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隻顧往前跑,初春的寒風自耳邊森森地略過,吹的臉頰都疼,她卻毫無知覺似的繼續往前跑。
她甚至忘了打車快一點,整個腦海裏隻有楚微微的那“快不行了”四個字。
她害怕失去爸爸,害怕失去孩子,也害怕失去易北寒。
可是這一切卻偏偏如洪水一般的朝她湧來,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孩子已經沒了,易北寒但凡稍微清醒就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的。
現在爸爸也要離她而去了!
呼嘯的風,擦着耳際,飛快地略過。
夏言覺得自己一生都沒有跑的這樣快過。
冷冽的風在胸腔裏和肺部急促地交替着,震得喉嚨也心髒都生疼生疼。
她隻顧往前跑,越跑越快。
身後的楚微微生怕她出什麽事,打了車提前去慕容殇所在的醫院。
半個小時的路程,她十五分鍾便到了。
站在醫院的門口,夏言竟然開始害怕。
一旦踏入,是不是就要意味着生死别離。
在門口站了好幾分鍾,她才終于鼓起勇氣走進去。
如果不是四肢不停地顫抖着,她都以爲自己已經是一具麻木的屍體了一般。
剛走到病房門口,便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站在了病房門口。
楚微微氣喘籲籲地跑上來,跟在夏言身後,生怕她出了什麽事。
慕容少川從病房裏出來,眼角微微帶着一抹猩紅,嗓音沙啞着道,“你快進去看看吧……”
有那麽一瞬間,夏言都覺得周圍冷寂的可怕。
是的,堂哥不會騙她。
她含着淚,想大叫,想拒絕這一切,可是瀕臨死亡的痛湧到喉嚨裏卻喊不出來。
“堂哥……”她眼睛猩紅着看向慕容少川,是不是,這一切其實都是假的。
慕容少川卻迅速地把頭撇向一邊不再看她。
她心裏驟然像是一把重錘落下,将一顆心髒砸的四分五裂,血肉橫飛。
病房門開着,她眼睛微微地掠過去,卻已經看到了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慕容殇。
“小言,你還是快進去吧。”站在一旁的慕容靖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頂。
她擡起頭微微一笑,強忍着心裏撕裂般的痛,擡起手擦掉臉上的淚水,一步一步緩緩地走進去。
慕容靖揮手讓醫生和護士門散了,又伸手把門關上。
三個人不放心,便一直在病房門口守着。
……………………
這廂,易美鳳吃了晚飯回來,看到病房裏隻有易北寒一個人睡着。
又等了半個多小時都不見夏言回來。
這是很少發生的事情。
她突然想起前幾天也是有一次,這個女人消失了大半天。
剛對夏言産生的一點融化感,又瞬間消失。
等到兒子醒來,一定要讓兒子遠離這個女人,最好是離得遠遠的,一輩子都不要再見!
…………………………
偌大的病房裏隻有孤零零的一張病床,慕容殇在床上躺着,眼睛隻微微地眯着,像是垂死的老人一樣,凄慘又蒼白。
看到夏言進來,原本慘淡的眼神微微有了一絲光亮,困難地張開嘴喊道,“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