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夏言快速走上去,原本強忍住的眼淚又一次湧出來。
慕容殇蒼白一笑,想說話,卻又極其困難,隻好伸出一隻手。
夏言趕緊上去趴在病床旁邊,緊緊握住慕容殇的手,嗓音破碎地喊了一生,“爸爸……”
“爸爸知道自己………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隻是從小便沒有陪在你身邊過……連一點父愛都沒有給過你……”
“爸爸……你别說了,我都知道。”夏言嘶喊道,喉嚨咳血一樣劇烈的痛。
慕容殇搖搖頭,“爸爸這麽多年什麽都沒有給你……在相認了之後也一直都在給你添麻煩,所以便一直沒有告訴你……如此一來也好,你也不用……不用再爲爸爸的事煩心……”
說到這裏,慕容殇又是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爸爸,那都是我願意的,隻要你能好好的,我做什麽都願意,求你不要走好不好?爸爸,求求你……我隻剩下你和靖钰了……”
安靜的醫院走廊裏,隻能聽到夏言撕裂的哭聲。
楚微微也忍不住跟在流出眼淚來,好幾次想要上前推門進去陪着夏言,卻又忍住。
這時候,誰都不能進去。
慕容殇艱難地伸出另一隻手摸摸夏言的頭頂,提着一口氣,“爸爸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媽媽,那時候其實一切都不是你媽媽的錯,我卻被仇恨蒙蔽……趕你媽媽出門,害的你……成了孤兒。”
他慕容殇這一生,唯一愛過的人就隻有趙箬杉,他的杉杉。
他愛了她那麽多年,卻最後被嫉妒和仇恨蒙蔽。
是他讓他最愛的女人橫屍街頭,二十多年才與女兒相認,半點愛都沒有補償,就要離開。
也許這一切,都是報應。
就算他愛趙箬杉,也要爲二十多年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小言……爸爸走了之後,不管什麽事,你……你都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什麽事,就告訴你……伯伯和堂哥,隻要你好,爸爸……爸爸也便走的放心了……”
“爸爸,你爲什麽不告訴我,早點動手術就不會這樣了,爸爸,你怎麽就狠心撇下我一個人!!”
“小言,爸爸……”慕容殇呼吸已經越來越困難,每說一個字都要費極大的力氣。
“爸爸……知道你難過,可是陪你走過這一生的人……是易北寒,我知道易北寒……他很愛你,若是你再舍棄你的幸福來救我,你讓爸爸……帶着悔恨離開嗎?”
打掉孩子卻不能移植骨髓的事情,是一定不能讓夏言知道的。
若是她知道了慕容殇病危的真-相,隻會痛不欲生。
“爸爸……是我錯了,我應該早點接你出來的。”
如果早點知道爸爸在監獄,早點接爸爸出來,就能多陪陪爸爸,多盡一點孝道。
她感覺全世界都在震蕩,心裏痛的都快要死了,她雙手緊緊抱着慕容殇,壓抑在喉嚨間的哭聲一點點透出來,然後慢慢地加大。
“小言……小言……爸爸……”慕容殇突然眼神開始泛空,随後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