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天也黑了下來,清遠園内也沒有了白日裏的那般安靜。
那位小姐的院子裏隻餘下了一位清遠園的管事留下等待消息,便是陳家小姐幾人了。
舒沄一直等着那位小姐服下了藥湯睡下後,這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跟着那位縣主府來的雲嬷嬷一起出了屋子,站到了屋外的長廊下,擡手活動了下筋骨。
“張小姐!”陳家小姐一瞧見舒沄出門,立刻便從院子裏的小亭子裏站起身來,幾步走到了舒沄的面前,有些驚喜與擔憂地問道:“張小姐,小姐她......現在怎麽樣了?可有事?”
“沒事的,陳小姐不用擔心!”舒沄立刻搖頭,對着陳家小姐笑了笑。
那位縣主府來的雲嬷嬷的目光落在陳家小姐幾人身上看了看,倒是并沒有說什麽,而是直接轉身對着舒沄說道:“天色也不早了,張素醫大人與各位小姐們說完話,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的,多謝雲嬷嬷提醒!”舒沄趕緊點頭,朝着雲嬷嬷道謝了一聲之後,便看着她含笑對着自己點了點頭,帶着一個丫頭便轉身離開了。
“雲嬷嬷慢走!”陳家小姐等人聞言,趕緊便福了福身子,對着那雲嬷嬷說了一聲,一直等着她走遠之後,這才趕緊一把拉住了舒沄,對着她問道:“張小姐,趕緊給我們說說,這小姐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現在真的安全了嗎?”
舒沄好笑點了點頭,才剛安慰了陳家小姐一句,便瞧着一個穿着素色衣衫的婦人由個丫頭扶着,停到了她的面前。
“張素醫大人......”那婦人一停下便朝着舒沄喊了一聲,看着她那滿臉疑惑的目光,這才開口又說道:“我是園裏的魯管事!平日裏,負責的是清遠園内的各類采買.......”
舒沄哦了一聲,倒是客氣地對着眼前的這位魯管事打了個招呼,這才有些好奇地對着她打量了起來。
這位魯管事看起來倒是有些年輕。她的面容白皙,被燈光映着倒是呈現出一種微暖的顔色來,一雙微眯着的眼睛裏倒是并沒有想象中的那種精光出現,倒是一番平和之色。
她的嘴唇豐厚,塗着紅紅的口脂,令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精神。一頭烏黑的頭發挽成了一個高高的發髻,盤在頭上,上面插着幾朵素色的絹花與兩根簪子,不像是一般的管事,倒是有那麽幾分家中的掌家夫人的派頭與氣勢!
“張素醫大人今日都在屋内爲那位小姐看診,可否告訴我,那位小姐現在的情況如何了?可是有什麽危險?”那位魯管事微微皺着眉頭,倒是一臉擔心的神色,對着舒沄問道。
“小姐沒事了!”舒沄也不廢話,直接說道:“現在小姐已經服下了藥湯睡了!要是魯管事想見見的話,怕是要等到明日再說了......”
“不用,不用!我隻想知道那位小姐這是怎麽回事,情況到底是什麽樣的!”那魯管事聽到舒沄的這話,倒是頓時大松了一口氣,這才對着她又繼續問道:“隻是,張素醫大人,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可知道?我記得園裏的人都說,那位小姐的病都是你在看診,是要往痊愈的方向發展的啊!怎麽就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情了?可是因爲藥不對症?”
藥不對症?舒沄聽到這個詞,頓時便看向了那個魯管事,她隻覺得,這魯管事的話裏有話,更甚至是擺明了在譏諷她的醫術不精,還敢開口到處爲人診治!隻是,心裏想歸這樣想,舒沄擡眼望向那位魯管事的眼裏,卻是什麽都沒有看見額!此刻的魯管事的眼裏滿滿都是對那位小姐情況的擔憂之色,倒是并沒有舒沄想象中的那種質問而不屑的眼神,更不用說擺出這樣的表情來了!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正常。
可就是因爲這位魯管事眼下的這番看似正常的表現,卻是讓舒沄忍不住皺了下眉頭。她覺得,眼前這位魯管事看起來,可不是表面上的這個樣子呢!那雙平靜的雙眼裏,藏着一種讓舒沄感覺很不舒服的東西。
“魯管事!”舒沄想了一下,倒是正了正臉色,對着那位魯管事說道:“小姐的事情,我都與那位縣主府來的雲嬷嬷都說了,雲嬷嬷說,我隻要管好小姐的病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她都會安排人去辦的.......所以,魯管事要是想問小姐的情況,不如就去問問雲嬷嬷好了......我就是個小姑娘,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的!所以啊......還是不說爲好!”
那魯管事一聽舒沄的這話,頓時楞了瞬,整個人身上的氣勢生出了微妙的變化來,倒是有幾分讓人感覺難受的淩厲了!
“張素醫大人!”那位魯管事沉着臉,對着舒沄說道:“你也是我們清遠園的學子了。應該是知道什麽叫做尊師重道的道理.......現在那位小姐在我們園子裏出了事情,我們這些管事們自然是需要知曉詳細的情況,該查的,也是要去查個一清二楚的!不然,将來如何與縣主娘娘交代?而張素醫大人......我叫你一聲素醫大人,也是看在你治好了曹家小姐病的面子上.......”
舒沄盯着眼前的這位魯管事,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兩聲。看吧,看吧!這大約才是這位魯管事的鎮面孔了......哦不,應該是再往下挖一挖,估計才能看出她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吧?!
“張素醫大人,你現在雖說是在爲那位小姐看診,是擁有素醫大人身份的,但是現在在我們清遠園内,你也同樣是我們清遠園的學子,而我們則是你的授業恩師,于情于理........“那位魯管事的眼睛眯的更緊了一些,沉聲對着舒沄不緊不慢地說道:“于情于理,在我問張素醫......不,在問張小姐你話的時候,作爲園裏的學子,張小姐你也應該回答我才是,而不是把一切都推到縣主府嬷嬷的身上!”
舒沄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朝着一旁的陳家小姐們看了眼,瞧着她們都是一臉不願意搭理那位魯管事的樣子,想了想後,這才笑着點了點頭,對着那位魯管事抱歉地說道:“是,魯管事說的是!隻是那位小姐的事情,縣主府的雲嬷嬷說了,讓我不能随意透露的......所以,魯管事問我的事,我也不能說......要是魯管事真想知道,不如就去問問雲嬷嬷好了,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雲嬷嬷可是比我清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