爲曹愛卿寫悼文......”
心中悔意彌漫,早知如此,便不會将他放在沖鋒的位置,代替陳奇谕的位置也未嘗不可......
憑心而論,若是陳奇谕死了,崇祯不會多麽傷心,畢竟認識才不久,但是曹文昭,真正算得上是戰友關系了。
地方上往朝廷的戰報,在宮中一般都有着專門的地方存儲着,爲了防止以後出什麽沒有查證,但追溯至三年前的文書,尤其是這幾年大大小小州縣失陷了千餘次,大小交鋒也打了近千次,找出來絕對不是個輕松活......
但隻是很短的時間,高起潛便将一大堆的文書送了上來,他是怎麽做到的不知道,但确實讓崇祯有了些欣慰。
這一晚,崇祯禦書房中的燈一直亮到了三更,崇祯沒有睡覺,沒有處理公文,隻是在看着戰報,追憶着一些事情。
從曹文昭還隻是一個小兵開始,那時他在東北,跟了三四人的督師,一直到現在,建功立業,正值春風得意卻是撒手人寰,悲乎悲乎,問世間誰敢橫刀立馬,唯我曹大總兵耳!
‘砰砰’的敲門聲響起,王承恩在門外輕聲喊着,“萬歲爺,該上朝了,要不老奴去朝中吩咐今日延遲上朝了?”
崇祯沒有做聲走了出來,滿臉掩不住的疲憊與輩色,王承恩知道,這次的事情對崇祯而言比任何一次事情都要大,包括那次鳳陽被襲擊一事,在崇祯的手上,卷着一份金黃色的紙軸,那是聖旨,已經拟好的聖旨。
朝堂之上,昨日收到消息的人也實在不在少數,心中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感慨,對于曹文昭的死,大多是不高興的。
他們是貪官不錯,但也要有朝廷給他們貪才可以啊,朝廷都沒有了,都幹嘛去?
民兵勢大,已經是顯而易見,更遑論錦州危及,誰能不怕?
崇祯聲淚俱下,說了一大通之後開始下令對曹文昭的身後事的處理,照例先是誇贊一番,然後在封賞,這次同樣,在這期間,倒是沒有絲毫的反對聲,真是難得的一次和諧的朝會,卻無法讓崇祯感到一丁點的開心。
“曹文昭其人,山西大同人,先至遼東,後金圍京城之時奮勇殺敵,追回關内四城,勇猛無比,後升至山西副總兵,反賊四起,民不聊生,曹總兵數次以少勝多,從無敗績,反賊聞其名号盡皆繞道而行,嗚呼哀......”
“文昭西北三年,誅殺反賊領近百人,反賊更不計其數,......五年八月,文昭千騎追擊反賊二十餘萬人四五百裏,十五日,山陰城下,文昭奮勇殺敵千餘人,但終歸實力懸殊,以身報國,享年四十四......”
“嗚呼哀哉,朕心甚痛,我大明子民齋戒三日爲其悼念,以國公之禮厚葬之,加封太子太保,家眷一應免除所有稅收,賜良田千畝,絲綢千匹,白銀千兩....另,加封其侄曹變蛟爲山西副總兵......”
忠臣聽着,隻能用恩澤深厚來形容。
崇祯摳門,這是不争的事實,滿朝誰人不知道?現在曹文昭一死,崇祯下出這樣的聖旨,這樣的賞賜,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若是如此這般....誰都願意去死吧,太子太保,官至一品,多不容易......
但想歸想,沒人願意去死,而且偶爾死了絕對沒有那個待遇,他們難得在認真聽着崇祯的話,耳邊尖銳的聲音宣讀着聖旨,這是中旨,沒有經過内閣的确認,但與上旨并無區别,崇祯向來是個獨斷專行的人。
但在此時,他們聽着太監在彙報這曹文昭的事迹,也是有些觸動,腦中不由得勾勒出了一個大漢的形象,這曹文昭的一生,履曆還真是豐富,确實是一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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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朝中諸臣這樣想的人很多,連他們都是如此,更遑論那些平頭百姓。
經過藝術加工的悼文,把曹文昭本來就十分輝煌的人生勾勒的更加輝煌,這樣一個身經百戰的将軍,最後戰死沙場...多麽讓人唏噓,曹文昭身前不算出名,沒有洪承疇名氣大,但在死後,細數功勞,卻是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也讓百姓們知道,這西北的磚,已然缺了一塊......
洪承疇很傷心,曹文昭是他的好搭檔,怎麽這就死了呢,往日戰友這麽毫無預兆的死了,洪承疇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們的地位在某種程度上一定是競争對手,但他們卻是有着很深的交情,而且曹文昭可一直都是聽他的,關系更是不一般啊......
