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夏夜的星空格外美麗，兩人躺在床上，緊緊相擁，隻是沒有人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易北寒一低頭，就看見她睜着一雙晶亮的眼睛。

易北寒揉了揉她的頭，笑着問，“還不睡？想什麽呢？”

“沒什麽……”

“？”

“我會一直等你！”夏言掀開被子，坐到他腰上來，俯下身去，與他額頭相抵，“我會一直一直等下去，如果出了什麽事，等我把易淺和易深安排好，就去找你！”

易北寒嗔目看向她，“再說這些話，信不信我揍你！”

夏言揚起小臉，“不信！”

易北寒頓了片刻，忽然歎了一口氣，許久再沒有說話。

一整晚，夏言都手腳并用地抱住易北寒，生怕他消失了似的。

兩人都睡不着，越是安靜，夏言心裏就越發慌。

後半夜，夏言努力地找話題，從易淺易深在哪裏上學，讨論到以後每一年的結婚紀念日在哪裏過，情人節在哪裏過，絲絲繞繞間滿滿的都是柔情。

兩人看着不遠處的易淺，一句一句安靜地聊到天亮。

………………

第二日早晨，醫院。

手術室。

夏言站在床邊，緊緊握着易北寒的手。

因爲是季煜森做手術，所以允許她進來一會兒。

“寒，你一定要沒事，我和兩個寶貝都在等着你。”

易北寒心裏有難以言喻的痛，他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珠，淺笑着低啞道，“寶貝，手術一定會成功的。”

夏言努力讓緊繃的肩線放松下來，極力忽略他很有可能馬上就要離開的事實，長長的睫毛垂下，“寒，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關于我媽媽的那件事，我已經知道真相了。”

易北寒倏然一驚。

“寒，我從來沒有恨過你，我也不會恨你，你真是個大傻子，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易北寒忍住心裏一刀一刀被刺進來的痛，冷冽的眸子裏閃爍着熠熠的光，“因爲我愛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愛你，易北寒……”

“夏言，手術馬上開始了。”季煜森提醒了一下。

夏言忙抹去淚珠，吻吻易北寒的額頭，“寒，我會一直等你，一直……”

直到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夏言才倏然意識到，這一次分别，意味着什麽。

她忙撲上去，可是那扇厚重的門已經死死的關上。

夏言溘然順着牆壁滑下去，嘶喊一聲，“我愛你，易北寒——”

……………………

這一場手術，整整進行了二十個小時。

夏言坐在手術門外的長椅上，渾渾噩噩，不知白天與黑夜。

第二日淩晨四點，手術室的門才終于推開。

夏言搖晃着身子走過來，看着季煜森，眼底滿是期盼。

緊接着易北寒被推出來。

季煜森已經疲憊不堪，他脫下手套，緩緩開口，兩個字——

“抱歉。”

對于夏言，這兩個字再熟悉不過。

當初易北寒出車禍時，醫生也是這樣告訴她。

抱歉。

“什麽意思？你不是說他情況很好嘛？嗯？？”夏言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幾近咆哮般低吼。