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趙箬杉，他的杉杉天真可愛，那麽溫柔地倒在他的懷裏，撞進他的世界。

那一撞，便是一生。

人常說的一眼萬年，大概便是那種感覺了。

夏言擡頭看到慕容殇呆滞的眼神的時候便已經來不及，她哭着喊醫生，喊慕容少川，門口的慕容靖，慕容少川以及楚微微聽到聲音，立刻闖進來。

慕容殇嘴角泛出一抹笑容，嘴裏輕喃着“杉杉，我來了”，那隻握着夏言的手卻已經迅速跌落下去。

“爸爸！”夏言痛哭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腦袋裏嗡嗡地響。

“醫生！！醫生！！！”

外面的醫生迅速趕來，檢查了一下，随後臉上作出無奈的表情，說了一句“節哀順變”。

牆上的鍾表還在一頓一頓地走着，咔嚓咔嚓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分外的清脆寂寥，讓人心裏發慌。

夏言一身淡色的衣服，與雪白的病房相襯，顯得愈發的清冷孤寂。

整個病房裏一片安靜。

夏言出奇的安靜，她隻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慕容殇看着，眼裏竟沒有一滴淚水。

楚微微看的擔心，忙上去從背後抱住夏言，也不知道說什麽。

“小言……”身後的慕容靖喊了一聲，“你不要太傷心了，以後伯伯就是你的親生父親。”

“你們都出去吧……”夏言慢悠悠地說了一聲，隻是目不轉睛地盯着慕容殇看。

慕容靖終是無奈，歎了口氣，便和慕容少川出去了。

楚微微想了想，還是讓她自己待一會兒吧，剛要轉身。

直到所有人都出去，房門被關上，夏言才猛然放聲大哭起來。

楚微微在門外聽的心都顫抖，卻隻能安靜地守着。

整個醫院都仿佛安靜的隻剩下了夏言的哭聲，她不停地喊着慕容殇“爸爸”，直到嗓音沙啞都沒有停止。

整個走廊裏死寂一般的沉默。

現在夏言最需要的人，大概就是易北寒了。

可是沒有人知道易北寒已經醒來。

……………………

夜色已經完全降下來，病房裏沒有開燈。

夏言漸漸沒有了力氣，才終于安靜下來。

空氣中冷的厲害，甚至全身的血液都被凍僵了似的，冰涼的淚水順着臉頰落下來，又瞬間被空氣凍得凝結，夏言隻覺得一股尖銳的刺痛充斥着胸腔，快要爆炸了。

不是沒有嘗試過失去，隻是如今是她生命中好不容易得到的親人離去了。

一片漆黑中，她跪在冰冷的地上，隻覺得膝蓋都生疼，痛的骨頭都快要斷了。

一整晚，夏言都在漆黑中度過，伴着慕容殇冰冷的屍體，仿佛這樣就能得到一絲慰藉，仿佛她守着，慕容殇就能醒來一般。

今天的天氣還分外的好，窗外雪白的月光照進來，襯得病房裏一片慘白。

她擡頭看向窗外，嘴唇泛白，死寂一般的眼神。

這一切，大概都是她的錯。

失去孩子，失去爸爸，失去易北寒。

如果她能早一點給爸爸移植骨髓，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是不是？

那時候如果她能冷靜一點，聽易北寒的話，是不是起碼現在孩子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