左良玉也很傷心,他們兩個一起在遼東軍中呆了這麽久然後又一起來到了關内當了大官,曹文昭的性格豪爽不讨人厭,兩人頗有些知己的感覺,雖然左良玉生活作風有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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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所有,許多人都在懷念,最後還是隻得收拾情緒,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以後打仗還是小心點好,不能總是往前沖鋒了。
大同,甯緻遠表情也帶着一絲悲色,一份感慨。
他是在曹文昭死的那天便知道了事情的經過,準确的說,他知道是曹文昭在山陰打仗,卻不知道曹文昭時在那天死的。
他和曹文昭隻是見過一兩面,說話也不過幾句,但對于這位粗漢将軍,他很敬佩,講到底在最後力竭快要死的時候他自盡了,這一點值得所有人的敬佩,若是大明每位将軍都能如此,士兵必然也能如此,那後金蒙古人算得了什麽!
甯緻遠那天現有人在交戰并沒有去摻上一手,因爲沒有多少必要,但若是知道曹文昭會死,他怎麽也會去幫上一把的,他比之洪承疇左良玉一行人來,要強大的多,心裏要強大的多。
值得高興的事也是有的,甯大官人在遼東的人馬把那些刺客在後金的家眷統統抓了回來,過程出乎意料的簡單,他以爲很輕松,結果卻是比想象中還要輕松。
東北三省人口數百萬,其中漢人幾百萬,後金人加上混血兒才五六十萬,但就是這種情況下後金控制東北十倍的人數差距也是萬分不可思議,這些後金人将漢人百姓當做奴隸來使喚,組建了漢人八旗來奴役漢人,卻沒人反抗,實在可笑。
那些家眷後金人還算人道一點,沒有被奴役,卻也是不聞不問,失蹤了也根本沒人知道。
接下來便開始殺人了,甯緻遠站在校場之上,在這兒他已經殺了許多人,而且地位一個比一個特殊。
從軍官到文臣,再到地主富商,現在還有間諜内奸。
刺客的家眷多是些彪悍的村姑老妪,隻是年紀大點或是小些,長的盡皆中庸之資,甚至有些難看,這也是自然,這些此刻不是什麽金貴的人,配上這樣的女人還算是高攀。
一個個如死魚般的刺客被提了上來,然後瞬時就精神了,眼神像是充了血般看着面前明顯帶着懼色的數十人,幹裂的嘴唇顫抖着,“狗官,喪盡天良的狗官....”
聲音有氣無力,卻讓人感受到其中的怨恨。
“哼!”甯緻遠冷笑着,“你等本是平民百姓,本官爲你們伸冤翻案,保你們衣食無憂,可有半點虧待你們!”
“你們卻是害了本官未出世的孩子,還敢大放厥詞。”
“大人...大人你放了她們吧,小人下輩子爲大人你當牛做馬....這都是人命啊....”
“本官的孩子不是人命!”甯緻遠大吼了一聲,神色萬分激動,“她還未出生就死了,你們這些畜生!”
刺客們有氣無力地顫動着身子,嘴裏說着什麽,但并不重要。
“今天本官讓你們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甯緻遠緩下語氣,幽幽說道,“想象一下你們的妻子雙親在你們面前被一刀刀切碎是什麽感覺你們就知道了,不,你們不用想了,很快就能看到了。”
...一陣陣嘤嘤的喊叫聲,确實讓人落不了忍,甯緻遠冷着臉,面色鐵青,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人若犯我,本大人誅你九族...
“不...不要啊...”一道撕心裂肺的聲音怒吼着,随即又乞求着,“大人饒命,大人饒了她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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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答話,有了叫聲才能讓周圍的人害怕,校場一片血腥,甯緻遠冷笑中有些不忍,看着有些血色的空氣中,隐隐看見自己那未出世的女兒對着自己笑,心又硬了下來。
他是甯緻遠,崇祯二年走到現在,還沒有人敢欺負他不付出代價,何況這些小民。
場面血腥無比,叫聲凄慘無比,罵聲惡毒無比,圍觀者......心悸無比。
他們爲甯大人委屈,甯大人抱不平,但此時看着眼前這幅情形,難免對這些刺客升起一股同情,慘,實在是太慘了!
有什麽比這個更痛苦?自己的家人一個個悲慘的死在自己面前......
這位甯大人......
還真是不能惹。
雖然他們本來就沒有這個想法,但此時又在心裏爲自己警醒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