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原本性子就安靜,可是那時候有易北寒,她偶爾還像個孩子一樣鬧着撒嬌,不會像現在這樣,像個木偶一樣坐着一動不動,仿佛時間都靜止了一般。
楚微微看的心疼。
“夏言,你吃點東西好不好?”桌上的飯菜都已經冷掉了。
“微微,我沒有胃口。”
夏言原本身材纖細卻勻稱,這段時間整個人卻瘦的皮包骨頭了一樣。
楚微微歎口氣,把飯菜收拾下去重新熱過。
靖钰還沒有醒來,醫生說抽了太多血,醒來也神智不太好,一直在昏迷狀态靜養也是好的。
第四天的早上,靖钰終于醒來。
看見媽咪瘦了這樣多,原本的小男子漢也忍不住,頓時落下淚來。
夏言上前把靖钰抱到懷裏來,塞滿眼眶的眼淚也硬是被她逼了回去。
看着靖钰喊她媽咪,她下意識地伸手摸摸平坦的小腹,轉而又想起易北寒嗜血的表情,說永遠不會原諒她,心裏的痛就再也止不住。
她急忙擦拭了眼角,笑着問靖钰哪裏不舒服。
醫生檢查過後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項,再住半個月也就可以出院了。
她小心翼翼地給靖钰喂了點粥,沒過多時,靖钰就又睡着了。
夏言心裏終于輕松了一點,過了片刻,楚微微進來,表情不是很好,壓低嗓音說:“夏言,你堂哥來了。”
夏言站起身開了門,慕容少川正站在病房門口。
夏言也不知道說什麽,兩人進了病房。
慕容少川看了看靖钰,這些日子來來過好幾次,卻都被夏言憔悴的樣子吓得噤了聲。
現在見靖钰終于醒來,也便放下心來。
慕容少川面色凝重,示意她出去說話。
兩人在醫院走廊站着,一片安靜,夏言精神不是很好,頓了頓,主動問,“是不是我爸爸?”
“夏言,已經好幾天了,這樣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伯父生前說希望火葬,他的骨灰現在在慕容家的宅子裏……”
夏言點點頭,“什麽時候?”
“後天。”
“我會準時的。”
她說完就要進病房,剛開了門,卻聽到慕容少川開口喊她,“夏言……”
“嗯?”她回頭盯着慕容少川。
慕容少川猶豫了片刻,才說道,“易北寒……我去打聽過了,他……失憶了。”
她聽到這句話,先是一楞,她有種耳朵失聰的錯覺,半晌才反應過來,卻是顫抖着嗓音問道,“……那是什麽意思?”
慕容少川抿了抿唇,“就是他忘記你了,之前車禍撞到了腦部,他失去了一部分記憶,恰好你在内……”
她心裏一陣陣鈍痛再次從心房蔓延出去,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活活痛死,極力地想要制止,可是那痛越來越深刻,仿佛一把淬毒的刀插-入她的心髒,一點點将她淩遲處死。
“夏言,你也要過自己的日子,不能總歸被他傷,你們之間都糾纏這麽多年了,難道還是看不透嗎?”
夏言劇烈地着,她的臉毫無血色,溢滿血絲的雙眼充滿震驚,所有的承載力都被逼迫到了極限,她那麽清楚地聽到了——她頭頂上整片天空塌陷下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